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武先生?
這是單方面把我的“爺”拿下了?
他以爲他是誰?
“哦,對!”他拍了下腦袋,“還是什麼犯罪心理學專家,犯罪?呵呵,大名人吶!怎麼能不坐飛機呢?”
楊峯眉頭明顯皺了一下,不過沒說什麼。
唐大腦袋憋半天了,站起身來揚起手,指着王勝就開罵:“我操尼瑪!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
“知——道!”王勝拉長了聲調,滿臉不屑,“聽說這位武先生把雪城的師爺點了?道里區[榮門]抓的抓、散的散,這樣的人還敢在[榮門]稱爺?”
“去你媽的!”唐大腦袋拿起一個空啤酒瓶子。
嗖——
飛了過去。
楊峯揚手就將瓶子穩穩抓住了。
緊接着,酒瓶子一個又一個地扔了過去,王勝膽子也大了,看着前面的楊峯應付着這些瓶子,竟然躲都沒躲一下。
楊峯那雙手確實穩,十幾個酒瓶子一個都沒碎。
接到手上兩個,抬起腿,瓶子順着牛仔褲滑落在地上,穩穩立好。
餐桌上的瓶子沒了,唐大腦袋玩的不過癮,剛要伸手去拿碟子,被我按住了。
都是菜湯,他也不嫌埋汰!
楊峯拱了拱手,“武先生,我希望您不要插手我們之間的過節……”
這小子腦子很快,怕我和丁老怪聯手,趕快來堵我的嘴。
不等我說話,就聽丁老怪說:“武爺在道上德高望重,給我們做個見證就好!”
王勝“咯咯”笑了,大聲道:“丁老怪,你他媽是不是老糊塗了?這種背信棄義之人,三刀六洞都不爲過,你還說他德高望重?”
“那是你認爲的!”丁老怪大步往前走,怒氣衝衝道:“雪城金老九進去以後,師爺接手後烏煙瘴氣,做事情更不地道!”
“去問問佳木斯的紅姑、興安的教主、牡丹江的孫五爺、長春的韓老三……”
“你去問問!哪個人提起他不罵娘?!”
“金老九這些年的口碑,早已經被師爺毀於一旦!”
“武爺這是在爲我們[榮門]清除敗類!以他的身份!他的威望!他的身手!怎麼就當不得德高望重?!”
“王勝,別忘了,武爺是老佛爺的關門弟子,就連你那個親舅舅段老鬼,輩分可能都要矮一輩兒!”
王勝被他懟得臉漲紅起來。
說着話,丁老怪已經來到了我身前,又一次拱起了手,正色道:“原因我不多解釋了,相信武爺也看得清清楚楚,希望您能做個見證,免得傳出去,說我老丁以大欺小!”
我當然不會走,微微點頭說:“好,我看着!”
我的意思也很明顯,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只看着,不想插手。
話說回來,我和他們雙方的關係真都有些複雜。
盛京這邊。
我認識王勝的時間要長,可彼此相處的並不好,甚至還起過沖突。
但又和他的親舅舅段愛林段老鬼有些淵源,自己這個“爺”,就是他老人家傳出去的。
尤其是他的乾兒子劉漢南、南叔。
他是個好人,我們很投緣。
京城這邊。
因爲文青文公公的事情,我和丁老怪一開始的關係很緊張。
再後來,他通過開業總會的死鬼劉校通的關係,找到了閆京閆二哥,又宴請了我。關係緩和下來以後,我又找過他,打聽父親當年的一些事情。
這就是江湖,沒有單純的愛與恨,黑或白,往往都會交織混雜在一起,一團亂麻。
第799章 小王爺
丁老怪人老成精,見我們和王勝有衝突,才說出剛纔那一番話,目的就是把關係拉近。
還有一層關係。
丁老怪雖然不清楚我八局的身份,可他知道我是犯罪心理學專家,和京城市局以及各分局關係都非常好。
我什麼能力,他更是深有體會,他手下的悍將文公公,還有那些徒子徒孫我都扔進去過!
現在又聽說雪城的師爺被我連鍋端了,怎麼可能不心服口服?
至於說王勝,就是典型的初生牛犢不怕虎,再加上他和段老鬼的關係,身邊這些人常年捧着他,自然不知深湥�
說完“我看着”,我回身就坐了下來,又瞥了一眼唐大腦袋。
他悻悻然也坐下來,小聲說:“哥,你別攔着我,今天我非把這逼放了風箏!”
這話他說過一次了。
暖小妹嫁給王勝,這是老唐心裏的結,她過的好也就罷了,可偏偏又像守活寡一樣。
以老唐的性格,不可能饒了他!
我不會阻攔,段老鬼已經病入膏肓,南叔也不再過問道上的事,他人之間的愛恨情仇,與他人無關。
王勝和楊峯他們也走了過來,九比六,人數比丁老怪他們多。
這時,先前趕我們走的胖大姐又出來了,扯着嗓子喊:“開會呢?都走,關燈了!”
