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再換個顏色看看……”
她要拖延時間,我怕換來換去遭白眼,買幾件衣服而已,於是對營業員說:“打包吧,還有那雙鞋,都包上!”
“別別別……”施丹急了。
我明白她的心思,本來就是演戲,這件大衣標價二百七十多萬韓元,折換成人民幣接近一萬五;那雙鞋稍稍便宜一些,也要接近一萬塊。
駐外這些人雖說賺着雙份工資,可那也是用生命爲代價賺的,他們國內的工資都是家裏人領取的,花銷只能靠這邊身份的工資,沒人捨得買這麼貴的東西。
第734章 第二套方案
營業員聽說大衣和鞋都要了,非常開心,連連躬身,拿走打包去了。
施丹脖子都紅了,站我身前,躲開了休息區視線和店內的攝像頭,小聲說:“教官,我、我、我買不起呀……”
“送你了!”
“不行!”
“犟啥?想穿幫嗎?!”我不悅地瞪了她一眼。
她瞬間換上了一副興奮模樣,翹起腳,兩隻手捧着我的臉,狠狠吻在了我嘴上,聲音小的像蚊子一樣:“教官,我就喜歡你這兩個大酒窩!”
靠!
我忍住沒抬手擦嘴,這不是藉機佔武爺我便宜嘛,喜歡酒窩你親我嘴嘎哈?
再說了,戴面具之前,嘴角破了你也不是沒看到!
艾瑪,疼死我了!
我拿美元付了款,施丹開心地拎着兩個大紙袋。
試衣間那邊還沒動靜,我焦急起來,這麼多同事看着呢,再買下去的話,以後肯定得傳出我倆的緋聞來!
我硬着頭皮說:“老婆,要不去再試試毛衣……”
話音未落,就聽後面試衣間響起一聲尖叫:“啊——來人吶,快來人——”
成了!
賣場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休息區三名安保猛地躥了起來,穿過人羣,跑向了後面試衣間。
所有人都愣在了那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時,就見安南珠穿着件嫩粉色的大衣,披頭散髮、滿臉是血地跑了出來,身後還跟着那三個安保。
眨眼間,皮球一樣的安南珠已經跑出了專賣店,兩條小短腿像安了彈簧一樣。
站在沙發旁的崔承浩滿臉懵逼,沒明白嫂子這是怎麼了。
三個安保已經追了出去。
客人們交頭接耳,呼呼啦啦貼在了櫥窗前往外看,就見一個粉球在人羣中翻滾着,後面三個保鏢還在拼命追。
很快,四個人消失在了人潮人海中。
崔承浩媳婦跑到了賣場,整個人像傻了一樣。
崔承浩過去扯住了她胳膊問:“敏西,怎麼了?嫂子跑什麼呀?”
女人茫然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不知道啊,我倆正換衣服,人多……二嫂又換了件大衣……我剛出來,見她也出來了,披散着頭髮臉上都是血,把我撞倒後就、就往外跑……她她她、她是不是瘋了?”
“你才瘋了!”男人一把扯住了她胳膊,“走,找找去!”
“衣服、衣服啊,我看中了好幾件,都要給我買了……”女人一臉不捨,還是被崔承浩拖了出去。
賣場很快恢復如常。
我和施丹拎着紙袋摸摸這個,看看那件。
試衣間那邊,一個扣着連體帽戴着卡通口罩的女人,把着又一個安南珠的胳膊,兩個人徑直出了大門。
我按下了對講機耳麥,“小香豬回唬罚 �
我們陸續走出了香奈兒專賣店。
事情並不複雜。
原本首選是第一套方案。
方案簡單粗暴,就是在路上製造一起剮蹭,隨後直接綁了安南珠。
沒想到的是,他們從家出來後,直接來了明洞購物街。
從崔承宰家到明洞購物街還不到6公里,又都是鬧市區,綁完以後車都開不快,這等於把腦袋伸進了鍘刀下面,找死啊!
所以當那兩輛車開進停車場後,我取消了第一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其實也不復雜,我就是嫌墨嚕灾皇莻溆梅桨浮�
購物街直接綁架不現實,雖說安南珠只帶了三名安保,可商業街上不止有義警,還有一身黑色制服全副武裝的戰鬥警察。
這種情況下,稍有變故就會動槍!
而槍聲一響,這些種類的警察都會湧過來,那時就麻煩了!
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引開安保人員,吸引走街面上的警察,再悄悄把人綁走!
安南珠和唐大腦袋身材很像,我想到了這出狸貓換太子!
