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彎腰穿鞋門,這貨可憐巴巴地湊過來說:“哥呀,就算你和那娘們有過一腿,也別心軟……”
“滾他媽犢子!”我笑罵起來。
都出門了,他又追了出來,“抹抹零行,多了我可不幹!”
“……”
歌舞伎町一番街還是那麼熱鬧。
湖南菜館的二樓,我見到了依舊西裝革履的李小牧。
聽說要找吳宗,他把我拉到了辦公室。
這個房間我曾經來過,沒想到再來竟然變了樣,牆上掛了好多幅字,還新添了個寬大的實木長案。
長案上鋪着氈墊,墨香四溢,寫滿字的宣紙厚厚一摞。
我笑道:“一得閣的雲頭豔,榮寶齋的半生熟,李老闆這是要成書法大家呀!”
他連忙擺手,“慚愧,修心養性而已,艾先生真是內行……”
兩個人寒暄幾句,他沏了杯綠茶遞給我,這才說:“艾先生,吳會長出事兒了!”
我就是一怔,怪不得電話打不通。
“怎麼回事兒?”我問。
“詳細情況還不清楚,十天前,東京都警視廳暴力犯罪搜查三系出動了好多人,突然就逮捕了吳會長,指控他私藏槍支……”
我不由蹙起了眉頭,“他們組織不是合法的嗎?”
李小牧苦笑着搖了搖頭,“怒權可不合法,不只是不合法,對這個國家更是心懷仇恨……”
他沒再往下說。
我想了想,“能聯繫上吳穎嗎?”
他搖了搖頭,“我沒有她的聯繫方式,不過有宋雷的!”
“大地雷?”
李小牧笑了起來,“您也知道他這個綽號?”
我當然知道,這小子是吳穎的心腹,這個綽號還是吳穎罵他時喊出來的。
去年夏天在中東的時候,爾薩旅的阿卜杜拉派黑鷹直升機掃射安東尼時,我開着摩托車,就是拉着他逃離的現場。
我說:“打給他!”
第766章 道義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李小牧把手機給了我。
“艾爺,真是您嗎?”宋雷十分興奮,這幫小子都知道我姓什麼,可還是一口一個艾爺。
“嗯,你們會長是怎麼回事兒?”我問。
宋雷的興奮勁兒瞬間消失,“不知道是誰在背後使壞,先是指控他私藏槍支,這幾天又把三年前的茶室槍擊事件翻了出來……”
我說:“你們在哪兒,我過去!”
“您等一下……”
好半天,那邊響起吳穎沙啞的聲音,“小艾,你來了。”
“在哪兒呢?我過去!”
“鑽石都出手了,給我個賬號,明天就給你轉過去……”
“這事兒不急,和我說說吳宗的事情,看看我有沒有什麼辦法。”
“算了,”吳穎嘆了口氣,“你能有什麼辦法……”
她還沒說完,就聽有人進了房間,用漢語說:“穎姐,最新消息,會長又被關進了鎮靜房……”
電話斷了。
我把手機離開耳朵看了一眼,信號是滿的,確實是對方掛的。
掐着李小牧的手機,不禁沉思起來。
按理說,這趟拿回賣鑽石的錢就行了,吳宗的事情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可在中東時,知道自己被綁以後,人家當天就坐飛機到了哈曼酋長國,雖說這裏面關心他親姐的因素更大,可自己卻不好在此時不管不問。
我又打了過去。
宋雷壓着嗓子說:“艾爺,會長的事兒比較麻煩,他被關在了荒川警署留置場!住吉會在城東地區勢力極大,會長進去後衝突不斷,我們先後派進去了四個人,很快就沒了動靜!剛得到的消息,會長又被關進了鎮靜房,挺遭罪的……”
他有些哽咽。
我不明白什麼是留置場和鎮靜房,讓他把電話給吳穎。
“一會兒吧,穎姐在打電話!”
“好,讓她給我打過來!”
掛了電話,我把事情說了說,讓李小牧給我普及一下這邊的警察體系。
李小牧說:“這裏最高行政機關叫警察廳,東京地區叫警視廳,其他地區叫警察本部,相當於我國的省廳,都要接受警察廳的間接監督。”
“警察本部下面,會根據管區的人口密度、犯罪率等指標,設立若干個警察署。”
“警署下面又會設有若干交番。”
“交番,其實就是以前的派出所,1994年改成了交番。”
“不過,這裏的交番規模很小,和咱們的派出所沒法比,通常只有兩三名警察值班,配一臺巡邏警車或自行車。”
“這邊沒有看守所這個說法,涉嫌犯罪的,首先是羈押在警署的留置場。等警方提供的證據充分,檢察官確認有罪以後,檢察廳律師同樣確認其有罪,需要起訴,這時纔會移送到專門羈押的刑事留置場。”
我點了點頭,“這和國內確實不太一樣,咱們刑事拘留以後,就可以送看守所了!”
