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189章

作者:耳根

  甚至他們哪怕不願意承認,也還是心中清晰的明白自身若與許青交戰,必敗無疑,隱隱的,他們已經將許青歸爲僅次於聖昀子那樣的絕世之修。

  另一方面是他們在看到那一刀後,心中無不復雜許青此人的隱藏。

  這是太蒼一刀。

  雖此刀唯有被感悟超過七刀後,纔算是皇級功法,但你永遠不知道,這許青所擁有的,是否就是真的只有一刀之力。

  而就算真的只有一刀,也一樣讓人心驚。

  畢竟太蒼一刀的感悟,外力難以加持,全靠自身悟性,這一點換了任何宗門都是如此。

  甚至望古大陸有一些專修刀道的宗門,是以感悟太蒼一刀的多少來判定一個人的資質。

  所以某種程度太蒼一刀也可以算是驗證天驕的一種小袠藴剩谶@個標準下,七宗聯盟腥耍寺}昀子,旁者都敗。

  他們都不止一次嘗試感悟過,可無法成功。

  所以在看到許青太蒼一刀從天而降,斬殺黑衣三火夜鳩之後,他們都心頭複雜。

  另外無論是他們,還是來訪的外宗盟友,都從這一刀裏看出了許青另一個可怕之處。

  那就是果斷與聰明。

  夜鳩能在七血瞳這麼多年,如野草一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且這一次能匯聚如此之多,使得捕兇司耗時近兩個月,纔將其清除,這裏面……自然是有問題的。

  而這個問題,不會小。

  必然是有七血瞳之人爲其提供了一定程度的庇護,這裏面牽扯的利益太大,所以背後到底多少七血瞳的人暗中參與分潤,不好說。

  所以對夜鳩的處理,需要把握一個度。

  而這些外族之修,在之前就已看的很透,實際上他們也在關注,看看這場捕兇司緝拿夜鳩之事,會不會讓七血瞳自身也都難以收場,弄的內部先亂。

  但許青的做法卻很果斷,他顯然察覺到了那夜鳩三火的身份,可卻沒有任何深挖的做法,反倒是乾淨利落的一刀斬殺,讓對方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就粉身碎骨,連屍體都成了碎肉,表面上已看不出身份。

  如此一刀,斬的不僅僅是此人,更是此人背後一切與夜鳩有關的線,一刀斬開。

  他用這一刀,告訴所有背後隱藏之人,此事,捕兇司不繼續追究。

  這種做法換了盛世是不對的,可放在亂世,這是最聰明的選擇,也是影響最小。

  既斬了夜鳩又暗中送了人情,使所有隱藏之人也不得不承認,這件事許青做的漂亮,他們也不好事後找機會追究。

  就連血煉子老祖也都在目睹後,目中越發讚歎。

  他不在意那些宗門內的齷齪之事,因爲他深知萬物有陽就有陰,炙陽之下也依舊有影,很多事情,可不是隻有黑白,裏面還有灰。

  這個道理許青曾經懵懂,來了七血瞳後,他見到了太多綿裏藏刀,見到了太多琢磨不透之人,這讓他如一塊海棉,飛速的學習成長,直至明悟。

  所以這一戰後,許青的名字深刻的被所有外族記住,且心中的忌憚也都強烈,可他們不會輕易就將喜惡顯露出來。

  因爲他們看出來了,這許青……既有戰力,又有狠辣,不但善於隱藏,更有聰明,這樣的人除非是雷霆之法一擊鎮殺,否則的話一旦出手未果,必被反噬。

  所以,在沒有不死不休的利益爭奪與仇恨下,沒有人願意去冒險出手,更多是會產生一些結交之念。

  這,就是複雜的人性裏的一種。

  也正是因許青這件事做得讓宗門與外族都感慨,所以接下來在捕兇司的一夜清繳後,在夜鳩基本上全部都落網後,在許青獲得了一個名單時,他向宗門的問詢,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這份名單,是買養寶人的賬本。

  哪怕賬本這種東西,很多時候都是壞了事情的關鍵,可它存在的意義往往並非真的只是記錄,而是作爲一種制衡的手段。

  同時也可故意留下。

  因爲這某種程度,也是一個類似於“禁忌法寶”的存在。

  這個大概率是被故意留下的賬本里,主要記錄的是七宗聯盟購買人的名字與購買數量,讓許青有些意外的,是七宗聯盟不是每一宗都買了。

  裏面第二峯的上宗靈霞谷,與第六峯的上宗天鑑寶宗,還有第七峯的上宗玄幽宗,以及第五峯的上宗天命閣,不曾購買絲毫。

  買的最多的是凌雲劍宗以及獵異門,還有就是第四峯的上宗大衍道宮。

  前兩個宗門留在七血瞳的天驕,如今已被關在大牢,外面沒有被抓的就只有那位大衍道宮之修。

  許青想起司馬陵的儲物戒指內雄厚的物質,很想去抓這個大衍道宮天驕,但他不會魯莽行事,於是問詢宗門的,就是此人可否捉拿歸案。

  他做事情,除非利益極大,否則很少明面上去僭越。

  對方利益未知又關乎七宗聯盟,許青覺得有一張虎皮在身,奉命執法,自然最爲穩妥。

  而宗門對此,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只有一個字。

  “抓!”

