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小丫頭瞪圓了眼睛,豆包一樣的小胸脯不住上下起伏。
我把自己那把插進了腰上的快拔套裏,手指轉着她的槍,抱着肩膀問:“服嗎?”
“不服,你這是雜技!”她氣鼓鼓道。
我笑了起來,這丫頭還挺有意思,“無論是什麼,關鍵時候能保命就行,你說呢?”
她怔怔出神起來。
我擺了擺槍口,“坐吧,喝茶還是咖啡?”
她走了過來,坐在了靠窗的圈椅上,奇怪道:“你一點兒都不怕?”
“怕什麼?”我按下了水壺的燒水鍵,“唐大屁股?”
她冷下了臉,“嘴下留德,不要這麼說我們局長!”
我聳了聳肩,“你們是市局刑偵的?”
她在鼻子裏“嗯”了一聲。
“兵分幾路啊?”
她不說話了,我坐在了她旁邊,一下下轉悠着她的手槍。
水開了,我沏了兩杯茶,放在中間圓几上,伸了伸手,“喝茶!”
她沒動。
我懶得再勸,手上繼續玩着她的手槍,腦子卻在不停轉着。
自己還是把這邊的事情想簡單了,想想到也不奇怪,天高皇帝遠,地方上的人瘋起來,還真不能讓人小瞧了!
又過了一會兒, 崔大猛朝屋裏喊:“爺,有個胖子過來了!”
“胡鬧!”走廊裏響起曹良嚴厲的聲音,“你們幹什麼的?”
“不好意思,”三胖子笑嘻嘻說:“你還沒有權利管得着我們,所以,無可奉告!”
“拿下他們!”
“誰敢?!”崔大猛吼了起來。
我朝外喊:“行啦,別鬧了,讓曹局進來!”
說着話,我用槍托敲了下圓幾桌面,又說:“豎起耳朵,聽着點兒動靜!”
“是!”外面五個人異口同聲,都聽明白了我的意思。
腳步聲響起,一身警服的曹良大步走了進來。
大檐帽遮蓋住了地方支援中原的髮型,讓他看着年輕了一些,也威嚴了好多,只是因爲晚上沒少喝酒,那張大臉紅彤彤的。
我倆上次見面,還是陳總在龍寅園請客。
不過那時我戴着人皮面具,又化名張鵬,所以他不知道我已經是老熟人了!
劉麗站了起來,叫了聲曹局。
他在鼻子裏“嗯”了一聲,明顯不滿意。
我伸了伸手,“曹局,請坐,正好小劉的茶沒動,您不嫌棄吧?”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你是哪個單位的?”隔了這麼遠,我都聞到了好大一股酒味兒。
看來晚上這頓酒讓他喫了定心丸,所以纔會動手抓人!
我呵呵一笑:“雖然你看到了我們都拿着制式手槍,但肯定猜不出來我們是幹什麼的,如果有興趣,咱坐下來聊聊?”
“好!”他朝劉麗走了過去,擺擺手說:“小劉,你出去吧!”
劉麗往一旁走了兩步,立正挺胸,“我保護曹局長!”
曹良沒吭聲,坐了下來。
話說到底是市局大局長,別看長得酒囊飯袋,可這份膽氣還是可圈可點!
我也坐了下來,手裏依舊玩着劉麗的手槍。
“曹局,”我看了他一眼,“問個問題,你們抓我這麼費勁,還得整出來個嫖娼,以什麼理由抓趙紅兵他們呢?”
他肯定是酒後叫渴,拿起給劉麗沏的那杯茶,還真喝了起來。
幾口見了底,歪過頭看我,“你們這些人,果然和趙紅兵這個黑社會頭子是一夥的!”
我拿起水壺,又給他滿上,笑呵呵道:“黑社會?!曹局說說,他哪兒黑?”
曹良聲音高亢起來,“他們在各分局和市局的檔案得有一尺多高,你說是不是黑社會?!”
我搖了搖頭,“您這話有失偏頗,檔案厚就是黑社會?”
他在鼻子裏“哼”了一聲,抱起了肩膀。
從心理學上來說,他這是明顯抗拒我的話,一側嘴角又微微往後咧着,這是不屑。
我繼續說:“嚴格來說,我們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黑社會,只能叫黑惡勢力!黑社會首先要在經濟上掠奪,政治上滲透!因爲攫取政治權力,是黑社會在經濟上掠奪大量財富的必要前提!而經濟地位的提高以及實力的增長,又爲進一步鞏固和擴大它的政治權力,創造了更加有利的條件!”
他嗤之以鼻,兩隻手放了下來,抱住了圓溜溜的肚子,“你說的沒錯,這還不說明趙紅兵一夥就是黑社會嗎?”
我又笑了起來,“如果是,你們動得了他們嗎?”
他先是愣了一下,馬上又說:“那是他們實力不行了!”
“好!”我拍了兩下手,“那曹局就說說,他們有實力的時候,都做下過哪些欺男霸女危害老百姓的事情?那麼高的檔案,有多少是老百姓告他們的?”
他的胖臉更紅了,“就算沒有,可他們這二十年來,致人死亡,殘疾的人也比比皆是!”
“都是什麼人?”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聲音明顯小了一些,“都是些社會流氓!”
我攤了攤手,“既然被他們打傷打殘的都是社會敗類,這就是爲民除害呀!你們警方就算不送迤欤灰驳酶兄x人家嗎?”
