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很快那個人就回來了。
嗖——
一個東西扔了過來,砸在了我腿上,又掉在了地上。
是瓶礦泉水。
吱呀呀——
大鐵門緩緩滑動,光線越來越窄。
我大喊:“我要見你們的領導,放了我,我有錢!我給你們錢!”
還是沒人理我。
“怎麼喝?我擰不開蓋子!”
“別關門,幫幫我!”
門關上了,又上了鎖,倉庫裏又黑了下來。
剛纔急躁的情緒瞬間消失,側身躺下,開始往前蹭。
剛纔那番做派是假的,但要渴死了是真的,我要喝那瓶水,可雙手被綁在了後面,兩條大腿又綁的結實,只能側身往前蹭了。
這個動作,東北話叫蛄蛹。
怎麼形容呢?
動作特點很像蛆,一點點兒的往前蛄蛹……
當然了,要是覺得噁心,用蚯蚓來代替也沒問題。
只是我覺得蚯蚓太長了,細想一下,渾身纏滿了麻繩,麻繩與麻繩之間還露着白肉,是不是蛆更形象一些?
終於蛄蛹到了那瓶水跟前,用牙咬住了瓶蓋。
扭一下,瓶子跟着動一下。
折騰了好半天,也沒擰開瓶蓋。
這是個技術活兒,因爲無法固定住瓶子,想要扭開瓶蓋,難度係數超過了4.1。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努力弓腰,膝蓋往上,呈大蝦狀。
用膝蓋壓住了瓶子,然後再用嘴扭……
奶奶的,這招兒好用!
終於扭開了!
這是武爺我活了32年,最艱難的一次喝水,我覺得哪怕幾十年後得了老年帕金森,都不會這麼艱難。
第643章 娃娃音
終於打開了這瓶水,我叼住了瓶口,揚起頭。
咕咚,咕咚!
好喝,真好喝!
如飲甘泉,幾口就喝了個乾乾淨淨,塑料瓶都被我嘓癟了,裏面半滴水沒剩。
吐掉瓶子,吧嗒吧嗒嘴。
肯定不是礦泉水,水質很差,還有沙子。
自己用嘴扭開瓶蓋的時候,水並沒有流出來,說明最多半瓶,不然也不會喝這麼快。
行吧,要飯就別嫌飯餿。
喝完了水,身體像充了電,感覺好了許多。
躺在那裏琢磨着下一步該怎麼辦?
暫時性命肯定無憂,不然這麼折騰自己的目的何在?
不過還是要先鬆開身上的捆綁,如果真有什麼意外,哪怕跑不出去,也不能窩窩囊囊死在這兒!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是利息!
翻身坐了起來。
接下來,我像半身不遂一樣,先用腳後跟支住地面,然後屁股往前一蹭……隨後再用腳後跟支住地面,屁股再往前蹭……
這個動作唯一不舒服的,就是屁股每次往前蹭一下,震得胸腔後背都有些疼。
很明顯,這是被火箭筒拋出去那一下,受的傷並沒好。
他奶奶的黑寡婦,你什麼眼神,竟然只認車不認人!
忍着疼,如此往復,來到了那些油桶前。
不行,沒有破的油桶都是圓角,沒法割斷或者磨開繩子。
用肩膀靠了靠其中一個油桶,滿的!
繼續挪……
我用屁股快把這座倉庫挪遍了,也沒找到合適的東西,最後,目光看向了那扇大鐵門。
先別管行不行,挪過去看看再說!
我已經掌握了動作要領,很快就挪了過去,唯一的遺憾是褲衩磨破了,勉強還能掛在身上沒掉下來。
鐵皮門的框架是角鐵焊接的,上面滿是疙疙瘩瘩的鏽跡,沒問題!
真是天助我也!
緊接着又愣在了那裏。
外面至少三個人,如果發出動靜衝進來怎麼辦?
打一頓不要緊,萬一繩子還沒磨開,進來的傢伙彪呼呼地給我一梭子呢?