楊峯連忙迎了過去,陪着笑:“王姐,我們有點事兒……”
說着,拿出兩張百元大鈔就往她手裏塞,又低聲說了幾句。
胖大姐嘟嘟囔囔回去了。
丁老怪微微低着頭,眼皮往上抬着,死死盯着王勝:“小王,這兩年你夠囂張的了,我老丁的線你也敢搶?”
“以前你們一次次的[越線],甚至故意來[撞線],看在你舅的面子上,我都沒有計較。”
“這讓你的膽子越來越大,公然把我的人打下車!”
“半個多月了,因爲過年,我纔沒有找你的麻煩,是不是以爲我老丁真的老了?”
王勝斜了下眼睛,“這話問的,一臉的老褶子了,自己不照鏡子嗎?”
丁老怪並不發怒,反而笑了,“照過,再生一個你這樣的王八蛋都沒問題!”
唐大腦袋笑出聲來,跟上一句:“老丁你就別費這個勁了,讓你兒子生!”
丁老怪這邊的人都哈哈大笑,王勝臉色難看起來。
這點兒城府,哎!
丁老怪揹着雙手,繼續說:“聽說你還給自己封了爺,叫小王爺?”
小王爺?
高潛提過,看來他還真這麼叫了,也真敢叫!
丁老怪知道我的開手師父是老王爺,更清楚我和慶之師兄的關係,這是在故意刺激我呢!
老傢伙!
王勝陰沉着臉,“不服?不服就劃下道來吧!”
“好!”丁老怪拍了兩下手,“老規矩,三局兩勝!”
“輸贏怎麼說?”王勝問。
“輸了,我走!京廣線從今以後就是你的了!”
王勝眉頭挑了挑,緩緩搖頭,“不行!京廣線已經是我的了!”
“那你說!”
“你輸了,就從火車上跳下去!敢嗎?”
“好!”丁老怪絲毫沒猶豫,“你要是輸了呢?”
“京廣線送給你!”
丁老怪不怒反笑,越笑越是收不住,很快眼淚都笑了出來,“哎呀,真是沒辦法理解現在的年輕人了,你還知道禮義廉恥嗎?”
“別整沒用的,賭不賭?”王勝翻着白眼珠。
丁老怪沉聲道:“我輸了,京廣線給你,我從這趟列車上跳下去!你輸了,京廣線還給我,你跳下去!”
“不行!”
“那就不用比了!”說着,丁老怪揚起了手,他身後的人紛紛從懷裏抽出了雪亮的西瓜刀。
我忍不住搖頭,這個王勝,真他媽是個無賴!
可以預見的是,即使他真輸了,也不可能往下跳。
王勝大笑起來,“好啊,這是要玩橫的了?小的們,亮傢伙!”
他身後的人紛紛解開大衣,同樣的西瓜刀,還有兩把嶄新的消防斧。
真不知道這些東西他們是怎麼帶上車的,火車站雖說沒有機場那種嚴格的安檢,但候車時也會有抽查,這些人膽子也是夠大的了!
八九十年代,因爲[搶線]發生火拼的事件並不少,我親眼目睹過的,不少於五起。
斷胳膊斷腿,甚至出人命的都有,可那是什麼年代?
此時,王勝這邊是九個人,對方只有六個人。
如果真打起來,丁老怪肯定會喫虧!
餐車裏滿是火藥味兒,斜對面那個豎着大背頭的中年人不慌不忙,捏着花生米,還在喝着小酒。
這個人,到底是丁老怪那邊的?
還是王勝的人?
仔細回想丁老怪走過來時,他看了這個人一眼,沒什麼異樣,感覺是把他當成普通旅客了。
而王勝和楊峯兩個人,始終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就不對了,以王勝這個跋扈的性格,如果是不認識的旅客,應該往出趕纔對。
這個人和王勝是一夥的!
或許,他就是這些人的底氣?
那麼問題來了,他是誰?自己爲什麼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等一下!”我舉了一下手,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各位要是按照道上規矩來呢?我倆就看一會兒,如果喊打喊殺的玩黑社會那套,那不好意思,我們先撤了,避免崩身上血……”
說完,拉了一把唐大腦袋,“走,找地兒睡覺去!”
兩個人站了起來。
玩這套的話,我真就懶得看了,等“水清了”再說吧!
“等一下!”楊峯說:“武爺,您別走,咱還得按照規矩來,否則傳出去讓道上朋友恥笑……”
王勝冷下了臉,“哪兒來的規矩,誰拳頭硬誰就是規矩!”
楊峯臉都漲紅了,扭過頭小聲說:“小勝,少說兩句吧,咱是[榮門],不是[橫道]!解決問題纔是關鍵,打打殺殺有意義嗎?”
我暗暗點頭,到底是老[榮門]了,知道分寸。
就憑他改了口,還肯喊自己一聲“武爺”,今天這事無論怎麼發展,我會保他不死!
王勝悻悻然地往後面看了一眼,“行啦,收起來吧!”
丁老怪依舊貓着腰,揹着兩隻手,抬了抬大眼皮說:“這麼說,賭注沒異議了?”
王勝揚了揚下巴,“可以,但別三局兩勝了,太麻煩,就比一局,怎麼樣!”
丁老怪眼角微微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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