老唐又戴上了他最喜歡的那張人皮面具,和五處的丁蘭化妝成夫妻,先去試衣間試衣服,等安南珠過去以後,再伺機混進她的試衣間。
脅迫安南珠後,老唐換上她的衣服,再戴上假髮,抹一臉血漿後往外跑。
他瘋了一樣跑出去,三個安保肯定得追,這樣丁蘭就可以脅迫安南珠走了!剛纔看似她在攙扶安南珠,實際搭在胳膊上那件大衣下面,還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槍。
至於說唐大腦袋如何脫身,這難不倒他!
事情磨嚵艘恍蛇�是成功了。
我們中途換了幾次車,徹底擺脫一切可以追尋的軌跡後,我上了一輛起亞轎車,坐在了安南珠身邊。
司機是五處的高天琪,當年我第一次去部裏上課,他是第一個跳出來質疑的,我猜出了他兜裏只有二十塊錢,還要照顧家裏癱瘓的老孃。
高天琪還是老樣子,又高又瘦,有些邋遢,不修邊幅。
他母親前年去世了,於是申請來了首爾。
副駕駛坐着假扮老唐愛人的丁蘭,她個子小巧,和老唐在一起時不引人關注。
兩個人始終戴着口罩。
安南珠手被銬在了後面,坐在後座,安安靜靜。
我柔聲道:“夫人,感謝您的配合,不用害怕,我們只想用你換回我們的一個同伴,並不會傷害你!”
她“哦”了一聲,似乎聽到了,又像沒聽到一樣。
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怎麼說也是國家情報院院長的女兒,咋這麼沒精打采的?就像被綁架的人不是她一樣。
丁蘭把她的包遞給了我,我從裏面拿出了一臺三星手機,“您看是給您丈夫打電話,還是父親?”
“都行……”她說話的時候並不看我,目光遊離。
“說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邊響起一個蒼老威嚴的聲音:“南珠,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
她嘴裏說着都行,可竟然是打給了自己的父親。
我說:“安院長,你好!”
“你是誰?”
“我綁了您的女兒,希望用她換一個人!”
那邊沉默了約五秒鐘,聲音依舊沉穩,不慌不慌忙,“誰?”
“問你的女婿,他知道!”
“讓南珠和我說話!”
我按下了免提,給安南珠使了個眼色,她似乎有些猶豫,聲音非常小:“爸,我是南珠!”
“你怎麼回事兒?”安明哲語氣嚴厲,甚至是在咆哮,“你除了喫,還能幹點兒什麼?爲什麼這麼不小心?”
“我、我……”安南珠哆嗦了一下,眼圈瞬間就紅了。
安明哲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我知道了!”
“給你十五分鐘!”我說。
那邊“嗯”了一聲。
掛了。
真特麼牛逼!
瞥了一眼身旁的安南珠,她已經把臉轉向了窗外,我拍了下駕駛位後背,“往北開!”
我按下了對講機,說:“進入第二階段……”
第735章 攻心爲上
第二方案第二階段,與對方電話溝通,敲定交換人質的時間地點。
我相信安南珠即使聽不懂中文,也能聽得出來是中文,這沒什麼好隱瞞的,也瞞不住!
安明哲給女婿打去電話,就知道我們要營救誰,自然也就知道了我們是中國人。
無論是大街上綁架,還是專賣店的方案,並不是爲了隱藏身份,而是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五分鐘後,我們又換了輛車,這次開車的是鬍子民。
高天琪和丁蘭,以及其他人都先撤走了,車繼續行駛着,穿過一條條街道。
我在學王金成,通話時找車輛多的地段,這樣對方即使能定位到無線電話基站,也無法定位具體位置!
這種方式,確實要比固定躲藏在某一處安全多了。
安南珠始終歪頭看着窗外,不喜不悲,不喊不叫,一句話都沒有。
我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她,這種感覺十分古怪。
幾年以後,我學會了一個詞:喪。
喪是種態度消極、情緒消沉、精神萎靡、比較負能量的狀態,這種人對什麼都沒有興趣,無慾無求。
我覺得這個字非常適合她。
鬍子民手機響了,我在後面都聽到了唐大腦袋的叫喊聲:“操,把我忘了?”
鬍子民笑了,“你在哪兒呢?”
“不知道!”
“問問旁邊的人!”
“我他媽不會這鳥語,罵人行嗎?阿——西八!”
“……”
鬍子民讓他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標誌性建築,兩個人說了好半天,終於確認了方位。
安南珠的手機響了起來,上面寫的是崔承宰。
我按下了接聽鍵。
“南珠,你怎麼樣?”崔承宰聲音有些急。
安南珠語氣平淡:“哦,挺好的……”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的,南珠,不用害怕……”
安南珠眉眼間哪裏有什麼害怕,似乎對這些話也毫無感動,只是呆呆聽着。
我說:“你好,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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