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607章

作者:向北

  碧濤閣。

  感覺像是家老店,又進行了重新裝修,檔次和姬老騷的浪淘沙相比,差了可不止一截。

  “這位先生,請吧?!”鄭大牙說。

  姚千里小聲說:“這是陳天兌下來的,又重新收拾了一下,上個月纔開業……”

  我點了點頭。

  鄭大牙帶着我們穿過寬敞華麗的大廳,步行上了二樓。

  二樓有些像浪淘沙的三樓,不過這裏的牆圍是三合板,地面鋪的也是人造毛地毯。

  曖昧的燈光下,一行人來到了最裏面一個房間。

  門口還站着四個穿着黑西服的漢子,遺憾沒有墨鏡,否則妥妥就是港片黑社會的既視感。

  一個小子要搜我身,我瞥了他一眼,“你敢再伸手,我轉身就走!”

  門開了,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開門的男人三十歲左右,穿着件寬鬆的白色浴袍,身高中等,白白淨淨的臉上戴了一副金絲眼鏡,斯斯文文。

  看來他就是陳天陳總了?

  陳天面帶微笑,並沒問怎麼了,伸手說:“張先生,請!”

  既然喊出了“張先生”,這是查過我在政府招待所入住的登記了!

  我兩隻手插着兜,邁步往裏走,姚千里也要進,被鄭大牙攔了下來。

  我說:“陳總,如果不讓我朋友進,我也走了!”

  陳天一臉不悅:“老鄭,這邊你不用管了,去泡一會兒吧!”

  “是!”鄭大牙悻悻然放下了手。

  姚千里大大咧咧往裏走,嘴裏還說:“以前這兒不是黃老邪的嘛,你得好好消消毒,他幹啥都他媽俾裉 �

  陳天笑道:“消過了,就連他黃中華,都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消了一遍!”

  姚千里像個好奇寶寶,問:“他也能消毒?裏面咋消的呢?”

  “讓他喝兩瓶酒精,不就消了嘛!”

  姚千里打了個冷顫。

  黃老邪?黃中華?看來也是趙紅兵的朋友,跟着喫了瓜落兒。這家洗浴既然是這個人的,說明陳天兌下來也沒花什麼錢!

  真是辛辛苦苦奮鬥了幾十年,轉眼都給他做了嫁衣,怪不得趙紅兵不服氣,這個陳天做的太絕了!

  這是間按摩房,燈光有些迷離,一個女孩背對着我們,坐在按摩牀上整理浴袍。

  她起身往外走。

  陳天拍了她屁股一下,說先去喫飯吧,我一會兒就過去……

  女孩兒個子高挑,雙腿修長,體態妖嬈,給陳天飛了個眉眼,搖曳着豐滿的臀部,在姚千里火辣辣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陳天很客氣,請我倆坐在了按摩牀上,又拿出煙,還幫着點燃。

  我抽了一口說:“陳總有話不妨直說……”

  他打了個哈哈,“其實也沒什麼事兒,就是聽說張先生四處打聽趙紅兵一夥人的消息,我很感興趣,想知道你是誰?”

  他很直接,我更是直接,從皮大衣的裏兜拿出了個黑皮工作證。

  啪!

  扔在了陳天腿上,“看看吧!”

  姚千里可能是被打醒酒了,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金色國徽,瞬間瞪大了眼睛,“我艹,我艹,我艹……”

  我白了他一眼。

  陳天拿了起來,打開後念道:“張鵬,男,41歲,盛京市公安局刑偵三隊……”

  噗!

  姚千里這虎逼,給了胸口一拳。

  本以爲他要埋怨我隱瞞了身份,不料這貨也不會說別的了,繼續:“我艹!我艹!”

  陳天合上了工作證,雙手捧着遞給了我,笑笑說:“失敬,原來是張警官,趙紅兵他們犯什麼事兒了嗎?”

  我接過來放回兜裏,淡淡道:“具體的不方便說,如果陳總有他們的線索,可以和我聊聊。”

  他點了下頭,隨後拿起了電視機上一部手機。

  翻了翻電話薄,打了出去。

  好半天才有人接。

  “韓局,”陳天打着哈哈,“真是不好意思了,這麼晚還打擾您……是是是,領導日理萬機……”

  他那邊寒暄着,我已經知道他聯繫的是誰了。

  盛京市公安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

  韓銘毅!

  這個陳天,還真不按常理出牌。

  一般這種情況,都會揹着人打探真假虛實,他可倒好,直接挑明瞭!

  你說你是警察,我不信,我要證實一下!

  這麼幹還有一個目的,讓我看看他的人脈,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所有身份都經得起任何角度的調查。

  事關國家安全,哪怕他們關係再好,韓銘毅也會按照規章制度回答!

  “韓局,我和你打聽個人……”

  “他叫張鵬,據說是你們局的……”

  “哦,是嗎?三隊的副隊長?是是是,必須配合……好好好,那韓局再見!”

第674章 無知者無畏

  陳天給盛京市公安局打電話,求證我的身份。

  放下手機以後,明顯親熱了好多,“張隊勿怪,我這個人直來直去慣了……”

  我笑了笑,“挺好,我也不喜歡藏着掖着!”

