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623章

作者:向北

  “京城着名收藏家餘達明,於2003年夏天去世去世,他的死,涉及到他生前一起詐騙案!檔案顯示,他曾在廣州被騙,以4500萬元收購了一套宋代文書,最後證實是贗品……”

  “千山光輝集團案件中,市局田開宇局長家丟失了一筆鉅款,據不完全統計,有3500萬左右……”

  “……”

  我越聽越是心驚,這些陳芝麻爛穀子,他們都是怎麼查到的?

  中年人合上了檔案,“武愛國同事,這些你都承認嗎?”

  我只說了兩個字:“證據!”

  他緩緩搖頭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劉江和徐明樓已經看過了你的照片,並且指認就是你!”

  這叫好笑了,自己和老唐、老疙瘩都戴着人皮面具,他們能指認個屁!

  他繼續說:“當年你在朝陽區豆各莊的公安醫院病房裏,雖然並沒有承認什麼,但我們已經聯繫了獄中的金大凱,他也指認出,你就是主犯!”

  我想起了楊寧那句話:有些人真想要搞你的話,要什麼證據就會有什麼證據,不是證據的證據也能成爲鐵證如山!

  我的心越來越涼,不過還是笑了起來,又說了那兩個字:“證據!”

  中年人淡淡一笑,“你和唐亮、楊小童聯名購買的柳蔭街39號,連中介費,一共花了266萬!北池子的三進院子是在馮皓然手裏買的,屬於半賣半送,一共拿了500萬!還有鼓樓的院子、茉莉莊園的兩套90平……”

  他一項項說着,把我和老唐他倆的家產都扒了個底兒掉!

  “別說這些都是你買賣古董賺的,因爲你的每一筆進項,包括工資,我們都記錄在案,詳詳細細,一個小數點兒都不會錯!”

  “到底是什麼,支撐起你如此奢華糜爛的生活?”

  “武愛國同志,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明白了,這次可不是千山檢察院那次,這是要坐實我的罪名,整死我的節奏!

  這些東西,可不是一個省廳能掌握的!

  我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張白胖白胖的臉,紀德業!

  想起每次在部裏遇到他時,他總是十分客氣,還會習慣性拍拍自己的肩膀說:小武啊,不錯,不錯!

  我對他印象極好,因爲什麼時候他都笑呵呵的,讓人倍感親切。

  而和嶺南寶爺有關係的齊艦齊副部長,卻總是黑着那張乾瘦的臉,不苟言笑,讓人不想親近。

  中年人站了起來,拿着檔案紙盒往出走,淡淡道:“千面佛呀,本以爲是位有家國情懷的特工,不料想卻是個驚天大盜……不承認沒關係,咱慢慢來……”

  他出去了。

  咔!

  鐵門在外面又被鎖上了。

  是呀,慢慢來!

  他們這是要用軟刀子磨我,時間一長,誰熬不住。

  這些罪名看來跑不了了,他們肯定已經把證據坐實了,那時就算不死,都得判我二十年!

  楊寧說的對,對於有些人來說,我就是要整你,證據是個屁!

  我又想起了他說過的一句話。

  大意是,有時看似領導在針對你,其目的很可能是要整倒另一個人……

  誰呢?

第695章 拜武教官所賜

  接下來的兩天,那個中年人沒再出現。

  還是那幾位,又開始輪流過來折騰我,目的只有一個:簽字,認罪!

  有時剛睡着,就被叫醒。

  好多次,我都是坐在那裏打瞌睡。

  這天晚上,我縮在牀上剛睡不一會兒,就被人扯住了耳朵。

  睜眼一看,是張濱。

  真他孃的虎落平陽被犬欺!

  我氣得剛想動手,就看到了他身後兩個黑洞洞的槍口。

  是省廳刑事偵查總隊的晁文東,他和另一個警察都端着槍,齊刷刷地對着我。

  張濱西裝革履,滿面春風。

  他歪着腦袋看我,欣賞着我落魄的模樣,就像站在蛔油庠谛蕾p瞌睡的東北虎。

  來呀,你咬我呀!

  他俯下了身體,那張臉都快貼我臉上了,他說:“有人把話帶給我了,我怎麼能捨得藥死你們呢?我得慢慢玩死你們!”

  我突然一笑,“張總,你該刷牙了!”

  他也不生氣,直起身子慢條斯理道:我說過,敢惹我,你會後悔的!”

  說完囂張的大笑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我沒忍住。

  實在是沒忍住。

  兩隻手按着牀板,一隻腳飛了出去。

  噗!

