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699章

作者:向北

  韓小云讓人有些意外,換上泳衣後氣質大變,皮膚雪白,兩條大長腿更是引人注目。

  我悠然地坐在沙灘椅上看着。

  一開始是熱身邉樱瑑蓚�女人帶着武玥在泳池邊開始抻拉。

  武玥迫不及待地下了水,顯擺她剛剛學會的蛙泳,姿勢標準,教的不錯!

  “爸,怎麼樣?”小丫頭扒着浮球,摘下泳鏡,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洋洋得意的朝我喊。

  我用力鼓掌,“我閨女是最棒的,加油!”

  半小時後,我離開了游泳池。

  崔大猛和小莊在正房大廳入口處守着,我說:“下課後,直接把韓教練帶到局裏……”

  夕陽西下。

  我踩着金黃的暮色,走進了黃海公司後院的小樓。

  六處負責審訊,處長李嘉文從預審室出來了,“武處,你肯定嗎?”

  “沒交代?”我問。

  “什麼都不說,測謊儀的測試都已經通過了,所有資料我也都看過了,雖說曾經出去過幾次,可也都是參賽,時間很短,並沒有發現問題。……”

  實話實說,畢竟只接觸了一次,我也沒看出這個女人有什麼問題。

  哪怕她換完泳衣以後,似乎在故意顯示身材,在泳池裏的時候,好像也有意無意地在吸引我看她。

  可這些並不能代表她有問題,因爲這種情況有多種可能,或許這只是我的自作多情,這似乎是大多數男人的通病,總覺得美女在看自己。

  或許是某些女人的小心機,想勾搭一下我這位大富豪……

  畢竟能在寸土寸金的二環裏,能擁有這麼一套三進宅院,怎麼可能不是富豪?

  如果拿下,成功上位,這輩子也就不用愁了……

  那次在電話裏,聽張思洋說起這件事情時,我就在心裏疑惑。

  自己曾經只是個伲磉厑韥碜咦呤颤N人都無所謂,可現在的身份太敏感,家裏新來的人,必須要經過嚴格的審查,不然怎麼能放心?!

  “李處,還得麻煩您,我不方便出面,耳麥和您說吧!”

  “沒問題!”李嘉文回去了。

  我走進了隔壁,六處的小賈和張澤宇見我進來,連忙都站了起來,恭敬道:“武教官好!”

  “快坐,快坐,我聽聽!”

  局裏監控室的設備有些老舊,和市公安局的都沒法比,聲音外擴、錄像機以及監控電視,還都是八十年代末日本索尼的產品。

  透過單向透視玻璃,首先看到的是李嘉文和莊燕的後背。

  審訊椅子雖說是鐵製的,不過上面有座墊,這要比警局裏面的舒服很多。

  雪亮的草帽燈下,韓小云神情淡然,不急不躁。

  我拿起桌上的耳麥,按下說:“問問她第一次出國參加賽事是哪一年?哪座城市?待了幾天?”

  說完,我扭頭對張澤宇說:“放大她的面部!”

  張澤宇連忙遙控攝像機焦距,24寸的大屁股索尼電視裏,韓小云的臉越來越大。

  清晰度還不錯,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莊燕是六處的老預審了,她柔聲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您問過了吧?”屏幕裏,韓小云的眉頭皺了一下。

  “請您回答。”

  “1991年的1月初,澳大利亞的珀斯市舉辦第6屆國際泳聯世界鍢速悾还泊�14天……很遺憾,我沒拿到名次……”

  我說:“最後一次去日本呢?”

  莊燕重複了一遍。

  “2001年7月中旬,福岡舉辦2001年世界游泳鍢速悾菚r我已經退役了,競爭教練組無果,就去看比賽了……”

  說到這兒,她擰着眉頭不悅道:“有完沒完?你們到底什麼部門?憑什麼非法拘禁我?我要見你們領導!”

  李嘉文說:“我就是她的領導,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我問過了,憑什麼抓我?”

  “沒誰抓你,只是例行調查而已。”

  “調查?把人蒙上頭綁來調查?這不是土匪行爲嗎?”

  我問:“最後一次去澳大利亞是什麼時候?”

  莊燕繼續重複。

  韓小云兩隻手抱起了肩膀,不耐煩道:“1998年1月初,還是在珀斯市,第8屆國際泳聯世界鍢速悺�

  我又問:“待了幾天?”

  “那次我受傷了,1月17日閉幕後,我住了半個月的院纔回國。”

  “住的是哪家醫院?”我始終盯着屏幕。

  “皇家醫院!”

  “住了幾天?”

  “我說過了,半個月!”

  “期間去過哪兒?”

  “腰抻傷了,臥牀,哪兒都不能去!”

  “不對,你辦理住院後,沒多久就離開了……”

  她淡然一笑,依舊抱着肩膀,似乎不屑於辯解什麼。

  我對張澤宇說:“鏡頭拉遠一些!”

  莊燕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韓小云同志,請回答問題!”

  “信口雌黃!”她惱怒起來,放下了手臂,兩隻手交叉在一起,“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憑什麼說我沒住院?再說了,別說我始終在住院,就算沒住又怎麼了?礙着你們什麼事了?”

  我按下了耳麥對講,“不用審了,她加入了澳大利亞祕密情報局!”

第794章 下班了

  審訊室裏那盞雪亮的草帽燈熄了,韓小云孤零零坐在那裏,看不清臉。

  李嘉文和莊燕都過來了。

  “武處,您怎麼這麼肯定?”李嘉文十分不解。

  莊燕也很好奇,“對呀,我怎麼沒發現她的話裏有什麼問題?”

