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613章

作者:向北

  走之前,約好明天見面時間,又叮囑讓趙紅兵一個人過來。

  六個人步行走過兩條街道,纔打到了兩輛出租車,回了金凱旋酒店。

  翌晨,雪霽天晴。

  站在五樓窗前,俯瞰這座沐浴在初陽中的城市,銀妝素裹,天地間仿似鋪上了一層無瑕白紗。

  上午十點,趙紅兵裹着軍大衣,臉上圍了條格子圍脖,一個人敲開了我的房門。

  我燒水沏茶,問丁小虎他倆怎麼樣。

  他說二龍體格不行,進被窩就開始發燒,天亮後纔好,現在沒事兒了!

  我見他兩隻眼睛又都是紅血絲,知道肯定沒睡好,安慰他說:“別擔心,大小夥子幾天就生龍活虎了……”

  他搖了搖頭,“我不是擔心他們,武爺您已經來了這麼久,再耽誤下去,我……”

  我攔住了他,“紅兵大哥多慮了,咱倆之間不需要說這些客氣話,我們可不止一層關係!第一層是我和胡大哥江湖同道的關係;第二層還有姐夫和波哥的關係;第三層,咱兄弟也是一見如故!真把我當成朋友,就不要再說這些客氣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露出了一個極爲燦爛的笑容:“好!”

  我拿出煙,又幫他點燃,說:“紅兵大哥,我可挑您理了!”

  他怔了一下。

  我說:“以後能不能別再喊我武爺,叫我名字或者喊聲老弟不行嗎?”

  他大笑起來,“好,老弟!”

  我問他們住哪兒了,趙紅兵說我三姐他們搬走以後,房子一直空着了,住那兒很安全。

  閒聊幾句,他神色一暗,說:“老弟,我錯了,也太自私了,我應該選二!”

  我看着他通紅的眼睛,“你能等?”

  “能!”他用力抽了口煙,“一年就這麼過去了,不差這麼幾天!柱子哥說的對,偷偷摸摸綁了他,真不如明刀明槍的乾過癮!應該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趙紅兵回來了!!”

  “好!”我笑的暢快,“放心,等不了幾天!”

  現實啪啪打臉!

  兩天過去了,沒有消息。

  三天……

  五天……

  一週……

  趙紅兵幾乎每天都過來,兩個人喝喝茶,有時還下幾盤象棋,只是他棋藝太差,讓他車馬炮都贏不了我。

  兩個人的兄弟情義突飛猛進。

  趙紅兵不好意思催我,可我也是真坐不住了。

  這天上午,我聯繫了三次袁海川,都是祕書接的,說領導在開會。

  今天沈公子和趙紅兵一起來的,兩個人在一旁下棋,我拿着手機踱着步。

  手機響了,是江武。

  “武爺,有四輛掛蒙A牌照的奧迪A6進了市委院子!”

第682章 下有對策

  江武來電話說,有四輛省城牌照的奧迪A6進了市委院子。

  “好!”我開心地一拍巴掌,“盯住了!”

  “是!”

  這段時間,崔大猛他們每天去兩個人在市委門前蹲守,終於有了動靜。

  放下電話,我把好消息告訴了他倆。

  中午,三個人在房間喫飯,趙紅兵說:“老韋要是在的話,該多好!”

  一問才知道,當年他走上包工程的路,就是這位韋市長幫的忙,遺憾的是,去年因爲男女關係的問題,坐了冷板凳。

  我見他不想多說,就沒再深問。

  下午的時候,袁海川打來電話,說放心吧,蒙省紀委成立了工作組,應該已經過去了!

  我這才把心放在了肚子裏。

  兩個人傍晚纔回去,出門時趙紅兵說:“我想去看看李洋和孩子……”

  沈公子說:“算了,這事兒完了再說吧!”

  我以爲是趙紅兵外面的小三,後來才知道,原來是他們好哥們張嶽的遺孀。

  1999年秋,張嶽因爲殺人,被判處了死刑。

  接下來的幾天,我是越來越看不明白了,工作組到位以後,先後找了市公安局曹良、區委的李科、市政府辦公室主任臧西風以及市委一祕嶽志偉。

  可談完就談完了,什麼動靜都沒有,四個人還在上班,活蹦亂跳。

  這天晚上七點,劉老四打來電話,說陳天和大祕嶽志偉在罕山飯店宴請了省裏來的那些人,市局大局長曹良後去的。

  明白了,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難以想象,省裏爲了維護地方,竟然膽敢如此敷衍。

  此後十幾年裏,我在各個地方經歷過不少於二十起類似案子,尤其是被袁海川借調到他身邊的那幾年,很快就闖下了“官場屠夫”的綽號。

  那時才發現,2004年冬天的這次牧河之行,真是小巫見大巫!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夜裏十點鐘,罕山飯店的酒席散了,劉老四和三胖子也回來了,說陳天回了辦公室。

  我不禁有些疑惑,大半夜的回辦公室幹嘛?

