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小艾,你好點兒了嗎?”吳穎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你?”我放下了書,連忙下牀,“快快快,快進屋!”
吳穎走進了病房,她穿了件黑紗長裙,沒化濃妝,蓬鬆的長髮沒了,利落的短髮像假小子一樣。
看着和以前像兩個人。
我笑着看她,“你沒事兒吧?”
她也笑了,摸了摸嘴脣,“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兒,就是在這家醫院醒過來以後,照了一眼鏡子……”
我哈哈大笑,笑完,很認真地看着她說:“謝謝!”
她搖了搖頭,“你救了我一命,我又救了你,咱誰都不欠誰的!”
“我什麼時候救你了?”
“沒有你,我肯定被那頭狼喫掉了,快渴死的時候,又差點把血給我喝……”
我呵呵一笑,“沒有我,你也不會跑沙漠裏玩兒命啊!”
她也笑了起來,我請她落座,又衝了兩杯速溶咖啡,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我問:“那個狙擊手找到了嗎?”
她“嗯”了一聲,“韓國七星派的人,已經把那小子和他的上司扔進了沙漠,讓他們也嚐嚐滋味……”
我沒再多問,示意她喝咖啡。
她沒端杯子,看着我說:“就是過來看看你……哦,對了,你說有批鑽石被盜,還需要我幫忙嗎?”
我怔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她抿嘴一笑,“昏迷前,你把自己小時候尿牀的事情都說了,你說我怎麼知道的?”
我警惕起來,又想起陳躍東的叮囑,琢磨着應不應該讓她幫忙。
2000萬美金哪,再這麼耗下去,估計那夥騙子已經把貨出了,那時候豈不是更麻煩?!
思來想去,兩個人也算生死之交了,即使她和弟弟走的路比較黑,可自己又不參與,只是幫忙而已,應該沒什麼。
於是,就把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了,關於鑽石的來路,以及陳躍東的身份,肯定不會說。
“你再形容一下這個哈立德的樣子!”她說。
我又詳細說了一遍,包括自己的懷疑。
她笑了起來,盯着我的眼睛說:“中國有句諺語,親是親,財是財,親戚疏了爲財掰!我幫你把東西找回來,你給我分多少?”
我也笑了:“一分錢我都不想往外拿,能不能免費給我提供點兒消息?”
她沒生氣,眼睛裏又有了一絲笑意,“你怎麼能這麼摳門?”
“大姐,賺錢不易呀!”
“別一口一個大姐,我也是72年生人,和你一邊兒大!”
我眯了一下眼睛,看來挺了解我呀!
轉念又想,估計是出院以後,她又問了弟弟吳宗,不然以前喊她大姐,怎麼沒這麼大反應?
“你是幾月份的?”我問。
“六月!”
我嘿嘿一笑,“那還是大姐,我是10月1號的!”
我說得是戶口本上填寫的日期,她明顯不服氣,“你不是孤兒嘛,日期能準嗎?”
我開始耍賴,“你管準不準呢?反正就是比你小!”
“不行!”她立了眉毛,“就是不能再喊大姐!”
“好啦,我答應你,大姐!”
“你他媽……”她急了。
我哈哈大笑,端起她的咖啡杯,“來,喝咖啡!”
“破玩意兒!”她一臉嫌棄,“這種咖啡,給我家貓都不喝!”
我臉差點綠了。
這麼一頓胡攪蠻纏,吳穎不再提要好處了,說:“等我消息吧!”
我覺得她挺有把握的,於是就問:“你認識?”
她倒是光棍兒,點了點頭,“嗯,認識!”
我不由大喜,差點沒蹦起來,“誰?”
“不告訴你!”說完就走。
我追了出去,走廊站着八個膀大腰圓的小夥子,見她出來以後,前呼後擁走了。
後面一個小子回了下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覺得有些眼熟,回到病房纔想起來,那晚四個劫匪裏就有他,面罩被我打掉了!
我用力拍了拍腦袋,自從被那個什麼斑斕蠍咬了以後,也不知道是不是毒素侵蝕的原因,腦子明顯不太夠用。
唐大腦袋回來了,興沖沖道:“我艹,剛纔上電梯,出來個美女,短頭髮,大眼睛,好大的排場,看着有些眼熟……”
“眼熟吧?”我接過塑料袋,拿出一個大紙盒,裏面是美國進口的冰淇淋,這麼一桶就要38美金。
“我認識?”唐大腦袋也打開了一盒。
“她就是你見過的那個香腸嘴!”
“我艹,不是吧?換髮型了?不對呀,長得也不一樣啊!那時她胖頭腫臉像個豬頭小隊長……”
“你嘴咋這麼損呢?”
