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臉上幾點溫熱,是陳大總裁肩膀上的血,飛濺在了臉上,
[玄鐵飛虎爪]死死摳進了他的肩窩裏。
“我父母在哪兒?”我問。
呼——
“不知道!真——不知道——!”
呼——
陳總裁又飛了過來。
“三個數,不說就鬆開吧!”我說。
“一!”
呼——
“二!”
呼——
“我說,我說,我知道,我真知道……”
呼——
啪!
陳傳文被重重摔在了地上,這一下夠他受的,嘴角和鼻子都流出了血。
唐大腦袋撓了撓頭,嘟囔道:“經驗,經驗問題,畢竟第二次這麼玩兒,又是第一次活着放下來……”
我蹲在了陳傳文身前,用槍身拍了拍他的臉,“在哪?”
“大馬,他們在大馬……”他捂住了肩膀,痛苦的臉都變了形。
“大馬?馬來西亞?”
“對對對,就是馬來西亞!”
“具體地址呢?”
“不知道……”
我怔了一下,槍口頂在了他額頭上,“不知道?”
“別別別,武爺,您別衝動……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兜裏的手機開始震動,我拿了出來,是穆曉川:“哥,有個出租車司機報了警,撤吧!”
我笑了起來,“你哥我什麼時候怕過警察?你倆先回去吧!”
收好電話,繼續問:“你怎麼知道在馬來西亞?”
“我們在那邊生意多,十幾年前老爺子每年都會飛過去幾次,前些年……前些年老爺子有兩次行蹤不太正常,我這纔開始懷疑……”
明白了!
陳世元也一直在找自己的父親,陳傳文發現問題以後,開始把目光聚焦在了馬來西亞。
自己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父親7歲就去了南洋,在那邊生活到青年時期纔回國,爲什麼不問問陳躍東,當年他具體是哪兒?
南洋,是明、清時期以來,國人對東南亞一帶的新加坡、泰國、馬來西亞等國的稱呼。
父親自小在那邊長大,隱居的話,再回到那裏的可能性確實最大!
轉念又想起在黃四虎家裏找到的那張老照片,赤鬚子看過以後,就說很可能是在南洋。
糊塗啊!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
夜幕中,淒厲的警笛聲由遠至近。
來的挺快!
我給唐大腦袋使了個眼色,他跑去了位於東北角的天台出口。
“你肯定下了功夫去找,沒找到?”我繼續問陳傳文。
他耷拉着眼皮,“八年前,我就把吉隆坡,納閩和布城等城市翻了個底朝天,可都一無所獲!折騰兩年以後,我把目標定在了一些島嶼,終於在大停泊島發現了他們的行蹤,可那支五人小組剛彙報完,就失去了聯繫。”
“幾天後,我又派人去了停泊島,可一無所獲!”
“後來還去了刁曼島、棉花島、西巴丹島……兩年前,又在霹靂州西海岸的邦咯島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我也飛了過去。”
“結果沒見到我的人,六人小組,又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問:“你說他們?是我父母兩個人?”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當然是兩個人!”
我不由大喜,母親果然沒有死,她沒死,太好了!
他又繼續說:“折騰到現在,始終一無所獲,明明知道他們就在那邊,可怎麼都找不到……”
“就一些島嶼而已,怎麼可能找不到?”我問。
“一些島嶼?”他苦笑起來,“武爺,您知道馬來西亞有多少島嶼嗎?總數超過2萬多個!其中常年有人居住的就有30多個,太難了!”
我想起了紀一柱的那臺商務通,老疙瘩說裏面是一些東南亞僱傭兵團夥的名單,其中五個團伙在近六年內陸續失蹤。
看來這些人都是陳傳文僱傭的,都在找自己父母!
這麼說來,父母身邊一定有高人,不然怎麼能對付得了這麼多專業僱傭兵?
我冷笑起來,“陳總可是下了大功夫,六年時間,折了五個團伙!”
他怔了一下,又把眼皮耷拉了下來,不敢再看我。
馬來西亞,三十幾座小島……
爸,媽,你們在哪兒呢?
