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剛剛的一點兒感動,瞬間煙消雲散。
“傳武,放了你哥,都是自家人,有什麼話都可以坐下來談!”陳世元的普通話字正腔圓,說話也是中氣十足。
“哥?”我笑了起來,笑聲在夜空中分外響亮,“誰是我哥?!!”
“是在行宮裏玩弄小女孩兒的陳大總裁嗎?是派僱傭兵跑去漢城殺我未遂,又追到東京殺我的陳傳文嗎?”
陳世元深深嘆息一聲,語氣帶着一絲哀求:“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你聽我說……”
“你又是我什麼人?我爲什麼要聽你說?!!”我吼了起來,情緒開始失控。
“傻孩子,我是你阿公呀,你的親阿公!”
“你是他陳傳文的親阿公!”
“……”
隨着眼睛逐漸適應了逆光環境,我看清了他臉上滾燙的淚水。
我冷笑着,聲音中滿是諷刺:“老先生,請問,1977年的冬天,我被人扔在雪城火車站的時候,您身在何方?”
“1981年,我跑出福利院的時候,您又在哪裏?”
“當我蜷縮在冰冷的地下管道里,每日裏飢寒交迫時,您的身影又在哪兒?”
“1984年,我才滿12歲,第一次被扔進收容所,被人打得滿地爬的時候,您又在何處?”
“阿公?”我搖着頭,“我武愛國從未有過家人,更沒有所謂的阿公!即便有朝一日找到生父生母,我也要追問他們:在我最孤獨無助的時候,你們都在哪兒?”
“孩子,你說的這些,我們真是一無所知,一直以爲你已經……”陳世元的聲音顫抖不已。
“以爲我死了是嗎?”我盯着他的眼睛,“好,就算是這樣,dNA鑑定結果您不是看過了嗎?我家就在那裏!您的曾孫女也在那裏!!您老人家有沒有去看過一眼?!!”
面對我的質問,陳世元只能張了張口。
但最終也未能吐出半個字來。
我不想說了,更不想聽了,一把薅住了陳傳文的頭髮,把他從房後扯了出來。
“傳文——!”紀一柱吼了起來,瞬間眼珠子通紅。
我手裏的槍頂在了陳傳文的太陽穴上,厲聲道:“來得早不如來的巧,麻煩二位親眼看看這個畜生,是怎麼被槍決的!”
“阿爺——救我!”陳傳文臉上滿是鼻涕眼淚,“阿爺?!阿爺——!”
陳世元鬚髮皆張,臉漲紅得變了形,“放下槍,傳文犯了錯,自有家法處置!家法不夠還有國法!什麼時候輪得着你來執法?你這是在犯罪!!”
“犯罪?”我微微一笑,“誰能證明是我殺的人?證據呢?”
“你?!”陳世元恐懼起來,渾身都在顫抖,“孩子,別衝動,千萬別衝動……”
紀一柱伸手就往懷裏摸去……
“阿爺——救我!阿……”
砰!
我毫不猶豫扣下了扳機,手上的頭髮一沉。
陳傳文的呼救聲戛然而止。
我鬆開了手。
噗通!
陳傳文像個裝滿重物的破麻袋一樣,倒在了地上。
緊接着,我手裏的槍又揚了起來,指向了端着手槍奔跑而來的紀一柱。
他拿的是把意大利的伯萊塔m9。
逆光中,他飛揚起的雙腿開始漸慢。
剎那間,北風停了……
我看到了他眼睛裏的憤怒,還有槍口裏噴射出來的花火……
後面的陳世元張大了嘴,在朝紀一柱吼着什麼。
空氣開始粘稠。
正前方,一顆9毫米的金黃色子彈撕裂了空氣,打着旋迎面而來!
我歪了下頭,子彈貼着我右側太陽穴緩緩擦了過去。
一陣刺痛襲來,幾乎在同一時間,我手裏五四手槍也響了。
砰!
正打在紀一柱的腦門正中間。
他撲倒的瞬間,陳世元從後面撲了上去,撲在了他的背上。
兩個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陳世元是不想讓紀一柱開槍?是要救我?
我愣在了那裏。
耳邊響起了唐大腦袋的吼聲:“哥,走啊!”
哐!哐!
鐵皮門又被砸響,直升機裏下來兩名壯漢,在往這邊奔跑。
我又一次揚起了槍,“啪啪”兩槍,打在了那兩個人的腳尖前,兩個人連忙臥倒。
砰!
