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60章

作者:向北

  “沒事兒,一會兒就好了!”

  又閒聊幾句,老疙瘩醒了,爬下鋪就去懟唐大腦袋。

  女人十分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自己佔了誰的鋪,只好給這倆貨一起賠禮道歉。

  這倆人明顯不太會客氣,大大咧咧地說沒事兒。

  唐大腦袋說:“哥,憋一宿了,我倆去撒泡尿,再溜達一圈!”

  這傢伙,說話太粗魯了!

  平時感覺不到,這時候才發現真難聽。

  我說去吧,早點兒回來。

  四十幾分鍾後,女人去了衛生間,兩個人纔回來,大腦袋手裏還拎着個黑色皮包。

  皮包鼓鼓囊囊,看着可是不輕。

  他把皮包放在了中鋪上,又用自己的枕頭和被子壓上。

  老疙瘩探頭探腦往衛生間方向看,說:

  “等了好半天!”

  我明白他的意思,兩個人走的時候還都空着手,如果拎着皮包回來,肯定引起懷疑。

  所以直到女人起身去了衛生間,他倆纔回車廂。

  不得不說,這倆貨說話雖然糙,辦事兒卻十分仔細。

  唐大腦袋一屁股坐在了對面鋪上,小聲說:“包一樣,不過牌子不對,重量差的更多!”

  老疙瘩說:“沒招了,我在廁所裏找到了個破鐵板手,又扭下了兩個閥門開關,還撿了7個礦泉水瓶子,灌滿了水,纔好一些……”

  他坐在了過道旁的摺疊凳上,說爲了撿幾個塑料瓶子,差點和兩個要飯的打起來。

  我讓他坐過來,壓低了聲音,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說了一遍。

  三個人又反反覆覆推演了幾遍,將有可能發生的變故都想到,並敲定應對方法。

  那女人回來了,我們去了餐車。

  路過4號車廂7號鋪,我瞥了一眼,肥羊還在呼呼大睡,黑色皮包就在枕頭旁邊。

  不過他很謹慎,一隻手套在了皮包的拎手裏。

  兩個包樣式一樣,這就可以了。

  繼續往餐車走。

  前面的唐大腦袋說:“我怎麼瞅那個老孃們看咱們的時候,不是好眼神呢?”

  我說:“別咱們咱們的,是你倆不像好人,不包括我!”

  後面的老疙瘩說:“不會吧?我覺得我打扮的還行啊……”

  我停住了腳,回身看他:“兄弟,誰給你的勇氣?你從來不照鏡子嗎?”

  他一臉無辜,“我咋了?”

  “你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頭上的鳥窩,找找裏面有沒有蛋,萬一孵出來的話,肯定把你當成親媽……”

  唐大腦袋哈哈大笑,老疙瘩鬱悶的直撓頭。

  我嘆了口氣:“找個時間,必須帶你去理個寸頭!”

  “不行不行!”他兩隻手捂住了腦袋,“我這些年一直都是爆炸式,這可是我的招牌……”

  我笑道:“你這爆炸式,是自己拿鞭炮崩的吧?”

  唐大腦袋轉過身,一邊退着走一邊問:“啥招牌?洗頭房招牌?”

  “你滾!”

  時間很快來到了中午12點。

  再有20分鐘就到站了,乘務員在敲廁所,“有人嗎?”

  我收起了撲克,三個人紛紛起身穿大衣。

  唐大腦袋從枕頭下面扯出了那個皮包,我微笑着對女人說:

  “阿姨,我們往前邊兒走走,再見!”

  她連忙把那本《青銅時代》還給了我,其實我看的清楚,因爲心裏有事兒,她幾乎沒看進去。

  “再見!”她笑了笑,客氣着告辭。

  我走在後面,聽她又說:“小夥子,謝謝了!”

