光陰之外 第195章

作者:耳根

  而就在他的身影踏入廢墟半柱香的時間後。

  距離這裏很是遙遠,隔着禁海的望古大陸上,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使迎皇州所有勢力都內心波瀾萬丈的大事。

  七宗聯盟內的凌雲劍宗,其宗內禁忌法寶,在間隔了近二百年後的今天,再次動用!

  似要將七血瞳,全宗覆滅!

  起因是七天前,七宗聯盟對七血瞳再發調令與旨意,但血煉子依舊在拖。

  直至一天前,七宗聯盟最高會議的元老院,統一了決策,派去特使告知七血瞳。

  決策內容,讓血煉子與七個峯主,一天之內自縛回聯盟賠罪,如若不來,將覆滅七血瞳,一杆弟子,不死不休!

  同時告知七血瞳內所有外族外宗三天內離開,若不離開,三天後如七血瞳繼續一意孤行,則天罰降臨,各族餘留者後果自負。

  此事轟動八方,大量來訪七血瞳的外族紛紛撤離,七宗聯盟之人也都大量離去,整個七血瞳風雨飄搖,人心惶惶。

  直至一天後,血煉子依舊沒有給出答覆,於是……七宗聯盟震怒,凌雲劍宗的禁忌法寶,瞬間爆發。

  化作一道滔天血光,從七宗聯盟內沖天而起,於半空形成一枚血色的種子,直奔……北方!

  不是處於南面的七血瞳,而是北方!

  迎皇州內,有一山一河,交叉而過,連接迎皇州東西南北,山是太司度厄山,河是蘊仙萬古河。

  太司度厄山連接南北,蘊仙萬古河溝通西東,而它們交錯之地屬於迎皇州的中心部位,在那裏有一個宗門。

  此宗名爲少司宗,與太司仙門沒有直接關聯,但任何大勢力都知道,這少司宗就是太司仙門爲遏制七宗聯盟,而扶持出的爪牙。

  因此宗所在之處,修建了一座大壩,阻斷了蘊仙萬古河中本應順山道流淌蔓延至七宗聯盟出海口的一條支流。

  支流被斷,七宗聯盟整體靈氣與異質洗刷程度,都受到極大影響。

  對七宗聯盟而言,那少司宗如鯁在喉,他們曾多次要求撤去大壩,但都被太司仙門干預,提出苛刻條件。

  而七宗聯盟若要出手針對少司宗,除非可以瞬間結束戰鬥,否則的話必被阻止,同時各方勢力制衡下,無故開啓禁忌,必被各方懷疑。

  同時其他幾方勢力也樂於看見人族內鬥,推波助瀾,使得七宗聯盟光景越發不堪。

  而此刻,從凌雲劍宗爆發出的禁忌法寶所化血色種子,其方向……正是這少司宗!

  速度之快,剎那間這血色的種子就穿梭無盡範圍,落入少司宗內。

  七宗聯盟,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們看似與七血瞳之間矛盾聲勢浩大,氣勢洶洶,可實際上這一切都是煙霧,爲的就是合理開啓禁忌,爲的就是找一個機會,拔去喉嚨的魚骨!

  如今,隨着血色種子的落下,一棵詭異血樹,從這少司宗內拔地而起,參天而立。

  此樹一晃之下,少司宗內大半修士身軀崩潰,就地死亡,鮮血被捲入樹中,餘者也都被重創,駭然噴出鮮血。

  再晃一下,宗門轟鳴,天崩地裂,大地碎開,一處處建築瞬間坍塌,那處大壩更是爆開四分五裂。

  沒了大壩的阻攔,洶湧的蘊仙河水直接覆蓋而過,順着太司度厄山道,翻騰流淌。

  三晃之時,血樹開花,有滄桑之聲,在內傳出。

  “少司宗殺我聯盟弟子,證據確鑿,滅少司全宗!”

  蒼穹血意滔天,形成陣法,其內出現上百身影,每一位都是氣息驚人,殺意狂暴,紛紛落下!

  這一切太快。

  七宗聯盟之前爲了威懾七血瞳,一共有三個宗門開啓了禁忌法寶,此刻動用的雖只是凌雲劍宗,可下一瞬其他六個宗,同時都將禁忌法寶開啓,一時之間整個七宗聯盟的半空,風雲色變。

  天下震動!

