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段老鬼現在人事不知了,劉漢南爲了伺候義父,把手裏的線路都給了他。
暖暖就是嫁給了他,當年這小子還陷害過老唐。
“知道了,你不要管,我來想辦法!”我說。
“小武,謝謝!”
“別扯用不着的,咱兄弟之間用不着說這些……”
放下手機,開始琢磨,王勝?
這小子也快囂張到頭兒了!
我把唐大腦袋喊了出來,把事情說了一遍,這傢伙笑的陰險,喃喃道:“奶奶的,這次我要把他放了風箏!”
我小聲吩咐起來,他連連點頭。
大年初二,老疙瘩和辛玥飛回了大慶,張思洋又給準備了好多禮物。
下午,崔大猛拉着我,去了陳躍東家。
途中,接到了吳宗的電話:“姐夫,新年快樂!”
我笑了起來,調侃道:“小舅子,出來了?”
“嗯,往家走的路上,你手怎麼樣?”
“沒事兒,快結痂了,你肚子呢?”
“也沒事兒,該拆線兒了,不耽誤以後懷孕!”
兩個人哈哈大笑,十分暢快,說了句“回見”,就撂了,知道他平安出來,一塊石頭落了地。
陳子璐和陳躍東兩個人在大門口迎接的我,我恭恭敬敬地行禮拜年,“小姑過年好!東叔過年好!”
直起腰,伸出了左手。
陳子璐看了弟弟一眼,笑道:“咋這麼彆扭呢?”
陳躍東哈哈大笑,“不止你彆扭,我他孃的也彆扭!”
陳子璐打了他一下,隨後從兜裏拿出了一個紅包,走下臺階遞給了我。
“東叔,您的呢?”
“硬要啊?”他說。
“必須滴呀,憑啥漲一輩兒?麻溜地,紅包拿來!”
陳躍東無奈地掏出了一個厚實的大紅包,我接過來後連忙打開,臉瞬間就綠了,顫顫巍巍從裏面拿出了厚厚一沓錢。
很新,嘎嘎新,可都是五毛的。
那姐弟倆笑毀了,就連身後拎着禮物的崔大猛和江武都憋不住笑出了聲。
我無奈地揣進了兜裏,蚊子腿也是肉!
幾個人往裏走,我接過了禮物,崔大猛他倆留在了門房。
陳子璐發現了我右手上的紗布,問我怎麼弄的,我說陪媳婦做年夜飯,不小心菜刀割了個口子。
兩個人明顯不信,卻也沒再多問。
我說:“小姑,你黑了!”
她摸了摸臉,笑道:“黑點兒好,健康!”
我由衷地爲她高興,真希望未來有一天,她能遇到心儀的男人,開開心心地過完下半生。
月亮門那裏,又看到了那兩尊着裝的門神。
難得的是,這次只看了我的身份證和工作證,登記後就放行了。
登記表關係那一欄裏,我寫的是:親屬。
陳躍東陪我走進了陳老的書房,老爺子正在看書。
我躬身拜年,“叔公,過年好!”
這是南方的叫法,如果按照北方的叫法,也該稱爺爺,只是我對這兩個字太陌生,索性就換了個稱呼。
他放下了書,展顏一笑,“好,家裏人都好吧?”
“都好。”
“下次帶着媳婦和孩子過來,不然我白準備紅包了。”
“小孩子太鬧……”我笑笑說。
陳老花白的濃眉一揚,“鬧點兒好,那纔有家的氛圍……”
陳躍東輕咳一聲,“爸,小武給您帶了份禮物。”
老爺子瞥了他一眼。
我這才反應過來,敢情是用我閨女在敲打自己兒子,看來老爺子也着急要孫子呀!
我連忙拿出了禮物,這是十二本不同版本的日本小學國語教科書,輕放在了他書桌上。
老爺子剛纔看的書倒扣在桌上,這時我纔看清,書名是《許宏宇日記》。
居然出版了,這讓我有些激動。
要知道,這可是自己從日本冒着槍林彈雨拿回來的。
陳老也注意到了我的手,“怎麼了?”
我解釋道:“沒事兒,不小心被門夾了一下……”
陳躍東翻了個白眼。
“這些書是我在東京買的,想請叔公閒暇時翻翻。”我說。
他拿起一本,教材都採用了豎版書寫,從左向右翻開,大部分是b5大小,全綵版,紙張質地很好。
“我粗略地翻閱了一遍,發現僅有兩個版本的教材提到了當年的那場戰爭,還算客觀……”我點到爲止,沒有再繼續深入討論。
陳老緩緩合上了書本,拍了拍封面,沉聲道:“歷史不容扭曲,更不能被遺忘!有些事情的重要性和複雜性,需要你們這一代人肩負起來,並要繼續傳承下去。”
我和陳躍東連忙點頭。
陳躍東感嘆道:“都說弱國無外交,我相信我們的國家會越來越強悍,早晚有一天,讓全世界刮目相看……”
“弱?!”陳老濃眉一擰,揚起了下巴,不悅道:“我們弱過嗎?
“建國半年前,我們就炮轟了紫石英號!建國才一年,抗美援朝和抗法援越就同時進行,我們還順便找英國解決了港島問題!”
“冷戰時期,我們先在北韓抽了老美一巴掌!58年炮轟金門炸死了老蔣三名中將、兩名老美顧問!64年開始,短短五年時間,又和老毛子在邊境出現衝突了4189起,局部戰爭至少4次!”
