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只要我想,我就是豪門!
還有什麼不能得癌,活到120歲,未來的事情不好說,真得了癌症還能找吳所長算賬不成?
人生匆匆百年,過得有意義就好!
如果悽苦,活再久也是遭罪,又是何必?
這事兒我沒和張思洋說,還是等水落石出那天再說吧!
溫馨平淡的生活還在繼續,似乎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天涼了,有時坐在二樓陽臺捧着書,看似沉浸,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落葉飄落在了書上,思緒漸行漸遠。
楊寧知道我在偷懶,也沒聯繫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去日本接回老許同志的遺骸。
王妙妙上班了嗎?
吳穎手裏的那些鑽石出手了嗎?
已經一個月了,海上那艘油船還沒靠岸。
還有秀貞的那份膠捲,只能等回京再說了,我決定信守承諾,回去後就聯繫那個崔禾。
或許自己不應該這麼做,可一想起秀貞姐的從容赴死,就忍不住鼻子發酸。
我敬重她,與政治無關!
十月中旬,雪城落了第一場雪。
我告別了妻女,孤身來到了牧河市,這是東北偏西以北的一座地級市,全市下轄3個區、7個旗、2個縣,常住人口四百餘萬。
趙紅兵這件事情,早就答應了人家,又因爲自己的原因耽誤好幾個月,再不辦就說不過去了!
張思洋不放心我一個人走,要小九和小魯跟着,我沒同意。
誰的命,都沒有她們娘倆重要!
而我,在經歷過日本和中東之行後,真就不再看得起國內這些地方上的勢力。
另外,一個人也方便做事情。
當天到了以後,我入住了市政府招待所。
幫朋友沒有問題,可不能幫個糊里糊塗,雖說我對趙紅兵這些人印象不錯,可還是要提前摸摸底。
畢竟自己瞭解的,都來自二東子的講述以及見面後的觀察,但這些只能是佐證,如果發現他是千山盛光輝那樣的人物,只好和二東子說聲對不起了。
不能幫了朋友,卻給當地百姓帶來災難!
如果這些人欺男霸女,爲非作歹,我不僅不會幫這個忙,還要把他們扔進去,把牢底坐穿!
不知不覺,我在這座城市已經走訪了一個星期,從農貿市場到小食雜店,從路邊賣紅薯的老爺子,再到豪華酒店的服務員,側面打聽到了好多趙紅兵和他那些朋友們的故事。
這天一大早,我找了家小早餐店,要了份羊肉泡饃,這是當地的傳統小喫,以烤羊肉和泡饃爲主料,加上各種蔬菜和調料燉煮而成。
羊肉鮮嫩多汁,泡饃也軟糯香噴,和西安的口感不太一樣。
嘴不閒着,耳朵也沒有休息,聽着食客們閒聊。
一頓飯喫得渾身冒汗,可有價值的一句沒聽到,喫完點了根菸,問過來收拾碗筷的老闆娘,“大姐,您知道劉海柱劉總的4S店在什麼位置嗎?”
其實我就是沒話找話,這些天用這招挺好用的,類似場合只要一提起這些人,總會有人過來搭茬,隨後唾沫橫飛地說出一些故事。
漸漸的我發現,這些故事的重複率有些高。
老闆娘說了句不知道,收起碗筷就走了,自己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夾克,又戴了張中年人的人皮面具,看着可能有些兇。
去中東前,我用面膜僞裝帶了幾張人皮面具,一次沒用上。
沒想到回來以後用上了!
我注意到,當說出劉海柱的名字以後,其他食客並沒什麼反應,可裏面有個小夥子卻抬頭看了一眼。
我翻看起手機來,並沒有再去看他。
進來的時候,九張長條餐桌的客人我都看了個清清楚楚,所以無需再去觀察他。
這小夥子二十五六歲,坐在靠裏左手側的第二張桌,他點的餐和自己一樣,也快喫完了。
他對面是對兒老年夫妻。
不過他們並不是一家人,都各喫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小夥子穿了件深藍色棉服,乾乾淨淨,長得挺精神,大眼睛高鼻樑。
這個人很可能熟悉劉海柱,不然不會用那種眼神看自己。
出了早餐店,溜溜達達往前走,我有種感覺,那個小夥子會追出來。
大約走了一百米,果然聽身後有人喊:“大哥?大哥?!”
回頭看,果然是他!
這時才發現,這小子可是不矮,大約1米82左右的個頭,手裏拎着把車鑰匙,上面還吊着個塑料的藍色機器貓。
“你叫我?”我問他。
“嗯,你找劉海柱啊?”他問。
我點了點頭,“聽朋友說劉總人不錯,做生意也實在,想找他買臺A6。”
“我艹,”小夥子眉毛一揚,“A6啊,你挺有錢吶!”
這小子一張嘴,渾身上下都透着股愣頭青的勁兒,我呵呵一笑,“還行,你認識劉總?”
他點了下頭,“不用去了!”
我問爲啥,他大大咧咧說:“人都跑快一年啦,店始終關着呢!”
我當然知道,而且還去過一次,在門口轉悠了好一會兒。
劉海柱的奧迪4S店規模不小,這麼折騰下去,再營業以後生意也肯定有影響,真是太可惜了!
