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79章

作者:向北

第87章 君子之交淡如水

  聽到我說等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本來我是想好好配合的,可這黑胖子實在是太討人厭。

  我說:“搜可以,可搜不到怎麼辦?”

  “你個碎皮是心虛了吧?!”黑胖子又罵了起來,還伸手一下一下的點我。

  中年乘警黑起了臉,“你這人怎麼回事兒?人家心裏沒鬼,纔會配合我們工作,你再這樣噰歪歪,就不用再搜了,和我們去警務室做筆錄!”

  他放下了手,不吭聲了。

  “小同事,”中年乘警和顏悅色道:“失主也是着急,出門在外,大家還是要相互體諒,要不咱就配合一下?”

  我還是那句話:“我說過了,搜我們沒問題,我們也願意配合,可如果搜不出來怎麼辦?”

  年輕乘警可能覺得我有些胡攪蠻纏,皺了下眉問:“那你說怎麼辦?”

  “讓他,”我伸出手,以同樣的姿勢點了點黑胖子,“給我們三個人賠禮道歉!”

  “對!”眼鏡男差點從鋪上蹦起來,“給我們賠禮道歉,明明是你不正經,和人家胡搞才被偷,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矮個兒也附和道:“對,賠禮道歉!”

  中年乘警看向了黑胖子,“同志,你同意嗎?”

  他猶豫起來。

  我都不用去分析他的心理。

  他當然很清楚,就是那個女人把他洗劫的,可因爲眼鏡男把他的糗事都抖了出來,所以連我一併都恨上了。

  丟了這麼多的錢財,他快憋屈死了,說翻我們的行李,就是想出口氣。

  問題是,想出氣的話,完全可以自己去撓牆,拿頭去撞門……

  拿我們撒什麼氣?

  “行!”他咬牙同意了。

  我坐着沒動,眼鏡男他倆沒再說什麼,紛紛起身把自己的包都拿了下來,打開後讓那個年輕乘警翻,又把身上的兜翻了出來。

  他倆當然不會有什麼。

  黑胖子又憤憤然看向了我。

  我懶得再說什麼,既然同意搜身,那就大大方方的讓他們搜!

  我把西服上衣兜裏的銀行卡和錢都掏了出來,還有西褲裏的家門鑰匙、半盒紅梅煙、打火機和大哥大。

  年輕乘警看完後,想伸手又沒伸。

  我笑了笑說:“咱沒那麼多事兒,您動手!”

  他看了眼中年乘警,對方點了頭,他才拍了拍我身上其他位置。

  隨後,我又從鋪上取下我的皮大衣,也把兜都翻出來,只有一個大哥大的充電器、一塊備用電池和半副撲克牌。

  我下巴朝鋪位努了努,“可以去我們鋪位看看,看看藏沒藏在枕頭或者被褥下面……”

  年輕乘警和列車員分別爬了上去。

  兩側的旅客早就按捺不住了,湊過來好幾個人,探頭探腦。

  兩個人下來了,紛紛搖頭。

  中年乘警明顯要和稀泥,扯了黑胖子胳膊一下說:“走吧,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爭取早日破案……”

  我攔住了他,“警官,不好意思,他還沒賠禮道歉呢!”

  眼鏡男也急了,“對呀,憑啥帶他走?”

  隔壁鋪的一個年輕人伸長了脖子喊:“對,搞到佢賠禮道歉!”

  又有幾個人也跟着喊。

  “肅靜!”中年人眉頭緊皺,看向了黑胖子,卻不說話。

  黑胖子耷拉着腦袋,也不說話。

  我說:“你這樣的人,一丁點兒都不值得可憐,給我們道歉!”

  眼鏡男他倆也異口同聲:“道歉!”

  又湊過來一些看熱鬧的旅客,也在喊:“道歉!”

  “道歉!”

  “讓他道歉!”

  “……”

  黑胖子額頭見了汗,聲音不大:“對、對不起!”

  我把一隻手放在了耳邊,喊了起來:“蚊子放屁嗎?大點兒聲!”

  腥斯笮Γ瓦B兩個乘警和列車員都憋不住笑了。

  “對不起!”黑胖子喊了起來,眼淚都開始在眼圈打轉兒,“對不起,我說對不起咧!”

  圍觀的旅客都在笑,又開始議論起來。

  “拿着你的東西,”中年乘警說:“跟我走吧!”

  有人鼓起掌來。

  一個老爺子朝我豎起了大拇指,“小夥子,好樣的!”

  一個大娘說:“這胖子就不是好人,還有那個女的,一看就不正經!”