  “我還有真有一些線索……”說着,陳天坐在了對面皮椅上,“這個趙紅兵啊,身上的事兒可不少!前段時間,他們帶着老婆孩子出去旅遊了,這幾天纔回來,張隊想知道他住在哪兒嗎?”

  我說:“陳總很瞭解他呀!”

  他微笑着看我,神情淡然,氣質儒雅的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旁邊木几上就有個白瓷菸灰缸,我沒伸手,大大咧咧地隨手就把菸灰彈在了地上,坐的也有些懶散,說:“他住哪兒就不勞煩陳總了,我們早已經布控了,現在要做的是拿到更多證據。”

  “什麼證據?”

  “涉黑!”

  啪!

  陳天用力拍了下皮椅扶手,“張隊一句話就說到點子上了,他趙紅兵就是牧河最大的黑社會!”

  “你放屁!”一旁的姚千里竄天猴似的蹦了起來,我想拉都來不及。

  他指着陳天喊了起來:“你他媽說誰是黑社會?”

  陳天臉色一沉,“趙紅兵!”

  “我操尼瑪!”虎逼姚千里張嘴就罵,“不止你一個人說紅兵大哥是黑社會,可這麼多年了,他是殺過人了還是欺負過誰?他讓人坐過老虎凳還是霸佔過哪家大姑娘?搶過誰的洗浴還是逼得誰的4S店關門大吉?”

  “他是社會大哥不假,可他哪兒黑?車牌照牛逼就是黑社會?手機號牛逼就是黑社會?都喊他大哥就是黑社會?說他是黑社會?你得問問牧河的老百姓同不同意!”

  “你陳天現在多牛逼呀,出入都是大奔馳,一堆保鏢身前身後圍着,你說你得他媽多心虛呀!”

  “還說紅兵大哥是黑社會,我看你他媽纔是!”

  他是罵痛快了,罵得直蹦腳。

  陳天不怒反笑,很快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笑出來了。

  姚千里瞪着大眼珠子問:“笑個嚢裕艺f的不對嗎?”

  “你就是那個救護車司機姚千里?”陳天抹了一把臉,笑吟吟問他。

  “嗯吶,我就是!你還能殺了我?”

  “我不殺你!”陳天搖着頭,“我就是要告訴你……”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陳天臉色陰沉下來,“在牧河,我陳天就是天,我說誰是黑社會,誰就是黑社會!”

  “操,你就是根兒嚢悦 币ηЮ镆荒槻恍肌�

  啪啪啪!

  陳天鼓起了掌,臉上又掛上了笑,“真有骨氣,希望一會兒坐到老虎凳上以後,也能這麼有鋼兒!”

  門開了,衝進來四個壯漢,伸手就要去抓姚千里。

  我冷着臉說:“陳總,是不是太不把我當回事兒了?你在知法犯法,知道嗎?”

  “哎呦喂!”陳天誇張地一拍腦門,一臉歉意,“怪我怪我,怎麼把您這尊大神忘了呢?”

  進來的四個人都怔在了那裏,明顯不知道該不該出手了。

  陳天站了起來,背起手,開始在房間裏踱步。

  “孩兒立志出鄉關,學不成名誓不還;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

  他念了首老人家的七絕,抑揚頓挫。

  直到此時,我才感覺到這個人精神上似乎真有些問題。

  這話二東子曾經說過,他說陳天的父親東霸天精神就不太好,以前要打架或者收拾誰的時候,特別喜歡吟首詩詞或者語錄。

  沒想到,這玩意兒也遺傳!

  看來下一步他就要發瘋了,很可能自己都壓不住!

  如果沒有姚千里無所謂,還是別讓他摻和進來了,於是我也站了起來,從兜裏拿出了一張小卡片,放在了按摩牀旁邊的木几上。

  “陳總,這上面有我的電話號碼,有什麼線索就給我打電話,告辭!”

  說完,我扯了一下姚千里的胳膊,四個漢子一動不動,攔住了我倆的路。

  我回過頭說:“陳總,你可是牧河的頭面人物,總不會就這麼點兒肚量吧?何必和一個救護車司機一般見識?”

  陳天停住了腳,歪着腦袋看我,那眼神有些瘋狂。

  我也看着他。

  房間裏安靜下來。

  好半天,他眼角抽搐了一下,擺了下手:“讓他們走!”

  四個漢子分開左右,姚千里剛要說話,被我瞪了一眼,扯着他就往外走。

  陳天的聲音在後面響了起來:“張隊,明晚六點,我在龍寅園請您,務必賞光啊!”

  “好!”我答應一聲,頭也沒回。

  一路沒人攔着,兩個人很快就出了碧濤閣洗浴。

  站在路邊等車,姚千里又罵了起來,“操,他陳天也就這麼回事兒,我就不信他真敢給我坐老虎凳……”

  我不禁苦笑,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呀!

  要不是自己,今晚這小子就得住進醫院骨科,和孫大偉一模一樣。

  坐上出租車,我把他送到了家。

  我陪他下了車,一再叮囑好好上班,沒事兒別閒逛,嘴上更要有個把門的!

  真想給紅兵大哥開車的話,就別給他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