“你?!你強詞奪理!”他調門又高了起來,用力拍了一下圓幾,“他們這樣打來打去,就是在破壞社會治安!”
我呵呵直笑,“如果是這樣,可以治安拘留嘛,哪兒冒出個黑社會呢?”
曹良又抱起了肩膀。
我又接着說:“按照我們的司法解釋,我覺得貴局是不是應該查查陳天陳總的公司?據說他和許多官員來往密切……哦,對了,我聽說省裏都下來了工作組,曹局見過了嗎?”
他瞪着我,眼角都在抽搐,一字一頓道:“你!到底是誰?!”
我揚手就把手裏的槍扔給了劉麗,對視上了曹良的眼睛:“我建議曹局還是不知道我是誰的好!”
“膽大包天!”曹良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氣場十足。
劉麗雙手端槍對準我了。
眨眼間,我已經掏出了槍。
砰!
劉麗手裏的槍飛了出去,一聲慘呼,她抱着手就蹲在了地上。
緊接着,走廊裏也響起了槍聲。
砰!砰砰砰!
而我的右手伸長了,槍口正對着曹良的太陽穴。
外面很快就消停了,崔大猛喊道:“爺,全部拿下!”
先前曹局長來的時候,我敲了下桌面,讓崔大猛他們聽着點兒動靜。
所以屋裏槍聲一響,他們馬上就行動了!
這幾個小子很機靈,在外人面前把“武”字去掉了;而所謂拿下,也不過是全按在了地上,他們不可能打死那些人。
外面至少十個以上的刑警,可刑警破案用的是腦子,多數人的體能和搏擊術很一般,對上五個曾經的特種兵王,真不夠一個回合的。
我扭頭看向曹良,那張胖臉已經慘白。
估計他以爲遇到了一夥悍匪亡命徒,外面的幹警都死了。
我冷冷道:“曹良同志,我懷疑你和一起日本間諜案有關,請配合我們的調查!”
第685章 將在外
當我說曹良與一起間諜案有關的時候,他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蹲在地上的劉麗也喫驚地抬起了頭。
我放下了手槍,拿出證件遞給了曹良,“曹局長,這是我的工作證,看看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臉色好看了一些,伸手接了過去。
很快,他把證件還了回來。
換個普通人的話,這時候該哆嗦了。
可曹大局長不僅沒哆嗦,在確認我們不是亡命徒後,馬上鬆了口氣,精氣神都恢復了。
他兩隻手背在了身後,挺着大肚子,清了清嗓子說:“武教官,麻煩拿出相關手續,否則我不會善罷甘休!”
他越說越嚴厲,“你什麼級別?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污衊一名廳級幹部?我會到省裏!到京城去告你!!”
我收起了證件,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事情緊急時,我有先斬後奏的權利!”
“好,那你說說,我怎麼就成了間諜?”他用力揮了揮手,領導氣質不凡。
我盯着他的眼睛,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曹局長真想知道?我要是說出來,你可別後悔?”
他愣在了那裏。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這麼簡單的道理,他當然比我還清楚!
“是這樣,”我張了嘴,娓娓道來,“今年五月份,我們接到了一條線報,說有個代號……”
“停!”曹良攔住了我,小胖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我不想聽了,你想怎麼樣?”
我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誣陷他是間諜的目的,不過是爲了救趙紅兵他們出來而已。
能達到目的即可,真抓了他可就麻煩了!
畢竟眼前這位是廳級幹部,不止是牧河市公安局一把手,更是市委常委,可別給楊寧找麻煩了!
“這起案子呢,比較複雜,趙紅兵等人都是重要證人,希望貴局儘快放人!我可不想聯繫異地武警衝進去搶,麻煩不說,到時候鬧得沸沸揚揚,我還得和上面解釋,曹局恐怕也不好交代,您說呢?”
“沒問題!”他沒猶豫。
我點了點頭,表示對他的態度很滿意,“曹局對臨省的一些事情熟悉吧?”
他怔了一下,明顯沒明白我這麼問什麼意思。
我淡淡道:“今年五月份,千山市光輝集團的盛光輝涉黑,同時又捲進了一起間諜案,這個案子就是我帶隊在幕後操辦的……”
“對了,趙紅兵他們,就是和這起案件有關聯……”
“打住!”曹良小眼睛快速眨動着,“武教官不用說的這麼詳細。”
“好吧,既然曹局真不想知道,我就不深說了!”隨後長嘆了一口氣,“只是沒想到,還連累得侯副廳長也落了馬,其實他人不錯……呵呵。”
這就叫扯虎皮做大旗,千山事件不僅把千山市清洗了一遍,連累得省裏多位大員都紛紛落馬,全國震驚,他曹良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這番話又是真真假假,不信他不哆嗦!
很遺憾,失算了!
到底是高級幹部,曹良同志還真沒哆嗦,不過汗明顯增多,不停抬手擦。
我決定給他多上點兒眼藥,不囂張起來,他怎麼會畏懼?
“那行,曹局可以走了……”我趕蒼蠅一樣擺了擺手。
他剛邁步。
我又說:“哦,對了,今晚釣魚執法的事情,曹局沒有個交代嗎?
他嚥了口唾沫,“是、是我們錯了,武教官,對不起!”
我笑了,笑得爽朗,笑得大氣,“算了,武爺我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都是自家兄弟!”
曹良眼角開始抽搐起來,估計好多年沒受過這種委屈了。
他又要邁步,我又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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