“真事兒,兒唬!”這貨“咔咔”大口大口吃着冰淇淋,“知道我最後悔什麼嗎?”
“啥?”
“找你倆那天,帶桶水好了!”
我“哦”了一聲,“真有良心,還差那麼一會兒呀,送醫院就不錯了!”
“屁呀!”他翻了翻小眼睛,“你以爲要給你喝呀?”
我奇怪起來,“不喝乾啥?”
“你倆造得像他媽泥人似的,香腸嘴也是,雖說臉難看,可那麼好的體型,壓根看不到皮膚,這要是有桶水澆身上,是不是好好欣賞一下……”
“哦,對了,沒發現這娘們有毛毛呢?是沙子蓋住了?還是刮……”
噗!
我抬腳就蹬在了他身上。
連人帶椅子,這貨成了滾地葫蘆。
“嘎哈玩意兒?”他蹦了起來,差點哭出來,“艹,半桶冰淇淋都撒了,你個敗家老爺們,多貴呀……”
第二天,我去找了大夫。
大夫是本地人,四十幾歲,胖呼呼的有些謝頂。
我用阿拉伯語說出了自己的擔心,儘管表述的不是很清楚,不過他明顯聽懂了。
而且聽完以後,表情很嚴肅。
“先生,您說的問題很嚴重,斑斕蠍毒素對腦神經確實會有影響,不然被咬的人也不會出現幻覺!以前有過多起類似病例,很不樂觀……”
我聽得頭皮都直冒涼氣,“也是腦子出了問題?”
他點了點頭,“是的,輕的記憶力減退,最嚴重的一位,出院時誰都不認識了……”
我艹,那不就是傻了嘛!
我覺得自己都結巴了,又問:“這、這是不可逆的嗎?”
“這個不好說,因人而異吧!有些人沒多久就恢復正常了,也有些人記憶力衰退的很厲害……”
回到病房,我把自己重重扔在了牀上。
江武過來替班了。
唐大腦袋奇怪道:“咋了?有氣無力的?”
我甕聲甕氣道:“老唐,以後哥要是傻了,你得幫我找個好保姆……”
“嗯吶,我給你找倆大美妞,天天光着腚伺候你!”說完,這個沒心沒肺的就走了。
上午,竟然給我加了些營養腦神經的藥。
江武看出我心情不好,一天都沒怎麼說話,老老實實在客廳看電視。
第613章 兩個機會
隔了一天,又輪到了唐大腦袋。
喫午飯的時候,他伸出一根手指,“這是啥?”
“爪子!”我沒好氣道。
他嘿嘿一笑,“沒事兒,我問大夫了,傻是個例,插上毛你比狐狸都奸,且傻不了呢!”
見他去問過了,我舒服了好多,看來也不是沒心沒肺,還知道關心自己。
“我覺得沒啥事兒了,是不是該出院了?”我說。
“急啥呀?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呢,你不是說要等那個吳穎的消息嘛!”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吳穎來的時候,我倆剛喫完午飯。
唐大腦袋殷勤的不像話,又是挪椅子,又是衝咖啡,怎麼看都像家裏的九千歲。
“大姐,怎麼樣了?”我問。
她二話不說,起身就往外走。
唐大腦袋一臉懵逼,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我急了,“回來回來,不就是喊了聲大姐嘛,你看你這個小心眼兒,不叫了還不行嗎?”
她停下了腳,回頭說:“你說你咋就這麼賤呢?”
唐大腦袋連忙說:“可不咋滴,不只是賤,還特能裝,假正經!妹子,快快快,咱不和他一樣滴……”
吳穎翻了個白眼,“叫姐!”
唐大腦袋瞠目結舌,“不是……不是……我叫?還是不叫啊?”
說着,他一臉爲難地看向了我。
“不是個屁,你有我大嗎?”吳穎說。
“是是是!”他看向了吳穎鼓溜溜的胸部,“我肯定沒您大,您是姐!姐,請坐!”
她回來,邁着貓步,體態妖嬈。
看得唐大腦袋口水差點流出來,連忙擦了一下。
“那個……”管她叫大姐真是習慣了,又怕她生氣,一時間不知道喊什麼好了。
她又坐回了椅子上,打開小皮包,拿出了一根七星,唐大腦袋的打火機已經遞了過去。
“他們都叫我穎姐,以後你們也這麼叫吧!”
“啊?!”我覺得是不是自己腦子又出問題了,“那個……這個……和大姐有區別嗎?”
她斜了我一眼:“我不喜歡行嗎?”
“行行行行……”我一口氣說了十幾個行,“穎姐怎麼說都對!”
說完,我可憐巴巴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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