  看到宗門的回覆,許青離開了捕兇司,在這第二天的清晨,走在七血瞳的街頭。

  捕兇司一夜的殺戮,戰果碩碩的同時,也好似狂風一般橫掃八方,使得這段時間主城內的牛鬼神蛇,都銷聲匿跡。

  而七血瞳的規則對於凡人的保護力度很大,所以捕兇司的行事,沒有對凡人有絲毫影響,反倒是讓他們心中越發安穩。

  於是,走在街頭的許青,來到了以往經常去的早攤處,在那裏喝了一碗熱湯,又喫了幾個麪點,最終在店家的熱情中,他喫了三個蛋,客氣的留下了幾個靈幣,告辭離去。

  這一處早攤店,原本不是很有名氣,只是主城卸嘣鐢傊唬勺罱@一年多有所變化,成了捕兇司巡夜之人必去之地,使得生意比以往好了太多。

  且從來沒有任何人敢在這裏鬧事,一切的緣由,早攤點的老闆自然知曉,所以此刻一邊收拾桌子,一邊望着遠去的許青,心底也在感慨。

  他還記得三年前對方第一次來到,神情都是謹慎,滿臉寫着戒備,喝下一口湯後,又浮現出的心滿意足。

  “三年了,這少年不知不覺,已長了這麼大,且成了大人物。”

  感慨間,這早攤店的老闆望着四周大都身上血腥味很重,紛紛目中帶着狂熱與崇敬遙望少年背影的顧客,笑着搖了搖頭。

  許青不疾不徐的走在街上,哪怕他如今修爲不俗,且在宗門內已是掌握大權,可他還是習慣性的在走路時,喜歡靠着一邊。

  直至一炷香後,隨着清晨的天色越發明亮,行人漸多之時,許青也到了一處宅子前。

  此地,是大衍道宮弟子在七血瞳的行館。

  所有來訪七血瞳的外宗,都有被安排的固定居住之地,如這大衍道宮之地,就是一個有着兩層樓的大院。

  其內瀰漫了陣法之力,走到門口的許青,默默感受了一下,淡淡開口。

  “請宗門之陣,鎮壓此地。”

  這一次許青是奉命執法,宗門大陣剎那間就爆發,形成一股鎮壓之力,轟轟間落在此地,使得這宅子內的一切大衍道宮的陣法,都頃刻間被壓制。

  更有驚呼聲從內傳出。

  許青神色平靜,推開了宅子的門,看到了裏面飛速衝出神色各異的數十人。

  這數十人裏,當首三人,兩男一女。

  女子身穿白色長裙,造型好似宮裝,但卻沒有複雜圖案,唯獨裙襬有紅霞渲染,袖口繡着雲紋,渾身上下散出陣陣丹香,相貌也是淡雅居多。

  此刻她目露奇芒,雖隨腥俗叱觯擅黠@目光最爲清澈,從內到外,不見半點驚慌。

  其旁站着一個青年,這青年穿着黃杉,相貌尋常,臉上還有一些斑點,可眼睛極爲明亮,正目不轉睛,凝望許青。

  另一邊,同樣站着一個青年,此人身穿雲霞青天道袍,那些雲霞奇異,似在自行流動與改變,隱隱有陣法之意在內散出。

  而他的面色最爲蒼白,且目中明顯帶着驚慌,看見許青後,呼吸都有所加快。

  三人身後,跟隨的也大都是大衍道宮弟子,一個個同樣都是緊張。

  而更遠處,許青看到了三個中年修士,這三人分散開,默不作聲,但身上的金丹波動,都在外散。

  許青目光掃過,看向那身穿雲霞青天袍的青年,平靜開口。

  “大衍道宮周啓凡?”

第245章 望古棋局

  “許青,這是我大衍道行館,如我大衍道宗地界,你來此何事!”那身穿雲霞青天袍的青年,聞言呼吸更爲加快,面色也變的陰沉下來,低喝一聲。

  實際上從昨夜夜鳩被滅,許青天刀斬殺夜鳩三火黑袍人,鎮壓了凌雲劍宗的弟子後,他就已經意識到了不妙。

  因爲與夜鳩有過交易之人,他無論怎麼看,似乎都只剩下了自己。

  於是他緊張之餘,立刻請來靈霞谷與天鑑寶宗的道友來此,爲的就是以防萬一。

  此刻眼看許青到來,且開口就喊出自己的名字,這周啓凡心神不由低沉。

  許青望着眼前這說話之人,來的時候他看了對方的卷宗,因此人平日低調,除了挑戰第四峯外很少外出,所以留影不是很多。

  此刻對照之後,許青點頭。

  “奉宗門之命,抓捕與夜鳩交易之人周啓凡。”說着,許青向前一步走去,速度之快剎那就臨近,右手抬起向着周啓凡,直接抓來。

  周啓凡眼睛裏寒芒一閃,身體外轟的一聲,其衣袍上的紅霞瞬間爆發,直接在其面前形成一道道紅線,飛速組成一個陣法,向着到來的許青狠狠一鎮,同時他自身猛地倒退,口中傳出低吼。

  “張護法,兩位道友,還請助我!”