第251章 我先下手

  發生在望古大陸上的事情,此刻走入廢墟的許青不知曉。

  但他隱隱感覺這午後的天空,似乎多了一點淡淡的紅。

  除此之外,別無異常。

  且這多出的紅很輕,難以讓人有什麼聯想。

  所以他只是抬頭掃了眼就收回目光,繼續查看廢墟內的一幕幕斷壁殘垣。

  這廢墟城池與許青所去之城在風格上不大一樣,這裏的屋頂結構以井字爲主,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看起來很是整齊的同時,也蘊含了某種規則之意。

  同時,整座城池雖經歷了歲月的侵襲,但依舊可以看到奢華與精緻。

  每一塊地磚都有花紋,每一處屋舍都帶靈石,每一條長街都白玉鋪成,每一處河道都貼金箔。

  只不過如今,這些奢華之物在異質的侵蝕中失去了華光,風化嚴重失去了價值,唯有後人目光掃去,才能在想象中浮現這座城池曾經的輝煌與富有。

  但在想象結束之後,映入眼前的是地面上各種鳥獸之糞、大片大量的淤泥,還有時而從地面泥濘中爬過的長蟲以及生長的無數鋸齒雜草。

  這一切,使得這座城池的枯敗,於一處處細節裏體現的很是徹底,尤其是許青還在一塊殘碑上,看到了紫青二字。

  “洗仙池內地圖描述,這裏是紫青上國的太子府,太子居住之地。”

  許青走在街頭,踏在淤泥上,望着地面雜亂的腳印,他抬頭目光掃過四方,注意到在一些建築內,有修士的身影晃過。

  此地修士不多,但似乎常年都有人在。

  通過在宗門內查看的這廢墟的部分資料,許青知道在這裏,修士一直有。

  他們來自南凰洲各處。

  有的是宗門之修、有的是散修,因凰禁之大且物資豐富,所以哪怕兇險,但也還是成了很多修士獲取資源之地。

  畢竟活在亂世,萬物都要爭,尤其是那些小宗小勢以及散修,更是如此。

  他們的每一次修爲的提升,每一次戰力的提高,大都是通過血腥以及一次次的死裏逃生。

  這種苦,大宗修士一樣有,只不過層次上有所不同,且兇險相對更高。

  而這廢墟多年來始終存在,可見尚算安全,所以就成了來凰禁獲取資源之修的坐榻之處。

  許青的到來,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但都只是看一眼就飛速收回,此地之人性格大都謹慎,對旁人尤其警惕。

  許青性格一樣如此。

  他此刻一邊前行,一邊目光掠過兩側,警惕或許會到來的危險與惡意,自身速度不減,越來越快,向着廢墟城池的中心疾馳而去。

  時間不長,他前方目光所及之處,出現了一座造型熟悉的廟宇。

  與廢墟之城其他建築不一樣,太蒼道廟的頂是圓形。

  若是從高空俯視,可以看到這整個廢墟內,只有這一個圓形建築,其位置屬於正中心。

  如此佈置,可以想象當年此地興盛之時,這座廟的地位必定極爲尊高。

  許青默默凝望,抬起腳步靠近。

  遠遠的他看到廟宇外,星散一般坐着數十個衣着各異的修士,有男有女。

  這些人有的兩三成羣,有的單獨一人,所在的位置都是可以看見廟宇大門的方位,雖都盤膝,可卻時而抬頭看向廟宇內。

  至於修爲大都凝氣大圓滿,偶有不具備命火的築基,唯獨兩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者,修爲達到了一火的程度。