  我讓他倆早點休息去了。

  盤腿坐在大牀上,電視開着,卻什麼都沒看進去。

  半夜了,我決定明天上午再聯繫袁海川,估計他也矇在鼓裏。

  衝了個澡剛躺下,就聽敲門聲響了起來。

  “哪位?”我問。

  “先生,要服務嗎?”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要!”我有些膩歪,這家酒店裝修什麼的都不錯,可這方面管理太不嚴格,每天晚上都有小姐往房間裏打電話,現在又直接上門了!

  咚咚咚!

  女人沒走,繼續敲了起來。

  我下了地,抓起浴巾圍在了腰上,又把枕頭下面的手槍保險打開,拎着來到了門前,順着貓眼往外看。

  門外是張濃妝豔抹的臉,在貓眼裏有些變形,看年紀感覺三十歲左右,長得不醜。

  “先生,開開門,咱倆聊聊唄!”女人繼續說。

  “不需要,快走吧!”

  “先生……”

  “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懶得和她磨嚕厝ツ闷馉楊^櫃上的座機,按下了總檯:“喂?我502的,你們酒店是怎麼管理的?小姐竟然來敲我房門了,趕快給我趕走,不然我就報……”

  話還沒說完,就聽“嘭”的一聲巨響。

  我迅速回身,舉槍!

  門外那個小姐猛地朝我撲了過來,後面都是全副武裝的警察,舉着槍。

  “別動!”

  “不許動!”

  “不許動!”

  有人開始拍照,咔咔咔,閃光燈不停閃爍。

  這是典型的釣魚式執法,背後很可能還有陳天的影子,這種情況下,我不可能朝這個女人開槍。

  這麼多警察,更不可能和他們火拼。

  於是在被女人撲倒在牀上的瞬間,我左手攔住了她的腰,右手的92式頂在了她的太陽穴上。

  兩個人的姿勢很曖昧。

  我光着膀子躺着,腰上只圍着一條浴巾。

  大冬天的,女人只穿了件羊絨衫和毛絨短裙,整個人都趴在了我身上。

  我手裏的槍頂着她的頭。

  她也有槍,正頂在了我的側腹部。

  女人看來經濟條件一般,臉上的濃妝好大一股廉價的胭脂味道。

  兩個照相的小夥子停了手,七個端槍的警察都傻了眼,估計沒人和他們說我還有槍。

  這時,外面響起了吵鬧聲,有人喊站住,有人喊放下槍。

  是崔大猛他們聽到聲音後都出來了。

  我問:“你們這是要幹啥?”

  一個五短身材的中年警察厲聲道:“你涉嫌嫖娼,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瞥了一眼懷裏的女人,“你說她是娼?”

  女人說:“對,我是!”

  我笑了起來,“你們牧河公安局有點兒意思,這手段是不是太拙劣了一些?知道我是誰嗎?”

  中年警察臉色難看,“甭管拙不拙劣,好用就行!也甭管你是誰,都得跟我們走!”

  我腦子飛轉,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自己這些人辦理入住時,用的都是假身份,趙紅兵他們每次來捂得就像個狗熊,崔大猛他們經驗豐富,蹲守時更不可能露出什麼馬腳……

  誰?

  真相只有一個。

  趙紅兵他們那邊出了問題!

  二東子老稚钏悖涷炇重S富,他不可能露了行蹤。

  沈公子粘上毛比猴兒都精,他更不可能!

  趙紅兵最大的問題就是酒量太一般,如果喝多了,暴露出來的可能性不是沒有。

  還有劉海柱,這老大哥都這個年紀了,脾氣還是點火就着,跑出去惹下什麼禍也不奇怪。

  不過,最有可能的,就是二龍和丁小虎!

  這倆虎逼傷勢都不重,又沒多少心機,真跑出去嘚瑟一圈,肯定能把陳天引過去……

  陳天如果知道趙紅兵回來了,又頻頻來我這裏,於是纔有了這場大戲!

  八九不離十!

  走廊那邊僵持起來。

  砰!

  有人開了槍,是92式,分不清敵我。

  我喊:“大猛,不要衝動!”

  崔大猛喊:“沒事兒,嚇唬我們呢!”

  我這才放下了心,無論怎樣,這些奉命行事的警察都是無辜的,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工作而已。

  身上的女人蹙起了眉,問:“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