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56章

作者:向北

  “你懂個屁!”

  “我就懂你!”

  “……”

  我壓低了聲音:“別他媽逼逼了,麻溜睡覺!”

  罵完還沒超過兩分鐘,對面就響起了呼嚕聲,真他孃的沒心沒肺!

  躺在鋪上,把今晚的事情前前後後過了一遍。

  自己想過一定會再遇到這夥人,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劉漢南不錯,不奸詐,爲人也算坦蕩。

  段老鬼在東三省老榮門名氣不小,今天結個善緣,未來可能還會有交集,總不是壞事……

  沒想到會遇到人販子。

  這些人最可惡!

  爲了個人利益,讓許許多多的家庭失去親人,支離破碎。

  像今天幾個月大的嬰兒,還能好一些,畢竟大部分是賣給沒有兒女的家庭。

  他們多數會被當做親生孩子撫養長大。

  可有些七八歲,已經懂事兒的孩子就倒了黴。

  他們好多會被弄瞎雙眼、打斷腿、毀容甚至砍掉雙手。

  這些團伙每天拉着一車這樣的殘疾孩子,挨個放到車站等人流大的地方乞討。

  每個孩子都會有專人監視,沒人能逃得了!

  這和金老九“練崽”還不一樣。

  做綹竊這一行,人要機靈,手腳更要麻利,那些孩子起碼不會遭肢體殘疾的罪!

  而那些被拐賣的婦女更慘。

  一些人會被賣到偏遠山區,嫁給那些多年娶不到老婆的光棍兒漢。

  一次次逃跑,又一次次被抓回來。

  肉體被糟踐,精神被折磨。

  有人甚至被關在鐵蛔友Y,喫豬食,睡狗窩,人不人鬼不鬼。

  命好的話,會遇到心眼好使的男人。

  把心一橫,死心塌地過起了日子,可沒幾年解救的人來了。

  一邊是朝思夜想的自由,一邊是嗷嗷待哺的孩子。

  那更是非人的折磨!

  還有一些好看點兒的女人,會被賣給一些犯罪團伙,被人逼迫着去賣淫!

  這些人沒有底線,更沒有下限。

  這些女人,很快就成了一具具行屍走肉!

  我翻了個身,長長嘆了口氣,希望這些人販子都能得到報應!

  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就該天打五雷轟!

  不知道翻騰了多久,伴隨着有規律的鐵軌聲,終於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好香!

  大年初一的上午9點37分,火車準時到達了京城。

  出了出站口,唐大腦袋和老疙瘩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望着站前的高樓大廈,明顯眼珠子都不夠用了。

  這點出息!

  我心中暗罵,雪城差哪兒?

  站前廣場放眼看去,高樓少嗎?

  我去售票口買了去西安的臥鋪票。

  回來就見唐大腦袋不見了,問老疙瘩,他說好像看到認識人了,讓等他。

  不一會兒,他氣喘吁吁地回來了。

  “哥,我剛纔好像看着張思洋了!”他說。

  我皺了下眉,“扯淡,大過年的她怎麼可能往這兒跑?”

  他撓了撓頭,“真像!兒唬!”

  “看着臉了?”我問。

  “沒有!”他搖了搖頭,“背影,那小細腰和大腚……”

  “快他媽滾犢子吧!”

  41次列車,要到晚上19點50分纔開車,第二天中午12點24分到西安,接近十七個小時。

  時間還長,大過年的好多生意都不開門。

  我帶着兩個人過了天橋,步行二十幾分鍾後,進了一條小衚衕。

  衚衕裏有好多家錄像廳,家家戶戶門前貼滿了花花綠綠的海報,什麼《泰坦尼克號》、《第五元素》、《空軍一號》、《侏羅紀公園2:失落的世界》……

  還有好多港片,周星馳的《算死草》和《97家有喜事》、鄭伊健的《古惑仔4》、李連杰的《黃飛鴻之西域雄獅》、成龍的《一個好人》……

  唐大腦袋拍拍肚子說:“哥,餓了!”