  幾乎就在他開口的瞬間,許青的右手已與紅霞陣法碰觸,一聲巨響驚天迴盪,許青身後金烏幻化,猛地一衝,頓時那陣法直接崩潰,所有紅霞被金烏一吸之下,沒入口中。

  而周啓凡身後的護法此刻面露遲疑,嘆了口氣邁步走出,但隨着許青揮手,宗門陣法到來,其身影沒有任何抵抗的,飛速藉助陣法之力倒退,直至退出了很遠。

  他不想和獵異門的護法一樣,那麼難看的被驅趕出去,而今天的事他自然也看出,這是七血瞳在抓人,想要阻擋沒有用的。

  況且自己被驅趕,丟的是自己的顏面,而周啓凡被抓也不可能有性命之危,只是被鎮壓一下罷了,自己何必去無效的拼命。

  所以此刻藉助宗門之陣,他飛速倒退。

  而靈霞谷與天鑑寶宗的兩位天驕,此刻都看了許青一眼後,各自退後,沒有相助。

  他們沒有這個義務去幫忙,七宗聯盟只是聯盟,不是一宗。

  且他們也都看出許青的到來,決心已定,就算是他們出手相助也於事無補,既如此何必去與這許青交惡。

  畢竟他們親自來此,已經是給了周啓凡顏面,大家又不是過命的交情,差不多就可以了。

  而這許青如旭日一般未來無限,且宗門之間的矛盾與個人有關也無關,若能與這許青結個私人善緣,自然更爲划算。

  於是在這退後中,二人都向許青微微抱拳,以示與周啓凡劃開界限之意。

  眼看如此,周啓凡面色變化,但也沒多說。

  這也是他意料之中,實際上他把這兩位喊來,若能出手最好,若不出手,也算達成了他的目的,他希望自己被抓之事,有更多人見證。

  這樣自己被關押後,就真的不會有性命之危了。

  而這麼多人看着,宗門顏面必然有損。

  如此一來,有損顏面的宗門在憤怒上會更高一層,也能更快的反應,從而加快自己自由的重獲。

  腥诵乃几鳟悾荚跔懽陨砜紤]之時,許青走出第二步,隨着金烏的幻化,他到了周啓凡的面前,在周啓凡的目中怒意瀰漫中,許青右手抬起,剛要鎮壓。

  “我和你去!”周啓凡大聲開口。

  他覺得鋪墊已經足夠了,沒必要被直接拍在地上,然後如死狗般被抓走,那樣太丟人了,但也不能對方一來,就直接乖乖跟着走。

  許青眉毛一揚。

  周啓凡眼看如此,心神一震,但神色卻依舊保持倔強與憤怒的姿態,話語卻帶着解釋。

  “許青,養寶人我雖買了,但不是我用,我沒那個習慣,我是代宗門內的一些人購買。”

  “且我今日一早已經安排將那些養寶人穩妥的安置好,並讓人送去你捕兇司一份這些養寶人的名單,方便伱們接收,算算時間,現在應該也到了。”

  周啓凡深吸口氣,神情剛烈,飛速開口。

  許青神色古怪,此刻身上傳音玉簡震動,他感知掃過,裏面有捕兇司的信息在他腦海浮現。

  “司長,有人以大衍道宮周啓凡的名義,送來一份養寶人的名單,同時還有一份對捕兇司掃蕩夜鳩之事的表彰。另外在這表彰裏,還有二百萬靈石以及一枚未知丹藥,對方說這是開竅丹。”

  眼看許青查看玉簡,周啓凡心底鬆了口氣,但神色還是表現出倔強以及憤怒。

  許青抬頭,深深的看了眼周啓凡,緩緩放下了要拍下去的右手。

  “走吧。”說着,許青轉身,向着外面走去。

  周啓凡冷哼一聲,抬着下巴,在四周弟子一個個沉默中,飛速跟隨許青,走出了大衍道宮的行館大門。

  一路倔強到了捕兇司的大牢。

  直至他看到自己被安排的牢房明顯環境比一旁奄奄一息的司馬陵所在牢房更好後,他心底纔算是徹底的鬆了口氣。

  “好在我反應快,不然這一次,就真的栽了大跟頭。”

  隨後,他看到了更爲慘的黃一坤與聖昀子的師弟,這一幕,讓他心底一驚,雖猜到黃一坤失蹤與許青有關,但此刻親眼看到對方的悽慘,他深刻覺得自己這一次的準備,無比正確。

  同時,他也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環,是十八個,而司馬陵與黃一坤,是二十個。

  “看來那許青,也是講道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