大五四被我扔在了地上。
本來就不是我的配槍,上面更不會留下指紋,沒必要再拿着了。
抬手抹了下右側太陽穴,黏糊糊弄了一手的血。
轉身要走時,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兩個人,陳世元應該沒受傷,我看得很清楚,那一槍是打中紀一柱以後,他才撲過來的。
轉身往後跑,唐大腦袋已經消失不見。
我把身子往樓體外看,就見這貨像只靈巧的大熊貓,順着[玄鐵飛虎爪]的鮫索,已經到了15層。
哐!
他一腳踹碎了玻璃窗,人就竄了進去。
砰砰砰砰砰!
天台出口的白色房子裏,一連串的槍聲響起,裏面的警察急了。
哐當!
鐵門被踹開了。
剛纔臥倒在地上的兩個壯漢,也都站了起來,舉槍就要射擊。
我扯住鮫索。
縱身一躍,鬼魅般消失在了女兒牆外!
第818章 馬來西亞的島
兩天後,我和唐大腦袋已經躺在了“馬來三寶島”之一的浪中島海灘上。
紀一柱的那顆子彈,在我右太陽穴上留下了一道擦傷,已經結了痂,估計這個位置以後不會再長頭髮了,鬢角被一分爲二。
老唐說很帥,不過沒有小馬哥臉上那道疤有男人味道。
椰林樹影下,這貨挺着雪白的大肚皮,抱着個椰子在喝。
大海像塊巨大的藍寶石,無邊無際。
前天後半夜離開以後,兩個人並沒有再回南方大廈酒店,而是去了胡平凡的飯店。
吶老傢伙從漢城回來以後,又老老實實開起了飯店。
我和老唐去喫過兩次,生意還不錯。
胡平凡像伺候大爺一樣,我倆到的時候,一桌子酒菜已經備好了。
正喫着,穆曉川和陳傳德打來電話詢問,我簡單說了說,就撂了電話。
放下手機,我問剛剛端起酒杯的胡平凡:“老胡啊,以後這飯店就別開了……”
他臉瞬間就白了,杯裏的酒都灑了出來,結結巴巴道:“武、武爺,我真金盆洗手了呀,就想讓老婆孩子過個安穩日子而已……”
我哈哈大笑,“誤會了,過段時間吧,我推薦你去陳氏集團怎麼樣?”
“啥?!”他喫了一驚,“我、我這樣的人能幹啥呀?”
我大手一揮,“你怎麼了?你是我武爺的人,當個副總裁還不綽綽有餘?!”
噹啷!
他手裏的酒杯掉在了盤子裏。
唐大腦袋嬉皮笑臉,“哥,人家也是你的人,永遠都是你的人……”
“滾!”
昨天剛走出吉隆坡國際機場,陳躍東就打來電話,說陳世元住院了,又說:“年紀大了,傳文畢竟是他一手帶大的,怎麼可能不心疼?”
我冷笑起來,“他老人家這個家教,我是不敢苟同!”
“你呀!”陳躍東埋怨了兩句,“也是太沖動,何必非要在他面前開槍?”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東叔,求您件事情。”
“說!”
“能不能把老爺子手裏的那幾份dNA報告,給我寄過來?”
“沒問題,告訴我地址,我馬上安排!”
我把酒店地址告訴他以後,又說:“紀家兄妹都死了,您家老爺子罵沒罵娘?”
他沒好氣道:“你說呢?”
我不說,只是嘿嘿地笑。
“三人死亡,老爺子裝糊塗,案子就懸了起來,你倆慢慢找吧!”
我又問:“陳世元不知道我父母具體在哪兒?”
“當他面的時候,你怎麼不問?”
“一時激動,忘了!”我說。
陳躍東苦笑起來,“他要是真知道,早就把人勸回來了!對了,你覺得陳老五怎麼樣?”
“還行,人品尚可,就是心眼兒忒多!”
“你小子心眼兒還少嗎?”
我呵呵一笑:“看來這小子終於要熬出頭了!”
陳躍東說:“未必,畢竟親孫子現身了,這事兒不好說……”
“別!”我連忙說:“您老人家把話捎過去:我姓武,我叫武愛國!我閨女叫武玥!我不會改姓陳,更不會繼承他的陳氏集團,該給誰就給誰吧!”
“小武,我最後問你一次,真的嗎?”他嚴肅起來。
“如假包換!”
他沉默了至少有十秒鐘,才說:“見到躍霆大哥後,一定要告訴他,躍東想他了!”
“好!”
我和老唐是昨晚到的浪中島,舟車勞頓,決定在海灘上躺兩天。
剛給楊寧打完電話請假,他問要多久,我說不知道。
他說好吧,就當放個長假了!
我沒說謊,因爲真不知道要找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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