  這兩個一火築基老者,以及人羣裏三五個沒開命火的築基,他們在此地還算合理,畢竟也不是沒有可能去感悟成功,一旦感悟太蒼一刀成功,對他們而言等於是一步登天。

  可其他凝氣大圓滿在這裏存在,就讓人乍一看,會有些奇怪。

  但許青掃過後,心底隱隱有了答案。

  因爲他在走來的一瞬,從人羣裏感受到一縷縷帶着貪婪的惡意,隨後在察覺自己的氣息後,又好似驚弓之鳥,飛速的收回。

  同時四周的草叢內,還有一些沒人去理會,已然腐爛的枯骨。

  這裏,是太蒼道廟,感悟太蒼一刀之地。

  但這裏,也是一個凰禁修士弱肉強食、窮兇極惡之地。

  藉助太蒼道廟的名氣,不時有修士慕名而來,若是強者自然沒事,若修爲不夠必定慘死此地,失去一切。

  這廟宇外的數十人,在許青的判斷裏,哪怕他們刻意的三兩成羣,可卻改變不了是一個團伙的事實。

  眼看這一幕,許青若有所思,一步步走了過去。

  道廟外的數十人,相互隱晦的使了個眼色,最終還是沒敢對許青出手。

  他們能在此地存在,眼力自然具備,隱隱看出許青不是善茬。

  而此刻,隨着許青接近這座神廟,他看到了廟宇內那熟悉裏帶着一些陌生的雕像,也看到了神像下,盤膝打坐的聖昀子。

  那一身金色長袍散出的刺目之芒很是耀眼,其頭頂的華蓋流光如水流淌八方,很是矚目。

  如今雙眼閉合,渾身散出冷意,好似一切情緒波動在他這裏,都是多餘。

  許青腳步一頓,內心升起警惕,他在宗門對聖昀子關注不多,沒想到對方居然來到這裏感悟。

  雖如今許青修爲不俗,但他做事喜歡以絕對實力去鎮壓,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願去極限交戰。

  於是許青思索後,雖心動對方的命燈,但也沒必要去無故掠奪與發生矛盾,於是他沒有踏入廟宇,而是打算在外面找個可以看到神像的地方,去嘗試感悟。

  可樹欲靜,風不止。

  就在這時,廟宇內的聖昀子似有所查,細長的眼睛緩緩睜開,冷漠的目光不混雜任何情緒,如兩道利刃直接落在了廟宇外的許青身上。

  看到的一刻,他沒有任何話語,右手抬起向外一揮。

  頓時其面前虛無扭曲,波動從八方憑空出現,捲起地面塵埃,剎那匯聚而來,竟形成了一把石劍。

  此劍一出,氣勢驚人,散出一道道劍氣落在地面,發出滋滋之聲,地面出現一條條溝壑。

  廟宇外,那兩個一火築基老者,眼看這一幕,神色大變,急速倒退。

  他們心知憑着自身之力,面對這隨手形成的大劍,哪怕只是被刮一下,也都必死無疑。

  餘者一樣這般,飛速倒退。

  在他們退去的一刻,廟宇內劍尖一轉,指向許青,猛地一衝,呼嘯間直奔許青而去。

  速度之快,掀起破空之音,激出一連串的漣漪波動,剎那就穿梭廟門,到了許青面前,刺向眉心。

  許青面色一沉,抬起右手在這到來的石劍上一彈。

  砰的一聲巨響。

  石劍崩潰,四分五裂,落在許青面前時,也有風暴向着四周橫掃,所過之處,地面雜草齊根斷裂,泥土飛揚,如塵暴一般。

  好在那數十個修士撤的快,不然的話被波及在內,沒有生還的可能。

  塵暴內,許青面色難看,抬頭陰冷的看向廟宇,與其內的聖昀子,目光在半空碰觸。

  “你有何意。”許青緩緩開口。

  聖昀子神色如常,對他來說做事情全憑自身喜好,想動手就動手,想殺人就殺人,尤其是在他的心中,南凰洲的人族,不值一提。

  至於眼前這許青,他原本是不認識的,哪怕因對方鎮壓了司馬陵,被他關注了一下,但也沒見過樣子,只是打算養大一些作爲養分而已。

  他是這段時間在此地感悟時,聽凌雲劍宗弟子給自己的傳訓中,才知曉了關於許青的事情,也看到了許青的留影。

  方纔的出手,他只是隨手而爲,可對方居然毫髮無損,這就讓他眼睛裏露出一抹奇異之光,升起了現在就要吞了許青的念頭。

  不過他思索後,還是覺得此刻就吞,味道差了一點,於是淡淡開口。

  “就是你趁我不在,抓走我的師弟?”

  “回去後,立刻將其三拜送出,許青你且記住,他掉一根頭髮,我就斷伱一根手指,沒有例外。”

  聖昀子平靜的傳出吩咐一般的話語,說完沒在理會許青,閉目打坐。

  道廟外腥耍娂娖磷『粑裆鳟悾抗庠谠S青與聖昀子身上打量。

  他們這段時間已經探查到了聖昀子的身份,也體會到了對方的霸道,此刻更是看出其出手的強悍。

  同時通過話語,也知曉了許青的身份。

  “七血瞳序列許青?”

  “這可是七血瞳的天驕……”

  “那又如何,面對望古大陸之人,還是要低頭的。”

  許青站在門口,目光掃過聖昀子的脖子,又看了看其頭頂的命燈華蓋,眼睛裏寒芒一閃,殺機強烈。

  黑色鐵籤內的金剛宗老祖,眼看這一幕,連連吸氣,他不敢輕易露出,擔心被另一個話本的真龍察覺,但心底卻在強烈感嘆。

  “我所看的話本里,往往都是敵人欺辱主角,然後主角被逼無奈,忍無可忍,只能去反殺,爽是爽了,但看多了也有些膩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