  “……”

  眼鏡男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小老弟,謝謝你了,走,抽根菸去!”

  四十幾分鍾以後,黑胖子才聳眉搭眼地回來。

  沒人搭理他,自己躺在鋪上長吁短嘆。

  我和上鋪這兩位已經熟悉了,眼鏡男叫李小東,矮個兒叫劉鑫。

  他們都在廣州做生意,說是做藥品的。

  可具體是開藥廠,還是藥店,人家沒細說,我也不會深問。

  都說君子之交淡如水,何況只是旅途中的萍水相逢,點到爲止就好。

  我挺喜歡李小東的性格,看着文質彬彬,卻是個火爆性子。

  劉鑫城府比他深,遇事不慌不忙。

  我們坐在那女人的鋪上玩着撲克,其樂融融。

  中午的時候,我又爬上去眯了一覺,昨晚皮搋子的聲音太折磨人,沒睡好。

  下午兩點,我起來後去了趟廁所。

  放完水,抬手扭下了頭上維修口的兩個螺絲,拿下鐵蓋子,這裏面裝的是從那個女人身上下來的東西。

  我能預測到黑胖子一覺醒來的情形,卻沒想到他會讓警察搜我們身。

  即使沒有搜身這事兒,我也不會把贓物放在自己身上。

  我一直獨來獨往,沒有[換手]和[接手],所以列車的廁所,是我經常藏匿贓物的地方。

  以前我還有把鑰匙,就算有列車員鎖上,我也能輕易打開。

  後來學會了怎麼開這種鎖,鑰匙都不用了。

  有一沓錢是散的,捏了捏厚度,一共不到兩萬,揣進皮大衣的裏兜。

  大漢顯的電池我已經提前摳出來扔了,揣進了褲兜,這玩意兒現在賣二手的,也能賣一兩千塊。

  兩個俗氣的大戒指和空心粗鏈子,這是黑胖子的。

  還有女人耳朵上的一對金耳環,脖子上一條細細的金項鍊,都被我下來了。

  放在手上掂了掂,至少100克出頭。

  對於剛看過三公斤黃金的我來說,並不覺得有多重。

  貼身放好。

  項鍊我決定給大腦袋,他也惦記好長時間了。

  剩下的兩個戒指、女士項鍊、耳環和bp機,就給老疙瘩,可以重新打條項鍊。

  還有這些錢,找時間都給陳院長匯過去,爭取今年把集中供暖的事情解決了……

  留一半,捐一半,挺好!

  扭頭往外看,火車已經進了廣州城。

  回去和上鋪那兩位打了個招呼,黑胖子躺在鋪上,臉朝裏還在裝睡。

  “小兄弟,”眼鏡男李小東喊:“他日有緣,我請你喝酒!”

  我揚了揚手,笑道:“不醉不歸!”

  “痛快!”

  廣州的溫度可比西安高多了,我把皮大衣搭在胳膊上,隨着人流下了車。

  我貪婪地呼吸着,又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恍惚間又看到了早起時的雲霧,綿綿的春雨,還有火紅的木棉花。

  這座城市有些怪。

  春天,會出現漫天黃葉飛舞的景象。

  1991年春天,我從第三看守所走出來時,就被眼前景象嚇了一跳,還以爲自己被關糊塗了,來到了秋天。

  後來才知道,這是一種“返秋”的神奇現象,會讓人有種到了秋天的錯覺。

  我沒走出站口。

  十幾分鍾後,從貨哒灸沁呉欢聽澐顺鋈ァ�

  我無法確定綁架唐大腦袋他們的人,會不會在出站口等我。

  小心駛得萬年船,我要先找到傑叔。

  他是這件事情的關鍵!

第88章 爛仔

  我走進一家小店,要了份兒沙河粉。

  剛喫兩口,大哥大響了起來,我沒猶豫就按下了接聽鍵。

  果然還是那個男人,他問:“到咗?”

  “冇,我坐嘅系266次,要晚九點先可以到站!”

  我說沒有,自己坐的是266次,要晚上九點才能到。

  他沉吟的約五秒鐘,才說:“十點之前,你要趕咗去洪德路東的同福西路,到咗之後畀佢打咗電話。”

  他讓我十點之前趕到洪德路東的同福西路,到了以後給他打電話。

  我說好。

  其實,我知道他不信,可不信我也得這樣說,畢竟沒人看到我出站!

  既然對方要的是錢,會有足夠的耐心。

  放好大哥大,我計算了一下時間,同福西路距離火車站並不遠,時間還早,來得及!

  我飛快地把一盤河粉消滅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