  我指着一家錄像廳說:“裏面啥喫的都有!”

  事實上,裏面只有方便麪和火腿腸。

  我習慣了,喫的傧恪�

  老疙瘩就這點好,不挑食!

  缺點就是太能喫,一個人幹掉了四盒康師傅紅燒牛肉麪。

  錄像廳胖老闆高興壞了,還破例送了他一袋榨菜。

  這貨喫完,拍拍肚子說:“還行,半飽兒!”

  錄像廳裏烏煙瘴氣,大過年的人還不少,也不知道這些小子爲啥都不回家。

  下午兩點多,我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被唐大腦袋嗷嘮一嗓子嚇醒了。

  “老闆,換個帶色兒的!”

  胖老闆罵道:“急啥呀,等後半夜的!”

  “晚上就上火車了,大過年的也沒人查,整一個……”

  他說完以後,一幫小子也表示了相同的意思,其中老疙瘩喊的最歡。

  胖老闆被折磨的沒招兒了,說只能放盤三級,一人加收兩塊錢。

  這些人都同意。

  收到我這兒的時候,我說自己不看睡覺行不行?

  他說不行。

  收完錢以後,他反鎖上了大門,放了一盤最新的《西廂豔談》。

  故事很精彩,總結一下主要有六點……

  算了,不說了,情節重要嗎?

  反正吧,我覺得兩塊錢挺值,真挺值!

  直到上了火車,這倆貨還在討論劇情,我是正經人,儘量離他倆遠一點兒。

  我們在2號車廂。

  找好鋪位,這倆貨要去踩踩點兒,我攔着沒讓。

  不是別的,K18上發生的事情我還記憶猶新,啥錄像都沒看呢,大腦袋就去蹭人家暖暖的屁股。

  現在剛看完一部讓人流鼻血的錄像,我無法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還是消停點兒吧!

  開車半個小時後,這兩個人不停墨跡,實在煩了,才放他倆走。

  臥鋪車廂人也不多,又過了一會兒,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過來了,看樣子是上車後補的臥鋪,就在我的上鋪。

  女人一頭短髮,身材富態,穿的也還好,看着就很有文化的樣子。

  她見中鋪老疙瘩對面沒人,就問我這鋪有人嗎?

  我說沒人。

  她把皮包放在了鋪上,放好車票,又在裏面拿出了一個太空杯。

  我說:“阿姨,要不咱倆換換?省得爬上爬下的!”

  她笑着感謝,說身子骨還行,中鋪挺好。

  我就沒再多說什麼。

  她再沒什麼其他行李了,轉身坐在了過道旁的摺疊凳上。

  先是很認真地擦了擦桌子,才把太空杯放桌子上,歪着頭看向漆黑的窗外。

  我拿出了那本《青銅時代》。

  眼睛看着書,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就在剛纔,她往中鋪放包的時候,我發現她身上藏了大量現金!

第65章 又一隻肥羊

  這女人身上有[硬墩兒]!

  她將現金平鋪在了小腹前,因爲太多,並排四沓,鋪了兩層。

  八萬塊!

  怪不得這麼富態!

  這並不是我有什麼透視眼,全憑經驗。

  我用眼角餘光打量着她,分析着她可能從事的職業。

  幾分鐘後,我有了結論。

  她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個醫生!

  原因有二:

  一,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雙氧水消毒液味道,很輕微,普通人不會注意;

  二,她坐在摺疊凳上以後,首先就是擦小桌板,用的還是一種含酒精的消毒紗布,只要不是有潔癖,這種東西普通人不會用。

  可她沒有潔癖!

  如果有的話,剛纔往中鋪放包之前,她應該拿出自備的牀單鋪好。

  另外,她有些不安,或是在擔心什麼。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她的孩子在西安工作,生病了!

  之所以說她孩子已經工作而不是上學,是因爲她的年紀超過五十歲,孩子應該早就畢業了。

  爲什麼說病了,而不是買新房,這是從她略有焦慮的神情中判斷出來的。

  結婚買房是喜事,即使對另一方不滿意,也只能是氣憤。

  而不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