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那就好,那就好,還一直惦記着,怕你遭罪……哦,對了,你是怎麼被抓的?”
王妙妙說:“原本前一天晚上,倪良說他第二天早上去租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睡地上的原因,太涼了,半夜跑了好幾趟衛生間,說是拉肚子。”
“第二天喫完早飯,我就說你休息休息,我去租車吧!”
“於是一個人出了酒店。”
“過馬路的時候,一個坐輪椅的老太太和我一起等紅綠燈。”
“燈亮後,我幫她推了過去,前面又是個上坡路,我說正好順路,又推着輪椅上了那個大坡兒。”
我點了根菸,靜靜聽着,很明顯,這個老太太有問題。
“終於推了上去,我也出了一身汗,老太太很慈祥,感覺特像我過世的外婆。”
“她一再感謝,拿出手絹幫我擦汗。”
“我彎下腰,手絹擦在我額頭上以後,感覺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果然有問題!
這老太太用了吸入性麻醉藥物,例如氧化亞氮、恩氟烷、氟烷、七氟烷、地氟烷以及異氟烷等等,都能讓人瞬間昏迷。
王妙妙剛爬完坡,呼吸本就比平時急促。
再加上對方是個有殘疾的老年人,又感覺慈祥的像自己外婆一樣,所以纔會放鬆了警惕。
“再醒過來以後,已經到了崔家。”
“當時安南珠剛好下樓梯,我沒看清她的模樣,模模糊糊只看到了一個輪廓。”
“……”
“想明白什麼原因了嗎?”我問。
“醒過來以後我就明白了,應該是倪良出了問題,不然不可能這麼快露了底。再加上你們這麼多人接我出來,唯獨沒看到他,更加肯定了我的推測,他怎麼樣了?”
我說:“被我處決了!”
王妙妙沒有意外,怔怔出神。
“我很奇怪,倪良的老婆孩子爲什麼會在東京?我問楊局,他說等我回去再說。”我問她。
“是有人威脅了嫂子和孩子,是嗎?”王妙妙問。
我點了點頭。
“果然是這樣,不然肯定不會的……”她嘆了口氣說:“駐外工作能否結婚,咱們沒有硬性規定,這取決於是否有利於工作需要。”
“不過,我們絕大多數同志都會選擇回國結婚,或者結婚後外派,更不會帶家屬出來。”
“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出於安全考慮,避免愛人或孩子成爲敵人的籌碼,影響我們執行任務的能力和忠斩取!�
我奇怪道:“那倪良是……”
第749章 千面佛頭烏鵲噪
我問倪良的老婆孩子爲什麼會在東京。
王妙妙說:“咱們局只有兩個特例:一是老苟,當年特招他的時候就答應過他,教出幾個徒弟以後,來去自由!”
“最後他選擇了來漢城,組織上肯定不會阻止他娶妻生子。”
“另一個就是倪良,不知道你注意過沒有,咱們部很特殊,接近百分之七十都是父一輩子一輩。”
我點了點頭,“我問過楊局,子弟兵的忠斩却_實要高出很多!”
“是的,”她繼續說:“倪良的父親倪宜民,曾經是咱們一處的處長,早就退了。”
“倪良的愛人叫章小瑜,不是咱們系統的人,在一家船務公司工作,兩個人是在國內相識並且結婚的,政審沒有任何問題。”
“倪良外派沒多久,孩子才兩歲,章小瑜被調到了船務公司漢城分公司擔任某部門主管。”
“倪良當然不想讓她來,怕的就是以後出問題。”
“可對於章小瑜來說,這是個非常寶貴的機會,外派幾年再回國,職位一定會得到大的提升。”
“更主要的是,她也不想這麼長期分居,孩子就像沒爸一樣,倪良每次回去都不認識他,一抱就哭。”
“因爲這件事,倪良回了一趟國,兩個人鬧的挺厲害,差一點兒就離婚。”
“後來還是紀副部長髮了話,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王妙妙有些傷感,“越怕什麼就來什麼,沒想到還是……”
她擦拭了一下眼角,“其實倪哥人不錯,這些年默默做了好多事情,他和蟹哥關係也挺好的,好幾次任務更是九死一生!”
“如果不是捏到了他的軟肋,我相信他不會的,肯定不會!”說着,她搖了好幾下腦袋。
“他應該沒給國情處提供什麼有價值的情報,否則咱們在東京的人早被清洗了……”
“我琢磨着,能不能和楊閻王聊聊,還是別把事情說出去了,哪怕不給什麼烈士稱號都行!孩子還小,這件事肯定會影響他的一生,還有嫂子和他的父親,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這丫頭!
我一聲嘆息,人家差點害死你,你還想着他的名聲。
“我和楊局聊過了,他也同意了!不過,我的想法是這樣,咱們到東京時候,還是要和章小瑜說實話……”
她怔了一下,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怕家屬鬧?”