“對!”他繼續說:“這邊警署的留置場,等同於臨時拘留所,而刑事留置場才相當於我國的看守所!奇怪……”
“什麼?”我問。
“按理說,吳會長這個身份和罪名,又是警視廳暴力犯罪搜查三系抓的人,應該關廳裏的留置場纔對,那邊更大,方方面面條件都更好!怎麼會關到荒川警署呢?”
“很明顯,因爲住吉會在荒川勢力更大!”說完,我又問他:“鎮靜房是什麼?”
李小牧說:“對一些極端暴力的嫌疑犯,如果發生打架傷人事件,就會被關進鎮靜房,因爲必要時會爲其注射鎮靜劑,所以才這麼叫它!”
我說:“這就是咱們看守所的小號,也就是蹲禁閉。”
“會更遭罪一些。”他說。
什麼拘留所、看守所等等,少年時自己就是家常便飯,太熟悉了!
我捋出了一條線。
很明顯,這次吳宗被抓,是住吉會背後使了錢,所以纔會被關進了他們勢力範圍內的警署。
爲什麼不關廳裏的留置場?
那是因爲越大的地方,管理越嚴格,不好做手腳,選擇一個地方警署的話,好多事情就好辦了……
我後背漸漸冒出了冷汗,住吉會要殺吳宗!
拿起李小牧的手機,連忙又打了過去,還是宋雷接的。
“快,把電話給穎姐!”我說。
很快,那邊吳穎滿是疲憊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在。”
“他們要殺吳宗!”
吳穎沉默了至少五秒鐘,“我知道。”
我急了,“知道你還穩穩坐在那裏?去救他呀!”
“怎麼救?”吳穎吼了起來,“帶人帶槍去闖荒川警署嗎?”
“不行嗎?!”我也吼了起來,“吳穎,你在中東的意氣風發呢?怎麼現在這麼婆婆媽媽?”
那邊的喘氣聲粗了起來,“呼呼”直響。
“你在哪兒?我過去!”我沒好氣說。
“我不想見你!”
“爲啥呀?”
“不爲啥,就是不想看到你!”
“你他媽……”我差點罵出來,“我進去救吳宗!”
“你別……”
“別個屁!”罵完我就掛了,隨後就有些發愣,自己這是怎麼了?人家親姐姐都沒急,自己怎麼急成這樣?
眼前豁然浮現出一段畫面,那是在穆特拉露天市場的后街,一襲白衣風度翩翩的吳宗說:艾先生,聚散有時,各生歡喜,再會!
不禁一聲嘆息。
自己必須救他,這就是江湖道義!
把手機給了李小牧,問:“我想進闖荒川警署的留置場,麻煩嗎?”
“你是外國人的身份,能進去,可後續會有麻煩!”
“換個身份呢?”
“那就沒問題了,都不用我幫忙,在荒川區附近打上一架就可以了!”
我起身伸出了手:“謝謝!”
李小牧用力晃了晃手,他有些激動,“艾先生高義!小牧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是否唐突?”
“您說!”
“能不能給小牧留下一幅墨寶?”
我沒矯情,來到案前,李小牧連忙鋪開一張榮寶齋的半生熟宣紙。
提起筆,蘸飽墨,也沒猶豫,寫下了一首七絕:
江湖浩渺任逍遙,
劍影斜陽映古橋;
道義高遠如海闊,
英雄本色自天驕。
“好!”李小牧興奮的直搓手,連連稱讚,“艾先生這草書筆勢遒勁,如行雲流水,揮灑自如,真是令人讚歎不已!”
我放下了毛筆,抱拳拱手道:“小牧兄,不必送了,江湖再見!”
出了湖南菜館,我就給漢城的老苟打了過去:“師兄,東京有徒弟吧?”
“有一個,怎麼了?”
“換個身份,電話告訴我!”
讓老苟製作當然更好,可太遠了,空叨嫉妹麽崽觳拍艿健�
一個小時以後,三處代號燈泡的王欣來了,這傢伙比我還大幾歲,打扮的像根黃瓜,根本不像燈泡。
搞笑的是,他連帽子都是綠色的,留了條馬尾巴,還開着輛老爺車。
我沒見過他,不過這小子嘴特甜,一口一個師叔,這是從老苟那邊論的。
途中,我先回了一趟安全屋,王欣在車裏等着了。
唐大腦袋開門就說妙妙已經睡了,沒再發燒。
我鬆了口氣,進屋以後,把這邊的事情說了一遍,唐大腦袋說:“哥呀,還是我去吧!”
“爲啥呀?”
“我怕你進去時間太長,我們倆人在家,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
我罵了起來:“別他媽扯犢子,正好這幾天要等消息,妙妙好了以後,你倆去逛逛街,給你嫂子和玥玥買些新年禮物……哦,對了,還有老疙瘩他倆口子、老道、珊姐、小毅和青青他們,都帶些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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