磨還是不磨?
一咬牙。
磨!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我緩緩轉過身體,背靠着鐵門,摸索着將手腕位置對準那塊角鐵,輕輕磨了一下,聲音微乎其微,外面的人如果不貼在門上,肯定聽不到。
一顆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一下,一下,磨的很慢很慢……
磨着,磨着,聽到了外面看守的說話聲,不由就是一驚。
不是三個人,竟然是四個!
想想先前扔給自己水時的情景,一個人進來,門口守着兩個,本以爲就他們三個人,沒想到還有一個暗哨。
這些人,真是太聰明,也太有經驗了。
如果那時候自己解開了繩子,就算解決了這三個,出去也得送命!
或許不止這四個人,遠處還有狙擊手。
當然了,其他暗哨或者狙擊手肯定不是負責看守自己的,可這邊一旦發出動靜,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收割自己的命!
無論如何,都得先把繩子磨開,等機會來了,才能更迅速地做出反應!
仔細聽他們在說什麼……
原來是暗哨過來借火抽菸,又開了兩句不痛不癢的玩笑,人就走遠了。
繼續磨!
大約十幾分鍾後,斷了!
我開始慢慢掙,一點兒一點兒,越來越松。
終於抽出了一隻手。
接着,把另一隻手上的繩子解下來,隨後解腿上的。
全部解開以後,伸了伸手腳,回身趴在角鋼位置,把磨下來的鐵鏽沫子混合着沙子都收集起來,躡手躡腳往裏走了幾步,均勻地撒在了地上。
隨着鐵鏽和沙子飄落的,還有我的褲衩。
撿起來細看,襠都快磨開了。
再一想,還不能扔,倒不是怕光屁股,武爺我還少光着了?
主要是沒有褲衩的話,這些人一眼就能看到貓膩,拎着破褲衩子回去後,把耳朵貼在鐵門上細聽。
沒人說話了,只有三個人的呼吸和無聊踱步的聲音。
抱起繩子往裏走,回到原位以後,摸着黑把這些繩子捋好,再把褲衩勉強套上,開始往腿往上綁。
必須趕快復原,不然進來人的話,剛纔就白折騰了!
這邊幹着活,耳朵還得支棱着聽外面。
腿很快就綁好了。
看着和以前沒什麼區別,可扣是活的,一掙就開,並且能夠迅速地抖落所有繩索。
手也不難。
先在前面用嘴配合着綁好,再把活釦攥在左手上,右手先抽出來。
背到後面以後,再一點兒一點兒地伸進去。
調整了一會兒,沒問題了!
剛剛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就聽有兩輛車由遠至近,很快停在了鐵門前。
會不會是爾薩旅的創始人阿卜杜拉來了?
有個男人在喊什麼。
仔細聽,說的是韓語,“放開我,你們要幹什麼?強盜!都是強盜!”
噗噗!
兩聲響起,這人慘叫起來,還夾雜着一個女人的驚叫聲。
明白了,這是又綁了兩個韓國人!
很可能是夫妻。
人並沒有馬上進來,有人用阿拉伯語喊跪下,老實點兒!
難道要斬首?
很快,又聽到女人在喊疼,輕一些。
這讓我更加好奇起來,隨後男人也喊起了疼,讓輕一點兒。
我一頭霧水,這麼重口味嗎?
有人在開鎖,吱呀呀——
鐵門開了。
我裝作睡着了,蜷縮在牆邊,眯眼看着。
一男一女被拖了進來,迷彩服大鬍子一左一右,把兩個人扔麻袋一樣扔在了我身前不遠處,轉身就走了。
誤會了,剛纔是在重新給兩個人綁繩子!
自己肯定也過了這一關,只不過那時自己昏迷着呢,並不知道。
可見這些人的小心謹慎,
鐵門口站着四個端槍的人,都穿着長袍,頭巾遮臉。
看守的那三個人也在,不遠處停着三輛豐田皮卡,後車廂坐滿了人。
門又被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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