  我笑道:“她說的沒問題,可表情和肢體管理不到位,所以纔會暴露出來……”

  說着,我指了指監控屏幕,扭頭對張澤宇說:“往後倒。”

  “停!”我走了過去,手點在韓小云的眼睛上,“注意,她的眼球在往哪個方向看?”

  李嘉文說:“左下方!”

  “放這一段!”我說。

  屏幕裏,韓小云說:“1991年的1月初,澳大利亞的珀斯市舉辦第6屆國際泳聯世界鍢速悾还泊�14天……很遺憾,我沒有拿到名次……”

  “停!”

  四個人都看着我,還是沒明白我是什麼意思。

  我說:“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兩個眼球下意識看向了左下方,這表明大腦在回憶,回憶的事情,哪怕有些模糊,但百分百是真話!”

  四個人恍然大悟。

  我說:“澤宇,快進……”

  “等一下!”李嘉文攔住了我,問莊燕:“咱處都誰在局裏,都喊過來!”

  我笑道:“不用吧?”

  “不行,武教官這細緻的洞察力,正是我們這些人要學習的!現場教學,機會難得!”

  很快,六處的同志陸續進了房間,紛紛和我打招呼。

  “好,咱們繼續!”我讓張澤宇繼續播放。

  “停!”

  我指向了韓小云的右肩膀,“各位注意看一下……澤宇,你往後倒兩秒鐘,然後慢放……”

  屏幕裏,韓小云的右肩膀微不可察地聳動了一下。

  “往後倒幾秒,正常播放!”我說。

  屏幕裏面,韓小云說:“那次我受傷了,1月17日閉幕後,我住了半個月的院纔回國……”

  “停!”我看向了六處這些同事,“大夥都注意到了,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聳了下右肩,這種下意識的動作,表示對自己所說的話極不自信,這就是說謊時其中的一種表現!”

  所有人都竊竊私語起來。

  小賈舉了一下手,問:“教官,有沒有可能只是湊巧呢?”

  “有!”我很欣慰,“所以我們要活學活用,人在說謊時有不同表現,例如單肩聳動、身體和語言不一致、盯着你看並不躲避你的眼神、對問題的生硬重複等等。”

  “甚至有些人會在搖頭否認之前,能會有一瞬間的點頭動作。”

  “還有人在回答提問時,眼睛會不自覺地向左上方瞟,這說明他在編造接下來要說的話。”

  “與之相反向的是,如果眼睛往右下角瞟,這說明他在回憶即將講述的事物……”

  “這些下意識的微表情,都源自我們的大腦,每個人的表現並不相同!生活中如果遇到這種情況,有時並不適用,也許對方就是肩膀癢了一下,也許人家眼睛就是不舒服。”

  “可審訊時不一樣,任何人在燈光的炙烤下,哪怕表現的再自然,內心也在恐懼,此時幾乎所有下意識的動作,大部分都會有它的特殊性以及隱藏的意義……”

  “還有一點很重要,時間線記得太清楚了!各位,你們能不假思索地說出自己當年高考的日期嗎?那天天氣怎麼樣?還有第一次邁進八局的日期,甚至包括結婚日期、妻子孩子父母的生日等等。一般來說,如果不是刻意去記,或者有人提醒,我們連自己身邊最親近之人的紀念日都會忘記,何況只是幾次出國參賽的時間?問題來了,她爲什麼要刻意去強化記憶?”

  所有人都鼓起掌來,幸好隔音特別好,不然審訊室裏的韓小云一定會聽到。

  “行,咱們繼續!”

  屏幕裏,韓小云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憑什麼說我沒住院?再說了……”

  我又喊了停。

  “各位應該看得清楚,審訊途中,她抱起了肩膀,這是因爲內心對審訊的反感和牴觸……可你們再看看現在,她放下了胳膊。”

  所有人紛紛點頭。

  “放下胳膊以後,如果配合語氣,怒氣衝衝地拍一下鐵桌板,說明她色厲內荏,明顯心虛。”

  “可她並沒有拍桌子,而是兩隻手交叉在了一起,說剛纔這段話的同時,翻動了一下手腕,翻開,又翻了回去。”

  “這個小動作片,說明她怕了,甚至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話……”

  掌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李嘉文感嘆道:“慚愧呀,武處,你該來當我這個處長!”

  大夥都笑了起來。

  很快議論紛紛,都說以後要多給他們講講這方面的知識。

  李嘉文也說:“怎麼樣,武處,能不能傳授一下?”

  我笑着點頭:“瞬間閃現的面部表情以及肢體語言,能揭示人的真實感情和情緒,從而讓謊言有跡可尋。美國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就已經有人開始進行相關研究,並且在近幾年已經應用到國家安全、司法系統、醫學臨牀以及政治選舉等領域。”

  “在國家安全領域,一些訓練有素的特工、潛伏的間諜或恐怖分子等危險人物,可能輕易就通過測謊儀的檢測,但通過微表情,就可以發現他們是否說謊。”

  “我們在這個領域剛剛起步,等出個差回來,我會系統地把微表情的知識傳授給大家!”

  大夥又一次鼓掌,紛紛叫好。

  莊燕微微蹙眉,“可這些只能說明她說了謊,您怎麼能判斷她加入了澳大利亞祕密情報局?”

  我笑了,“猜的,是與不是,接下來就得看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