  我想了想,還是轉過身說:“阿姨,下車和出站的時候,小偷特別多,如果身上帶了貴重物品,一定要注意了……”

  她明顯怔了一下。

  我點點頭,轉身走了。

  我們來到了4號車廂,老疙瘩先進去了。

  車廂裏亂哄哄的,好多旅客在穿外衣,有人踮着腳往下拿行李架上的行李。

  老疙瘩拿着半瓶健力寶,溜溜達達,還不緊不慢地幫一個女孩兒往下取了個皮箱,隨後就坐在了7號鋪過道的摺疊凳上。

  幾分鐘以後,唐大腦袋把皮包給了我,邁步往裏走。

  我就站在車門口看着。

  他拿着大哥大,裝模作樣地打着電話。

  “哎呀,劉老闆,你放心,款馬上就到,不要急嘛……”

  經過老疙瘩身邊時,他羽絨服下襬颳倒了桌子上那瓶健力寶。

  譁——

  橙色的液體灑在了小桌子上,開始往地上流。

  唐大腦袋還舉着電話,瞥了一眼,繼續往前走,老疙瘩一把扯住了他胳膊。

  “你瞎呀!”他罵了起來。

  唐大腦袋對着電話,依舊笑眯眯的,“我的劉老闆,區區二百萬而已,至於你這麼急嘛……”

  說着話,他從兜裏掏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五塊錢,很隨意地扔在了桌子上。

  那張錢泡在了飲料裏。

  “你他媽裝啥大款?”老疙瘩沒拿錢,更沒鬆手。

  唐大腦袋放下了電話,斜着眼說:“有病吧?撒開!”

  “不撒!”

  “我讓你撒開!”

  “我就不撒!”老疙瘩梗着脖子,“說對不起!”

  “對你嗎逼!”

  “……”

  兩個人吵了起來。

  7號鋪中鋪一個四十左右歲的女人說:“你這人,給人家碰灑了,不應該賠個禮嘛?!”

  她說話是逯菘谝簦瑤ё乓蓡枴�

  唐大腦袋張嘴就罵:“嗑瓜子嗑出個臭蟲來,關你屁事!”

  我這個角度,看不到那個胖肥羊什麼狀態。

  兩個人繼續撕撕吧吧,火車已經進了市區,我拎着皮包往裏走。

  越鬧越兇了。

  因爲前後兩節車廂只開前面的車門,旅客們都的從這兒穿過去,可又怕兩個人打到自己。

  很快,乘務員也過來了。

  可她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喊了兩嗓子啥用沒有。

  我擠到了近前,斜眼看去。

  就見那個中年胖子坐在鋪上,明顯十分緊張,兩隻手把皮包緊緊抱在胸前。

  暈倒,這可難了!

第69章 大柳樹村

  任務有了難度。

  換一夥人的話,如果肥羊一直這麼抱着皮包,就很難調包了。

  此時只有兩個選擇:

  一、打暈他;

  這就不是靠技術了,和搶沒什麼區別,那是[橫道]中人的活;

  二、趁亂[挑包]。

  可如果老疙瘩這個點兒踩的準,包割開後,沉甸甸的黃金就會往外掉,誰出這個手,都會當場[掉腳]。

  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出手前我會把所有“可能”都列出來,再一一對應解決方案。

  如果沒這兩下子,豈不是白混了!

  一個眼神遞過去。

  啓動第二套方案。

  女乘務員在喊:“別打了,警察來了!”

  唐大腦袋根本不搭理她,兩隻手扯着老疙瘩的大衣領子,像拎小雞仔一樣。

  “草泥馬,你咋這麼賤呢?”

  老疙瘩頭型更亂了,嘴上分毫不讓:“我操尼瑪!別以爲你體格壯,我就打不過你!”

  “……”

  兩個人嘴沒閒着,很快就撕扯到了鋪中間位置。

  這些旅客見過道空出來了,慌忙拎着大包小包往出擠。

  人多路窄,亂哄哄一片。

  馬上就到站了,乘務員見勸不開這兩個人,也跟着擠了過去。

  她得去開車門。

  估計想法很單純,要打他媽下去打!

  我被擠的跌坐在了7號下鋪上,就坐在了胖肥羊身邊。

  先前仗義執言的女人剛從中鋪下來,一個趔趄就坐在了我大腿上。

  我朝唐大腦袋眨了下眼睛,意思是我準備好了。

  呼——

  老疙瘩被推到了鋪上,腦袋重重地撞在了肥羊的下巴上。

  就聽“媽呀”一聲。

  肥羊兩隻手下意識去捂他肥嘟嘟的下巴……

  老疙瘩砸在了他的身上,掙扎間,把皮包從肥羊的腿上,推到了身體一側。

  也就是我和肥羊之間。

  疼痛、慌亂,再加上人體突然壓上來的重量,會讓人暫時忽略一切,包括先前一直抱在胸前的皮包。

  老疙瘩手忙腳亂往起爬,兩條胳膊支着鋪面,掙扎着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