他有些激動,聲音越來越大:“冷戰時期三方勢力,我們都上去一頓拳打腳踢!冷戰兩極我們也動了手,不結盟邉拥念I頭印度都被打出了個新德里,尼赫魯更是鬱鬱而終!”
“我們弱嗎?”老爺子用力揮了一下手。
“我們完成了剿匪、解救舊社會婦女、清毒、掃盲、衛生邉印⒀邪l核彈、發射衛星、政治結構改革、掃黃、打擊車匪路霸、扶貧、還有83年和96年兩次大規模嚴打!”
“而這些,都是在我們建國後短短三十年內完成的!”
“要知道,那時候的我們,還一窮二白!”
“1960年,老美的Gdp是5433億美元!我們的Gdp才598億人民幣!直到1978年,我國農村貧困人口還高達7.7億人!”
“可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我們這一代人依舊不屈不撓,艱苦奮戰!”
“我們弱嗎?”
老爺子瞪着眼睛,開始有些微微氣喘。
“改革開放初期,也就是十六年前,我們還提着刀在越南砍人,直到四年前加入wto時,咱爺們刀上的血還沒幹!!”
“我們閒着了嗎?我們一直在到處砍人,還都砍贏了!”
“東子,你18歲上老山前線,你是最清楚的!”
陳躍東急忙應允,拿起水壺,恭敬地爲老爺子斟水。
“沒有我陳世宗的命令,你以爲偷偷摸摸就能去前線?哪個人敢讓你上戰場?”
“別埋怨爸,你在戰場上失去的那條右腿,是你從懵懂青年轉變成爺們的祭品!是你的軍功章!”
“爸,這些我都知道,您別激動,喝口水……”陳躍東勸道。
第786章 年味兒
陳躍東勸父親不要激動,陳老輕酌一口清水,情緒稍穩,“不論是個人亦或國家,都需歷經成長。我們的戰略定力,也是隨着國力的逐漸壯大這些年纔有的!早先的做法,正是典型的‘光腳不怕穿鞋’,逢人就喊要打快打,老子他媽趕時間,掄起刀把對手砍得人仰馬翻,回家接着種莊稼!”
“我們那一代人吶,爲了後代,打了無數仗!”
老爺子感慨地嘆了氣,眼中泛起淚光,喃喃道:“再過些年,後輩們回望往昔,可能會感到有些委屈,甚至是困惑與羞恥。我希望他們能夠轉變視角,想想在那樣艱苦的歲月裏,先輩們都能把腰板挺得筆直!他們,又有什麼理由陪笑屈膝……”
書室內陷入一片靜默,我被這番言語深深觸動,情感複雜,難以言表。
我怕這老爺子再激動,岔開了話題,說:“叔公,真沒想到,老許的日記竟然出版了……”
陳老點了點頭,愛惜地摸了摸那本書。
“小秦把日記拿了過來,他有些顧慮,可以理解……那晚,我看了一夜,幾乎沒有閤眼。”
“許宏宇同志沒什麼文采,可就是這種質樸的文字,才能觸動心靈深處!”
“第二天上午,我就給出了意見:第一版,可以先內部發行!讓我們的部隊、公安、武警以及黨政機關高級幹部都看看!”
“我寫了個序,有時間你也看看!”
“好!”我連忙答應。
陳躍東輕聲說:“爸,小武在回國時,遭受到了一次伏擊,懷疑是傳文做的……”
陳老抬眼看我,“你說說。”
既然讓我說,我當然不會客氣,從雪城閨女被綁架說起,又說到漢城風味日食店替身被殺,最後又講了東京機場高速上發生的事情。
“有證據嗎?”陳老問。
“沒有,只是我的懷疑,從牧河那次事件開始,再把這些事情穿在一起,總感覺有個人在幕後不停做小動作……”
“這可不是什麼小動作!”老爺子表情嚴肅,“這是要整死你!可如果沒有直接的證據,你爺爺那個老頑固,誰說什麼都沒用!”
我盯着他消瘦的臉,“我不需要證據!”
“哦?”他有些驚訝。
“原本也不想和他爭什麼,不過是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罷了!”
老爺子大笑起來,又搖搖頭說:“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無妨,等抓住他的狐狸尾巴,我會送他一程!”
陳老再看我的時候,目光裏有一絲讚賞。
“小武,”陳躍東說:“我的意見,這件事情還是要和你爺爺好好聊聊……”
“沒必要,我只想找到我爸媽而已。”
老爺子說:“世元想見見你……”
我淡淡一笑:“他要是想見,我家就在池子大街,那裏還有他的孫媳婦和重孫女……所以,還是算了吧!見與不見,等我找到父母,聽聽他們的意思。”
“你呀,和你爸爸一樣,犟種!”老爺子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我見過傳文四次,第一次時,他才三歲,最後一次,已經是大小夥子了!這小子長相英俊,頭腦靈活,尤其是口才極佳,是個強勁的對手!”
我沒有說話。
他話風一轉,看向了兒子,“東子,還記得你世強叔家的傳德嗎?那可是個淘小子,第一次抱他,就尿了我一身……”
陳躍東笑道:“是,陳老五是個紈絝,初中都沒念完,世強叔沒辦法,只好把他弄去了溫哥華唸書,結果又搞大了兩個女孩兒的肚子,被人家逼婚。”
“後來怎麼解決的?”
“拿錢唄!”
陳老笑罵道:“都說三歲看老,陳家這一代,就這個老五最不務正業……”
我疑惑起來,無緣無故提起這個陳傳德,還是個如此紈絝。
這老爺子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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