我又一次把槍口頂在了他的腦門上,柔聲道:“陳總裁,我送你一程!願你來世裹上棉衣仍感寒冷,穿鞋必有破洞,飽食卻似餓鬼,求眠而不能寐……父母之面,永不可見……”
陳傳文渾身顫抖起來,一股尿騷味兒撲鼻而來。
剛要扣動扳機,就聽天空中似乎有什麼聲音,歪頭細聽,嗡嗡嗡的像只大號蒼蠅由遠及近。
抬頭望去,一盞明亮的燈光在夜幕中閃爍,彷彿天邊的月亮正在緩緩升起。
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嗡嗡”聲逐漸變成了“突突”聲,越來越清晰。
直升機?!
陳傳文一臉狂喜。
看來還不能着急殺他!
不等他說話,就被我一把扯了起來。
唐大腦袋手上多出了一卷膠帶,這時也不怕有聲音了,咔咔幾下,就把陳傳文兩隻手纏在了身後。
因爲抻到了肩膀上的傷口,陳傳文疼得大吼大叫,額頭滿是汗珠。
兩個人拖着他往東北角跑,跑近了纔看到,天台出口厚重的鐵門上,竟然插了把消防斧,也不知道唐大腦袋從哪找到的。
我越來越懷疑,這貨的褲襠裏面,有個老中醫送他的無限空間或者百寶囊之類的寶貝,所以什麼東西都能拿出來,什麼東西都能往裏塞……
當然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人家就是在門裏面找到的。
三個人躲在了白房子後面。
陳傳文幾次想冒頭,都被老唐削了回去。
直升機在緩緩降落,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勁風颳了過來,讓人喘不上氣。
幸好樓頂打掃的非常乾淨,不然一定是飛沙走石。
我趴在老唐耳邊喊了幾句,他朝後走去,站在了女兒牆邊。
哐!哐!
有人在砸出口的鐵門,警察上來了!
可惜,那扇鐵門非常厚重,又被消防斧插上了,一時半會也踹不開!
可以肯定的是,這是陳氏集團的直升機,那麼有兩種可能:
一是聽說妹妹死了,紀一柱趕了過來;
二是陳世元來了,也就是陳氏家主、陳氏集團董事長,自己的親爺爺陳世元!
好大的排場!
直升機的發動機停了,刮過來的風越來越小。
我緩緩探出頭看。
第一個跳下飛機的,果然是紀一柱,我目光一凜。
好!
來的好!
別讓你妹妹孤孤單單上路!
他並沒有往前走,而是畢恭畢敬地在機艙前靜候。
很快,一位銀髮蒼蒼、一襲白衣的瘦削老者緩步走下了直升機。
第817章 誰是我哥?
一位銀髮蒼蒼、一襲白衣的瘦削老者,緩步走下了直升機。
陳世元!
那年,爲了給餘達明設局,我與唐山[蜂門]結爲盟友,石錳曾經裝扮過他。
只是我們從未見過陳世元本人,他又低調神祕,罕有公開的照片,因此石錳的扮相也僅限於一位威嚴的白鬚老人。
今天,終於得以目睹本人!
陳世元已近八旬,身形消瘦,脊背略顯彎曲,感覺若挺直腰桿,身高估計得有一米七五以上。
他穿了套粗布的中式服裝,腳上一雙經典的黑麪白邊兒的老北京布鞋,年紀大了,眼皮略顯鬆弛,雙眸顯得細小,可看過來的眼神卻是炯炯有神。
他並沒有用柺杖,腳步緩慢卻穩健,朝着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紀一柱想要攙扶,卻被他揚手拒絕。
我站了出來,他停下了腳步。
他身後直升機的強光如雪般耀眼,逆光下,他的面部表情模糊難辨。
咣!咣!
砸門聲還在繼續。
陳世元歪了一下頭,身後側的紀一柱連忙喊:“李隊?李隊?!不要再砸了!”
砸門聲停了下來。
“傳……傳武,是你嗎?”陳世元的聲音在顫抖,“你你你、你戴着面具是嗎?摘下來,快,快讓爺爺看看……”
這一刻我百感交集,很快又硬起了心腸,冷聲道:“不好意思,我叫武愛國!”
屋子後的陳傳文喊了起來:“阿爺,阿爺,救我,救我呀!”
阿爺?
這是粵省方言的稱謂,也就是爺爺的意思,對陌生的老爺爺老奶奶,則稱呼阿公、阿婆。
陳傳文是陳世元哥哥的孫子,正確的稱呼應該是叔公。
他這是把自己當成了親孫子!
想想也不奇怪,畢竟自幼就在陳世元身邊長大,叔公哪有阿爺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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