  這一腳,我使出了全身力氣,踹在了他後腰上。

  張濱炮彈般彈射出去,嘭!撞開鐵門,貼在了走廊牆上,隨後又像張紙片一樣,緩緩滑落,趴在了水泥地上。

  “哈哈哈哈——”我起身後放聲大笑,真他孃的痛快!

  嘭!

  晁文東朝天花板開了一槍,另一個衝了上來,揚起手就砸向了我的腦袋……

  剎那芳華,轉瞬即指!

  眨眼間,他手上的槍就拿在了我手上,左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將其身體擋在了自己身前。

  右手上冰冷的槍口,用力懟在了他太陽穴上。

  這一切都太快了,快得讓這兩個人完全是懵的,晁文東驚慌失措,大吼着住手!

  呼啦啦——

  走廊又衝進來好多警察,所有槍口都對準了我。

  “不許動!”

  “放下槍!”

  “……”

  我想過跑,包括現在。

  這對我來說,並不是多難的事情。

  哪怕房間鐵門是在外面上鎖,哪怕窗戶上都是鐵柵欄,這些都攔不住我。

  包括現在,用槍逼着這人,再要輛車,也能跑掉!可如果就這麼跑了,那些罪名真就是鐵證如山了!

  趙紅兵和崔大猛他們怎麼辦?

  張思洋和閨女怎麼辦,讓她娘倆和我浪跡天涯嗎?

  我甚至懷疑這些人在盼着我跑,很可能張濱就是故意來激怒我的,如果我跑,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擊斃我。

  我開始懷疑手裏這把槍,有沒有子彈!

  在我困得受不了的時候,也想過說出自己和廣州陳氏的關係,可陳躍東聯繫不上,那份化驗報告連同行李箱都被我郵寄回了京城家裏,口說無憑,誰會相信?

  他們只會當我在說胡話,甚至嘲笑我異想天開,癩蛤蟆想喫天鵝肉!

  另外,我還有一層顧忌。

  張濱!

  從陳天的隻言片語中可以探查出,他和陳氏家族肯定有矛盾。

  既然張濱是陳天背後的支持者,說明他和陳氏家族肯定有矛盾,也可能表面還不錯,但在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

  自己根本不清楚這裏面有什麼樣的故事和爭鬥,如果冒然說出身世,很可能不是幾十部豪車開來東北,警察開道,紅毯鋪地,迎接太子爺……

  而是一顆子彈!

  因爲自己這個身份,將是那些虎視眈眈覬覦陳氏家業之人的眼中刺、肉中釘!

  晁文東怒喝道:“武愛國,你在犯罪!”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們不就是想讓我犯罪嗎?”

  他鼻翼不自主往外擴了一下,這是被說中心事的表現。

  我躲在人質身後,閃電般揚起了手裏的槍,朝着天花板勾動了扳機。

  咔!

  空槍!

  果然猜對了!

  啪!

  我把手槍扔在了地上,身體一側,就躺在了牀上。

  我閉上了眼睛,輕聲說:“都忙去吧,讓爺好好睡一覺!”

  不是想讓我跑嗎?

  我就不跑!

  人都走了,我很快就睡着了,很踏實,睡的天昏地暗。

  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天花板上燈光耀眼,怎麼又是晚上?

  我坐了起來,馬上就是一驚,頭皮瞬間就麻了。

  房間鐵門關着,前面審訊桌的後面,端坐着一個戴着墨鏡的女人,她順直的黑色長髮遮擋住了左右半張臉,只露出精巧的鼻子和一張有些蒼白的嘴脣。

  桌子上,放着兩把黑黝黝的手槍。

  女人一動不動,石雕一樣看着我,她肯定不是鬼,因爲有些面熟。

  “武愛國,你醒了?!”女人張了嘴,聲音略啞,滿是恨意。

  張涵?

  竟然是張涵!

  就是陳躍東家的那個女服務員,那個因爲給陳躍東愛人楚瑤下毒,又被我追到竹林,用竹葉劃傷雙眼的張涵!

  “是你?!”我喫了一驚,真是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裏看到這個女人!

  她伸手摘下了墨鏡,那雙曾經水靈靈的大眼睛,此時一片灰白,看着有些滲人。

  她比以前瘦了,也憔悴了很多。

  閉上眼,還能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眼前那搖曳的豐滿臀部,還有在外褲上微微顯露的短褲痕跡。

  張涵?張濱?

  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

  怪不得第一眼看到張濱時,就覺得他有些面熟。

  這兩個人是兄妹!

  腦子裏豁然開朗,明白了,原來背後的力量不是陳家,而是眼前這個女人!

  那麼,這兄妹倆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勢力?

  “是不是很疑惑?我爲什麼會在這兒?你又爲什麼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