見我露出一臉的失望,他問:“你哪兒的呀?”
“錫林郭勒盟的!”
“哦,”他擺了擺手,哄蒼蠅一樣,“去四平或者盛京吧,我們這兒就這麼一家奧迪的4S店!”
這小子有點兒意思,見他要走,連忙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嘎哈呀?”他眉毛立了起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也不能白來一趟,我想去其他4S店看看,怪冷的,方不方便捎我幾步?”
“你敢坐呀?”他甕聲甕氣地問。
“看老弟說的,啥車不敢坐呀!”
“行,那走吧!”
他掉頭就走,我這才注意到,早餐店的馬路對面,停着輛紅白相間的救護車。
本想上車多聊聊,可還沒說兩句,我就後悔了。
這貨那隻腳估計是踩油箱裏了,救護車都快被他開冒煙了,紅燈也不看,油門轟到底一路狂奔!
我不敢問他了,怕他分神再出車禍,把着扶手勸他:“兄弟,你慢點兒,我又不是病人……”
“不快呀,我這還悠着開呢!”
第670章 虎人姚千里
話說我竟然坐上了一輛救護車,司機硬是把救護車開成了F1方程式賽車!
吱——!
車停在了一個市場門前。
要不是扯住了扶手,我就得像照片一樣貼前風擋上。
“行,到了!”他說。
往外看,市場大門的木頭牌子上寫着二手車市場。
我苦笑起來,“兄弟,我不買二手車。”
“別有倆糟錢就亂花,二手車實惠!”他說。
艹!
我真想上去給他一巴掌,我和你很熟嗎?
“下去吧?”他眼珠子一立,“一會兒我上班該晚了!”
我只好拉開了副駕駛位的車門,說:“謝謝兄弟了,還沒問你叫啥?”
“姚千里!”
我腆着臉讚揚起來,“好名字,千里馬一樣的速度,兄弟這車開的是真牛逼!”
他表情嚴肅,一字一頓:“爲人民服務!”
沒想到他整出這麼一句,看樣子他不只是愣頭青,還有點兒虎!
東北人說誰“虎”,可不是褒義詞,誇這個人多厲害、多強悍,而是說這個人有點兒傻、缺心眼、二逼!
不過,“虎”這個字雖然不是褒義詞,卻也不全是貶義詞,它其實是個中性詞。
因爲在罵其缺心眼的同時,還有另一層意思,說的是這人因爲心眼兒少,做事就不考慮後果,天不怕地不怕,什麼都敢幹!
我呵呵一笑,“小老弟真有意思,晚上一起喝點兒?”
“你請客呀?”
“必須地呀!”
於是,兩個人就這麼愉快地定下了酒局,又彼此留下了電話號碼。
晚上六點,我在霍林河大街的罕山飯店宴請了姚千里。
這小子晚到了半個小時,進來後道歉也沒說,嘴裏嘖嘖有聲,說真嚢杂绣X,平時他可來不起。
我拉他坐下,又幫他點了根菸,他又開始誇軟中華好抽,還問我是幹啥生意的。
我說在老家有個礦,在雪城和盛京有點兒小生意,他呵呵直笑,說怪不得手機號碼不是錫林郭勒盟的呢!
我這才發現,這小子虎是虎了些兒,可並不傻。
菜上來以後,我就後悔太早做出評價了,這傢伙咬着手抓羊排,說他今天下拉了個被車撞死的女人,滿車都是血,腸子都淌出來了。
本來我還覺得這家菜挺可口,硬生生被他說噁心了!
端起酒杯,張羅着來一口,得把他話題壓下,不能讓他再這麼說下去了。
姚千里放下了手裏的羊排,端着酒杯碰了一下,都放到嘴邊了,又說:“哎,今天又他媽挨領導批了……”
我連忙說:“喝酒喝酒!”
兩個人喝了一大口,我說喫菜,隨後夾起一塊溜肥腸,味道真不錯。
姚千里又拿起了那條羊排,邊喫邊說:“其實真不怪我,齊大夫最後上車沒鎖好門,拐彎的時候門開了,結果就把車裏那娘們的腸子甩了出去……”
我嘴裏還在嚼着溜肥腸。
“小李護士在後面啪啪直拍,我以後讓我再快點兒,這頓蹽啊,開得飛快,腸子就在空中飄……”
“我大爺家我二哥看着了,還給我打電話,說下午中心大街那輛救護車是你開的吧?我說是呀!他說你咋又幹私活?我說扯淡,咱從來不用公家車幹私活!他說你可拉到吧,肯定幫屠宰場拉下水去了,腸子都他媽甩出來了!”
“大哥,你說我二哥多二逼……”
我想說,誰二逼也沒有你二逼,快他媽閉嘴得了!
我很痛苦,他很驚奇,問:“大哥你咋滴了?”
遇到這麼個虎逼,我還能說啥?呸!把嘴裏已經嚼爛的溜肥腸吐了出去,我說:“兄弟呀,咱喫飯呢,能不能別再說你工作上的事情了?”
他答應的挺痛快,我終於鬆了口氣。
“大哥,你貴姓?”他主動轉移了話題,我很欣慰。
“我姓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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