我“嗯”了一聲,“人已經沒了,誰都不想讓他家裏人抬不起頭來,畢竟其他人是無辜的,尤其是孩子。可有些事情不得不說,萬一真鬧着要什麼名分怎麼辦?總不能真給他個烈士!另外,畢竟倪良是爲了她娘倆纔出的事,於情於理,章小瑜都該知道真相,你說呢?”
她嘆了口氣,說這樣也好,說着又想起了什麼,問:“叮囑高天琪和老譚他們了嗎?”
“放心吧,都聊過了……”我說。
“那就好,那就好。”
“去睡一會兒吧!”
“嗯!”王妙妙站了起來,“你也躺一會兒吧!”
“好,去吧!”
她回了臥室,我看了眼手錶,十七點,天早就黑了。
再有兩個小時,田中健太在梨泰院一家星巴克咖啡館見一個人,不知道要見的是誰?
王妙妙剛剛脫離險境,就沒和她說這件事,可自己這心裏還始終惦記着。
累了,什麼時候躺沙發上睡着的都不知道。
又做了那個夢,已經好久好久沒做了,同樣的大火紅透半邊天。
奇怪的是,這次沒有了槍聲,眼前人影綽綽,我努力想去看清楚他們,可越這麼想,越看不清。
突然,有雙枯瘦的大手抓向了我,眼前是張消瘦如刀般的臉。
他獰笑着說:“去死吧,小崽子!”
我飛了起來,在空中驚醒,渾身大汗,躺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喘着氣。
這個人,是貓爺!
肯定是他!
雖說只有四十幾歲,可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
睡意全無,起身抹了兩把臉上的汗,點了根菸。看來番禺鄉下陳躍霆家中那場大火,貓爺在現場,很可能就是他一手導演的!
是他把我扔在了火裏?
可自己身上爲什麼沒燒傷?
自己既然沒死,火裏那個孩子的屍體是誰?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湧上心頭,再想起那隻老貓臨死前還擺了自己一道,不由得更加憤憤不已!
奶奶的,自己怎麼就那麼好心,還把那枚戒指還給了他,又安葬了他!
真不該攔老唐,就應該讓他撒上一泡尿,永世不得翻身!
褲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拿出來一看,已經晚上七點三十五分了,是五處在漢城的負責人沈博陽,連忙接了起來。
“千面佛頭烏鵲噪。”他說。
我說:“山前林外夕陽紅。”
“田中在咖啡館見了兩個人,眼生,我沒認出身份,奇怪的是,田中提到了你的名字……”
我不由一怔!
“等一下,我一會兒再打給你。”
電話掛了,我一頭霧水,爲什麼田中健太會提自己的名字?
可以肯定的是,在貓眼裏看到的這個人雖然眼熟,但我肯定沒見過他!
主臥門開了,王妙妙睡眼惺忪,“沒睡呀?”
我說:“睡了一會兒,剛醒!”
她過來坐在了斜對面沙發上,問:“有事兒?”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她蹙起了眉,“田中健太調到防衛省情報本部才三年,之前他是防衛省地方合作局地方調整課長,因爲業績突出,提升到了總部任情報保全官……”
這些資料我看過了,也沒打斷她。
“按理說,以他的職位,不是相當緊要的事件,不太可能親自出外勤,這也是我和倪良決定從東京跟到漢城的原因。”
“至於爲什麼會提到你的名字,我也想不明白。”
我問:“能不能是倪良把我要來的情報告訴崔承宰以後,又傳到了田中健太耳朵裏?畢竟老許遺體的事情,是他從中作梗,知道了我要去日本,所以纔會提到我……”
王妙妙遲疑了一下,“有這種可能,你真沒見過這個人?”
我沉默起來,腦子開始不停翻轉,猛然間想起貓爺在夢中的形象,貓眼裏的那個形象漸漸和他開始重疊……
我“呼”的一下站了起來。
“怎麼了?”王妙妙嚇了一跳。
“我想起來了!”
她看着我。
“這個田中健太長了一張瘦長臉,兩隻眼睛有些往外分,這副形象像一個人……怎麼說呢,不是長的有多像,而是他的神態,特像一個人……”
王妙妙問:“誰?”
“貓爺!”
“毛利?”王妙妙喫了一驚,“這怎麼可能?”
“是呀,怎麼可能呢?”我也疑惑起來,難道他們是父子?
這時,放在矮几上的手機又震動起來,還是沈博陽,我連忙接了起來。
他說:“又來了一個人!”
“誰?”我問。
“你!”
第750章 活着回來!
沈博陽打來電話,說星巴克那邊又來了一個人。
我問是誰,他說是我!
我?
怎麼會是我?
王妙妙看出了我的異樣,起身坐在了我身邊。
沈博陽說:“確實是你,身高、長相幾乎一模一樣,另外兩個人把“你”介紹給了田中……”
我腦子飛快旋轉,沉聲說:“盯住了,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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