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554章

作者:向北

  我接了過去,八九百米的距離,又有了沙塵暴,狙擊手眼神再好使,也看不清了!

  兩個人都把布條系在了嘴上,在腦後打了個結。

  我說:“咱倆分開左右,小跑,大約跑出五百米後再匍匐前進,到公路邊緣後你別動,我過去解決他!”

  她沒說話。

  我認爲她默認了,貓下腰,順着沙丘左側就跑了出去。

  這沙塵暴似乎沒有固定方向,一會兒從前面迎了過來,一會兒又左右側着刮。

  跑出沙丘右轉,眯着眼,往公路方向跑。

  四周都是漫漫黃沙,天地都融爲了一體,能見度幾乎是零。

  這麼遠的距離,狙擊手和瞎子一樣了!

  真是天助我也!

  大約跑出四五十米,我聽到身後似乎有響聲,連忙停住腳,側耳傾聽。

  風暴更猛烈了,稍粗一點兒的沙子打在身上,偬郏�

  真想爬着走,這樣能好一些。

  可那樣的話,速度就太慢了!

  遠處一陣陣呼嘯聲,狼哭鬼嚎一般,仔細聽,應該是風掠過沙丘的聲音。

  “等等我!”

  尼瑪,吳穎竟然真跟上來了。

  “停下,等等我!”

  我沒吭聲,這臭娘們,咋這麼纏纏人?

  估計以爲我還在往前跑,她罵了起來:“阿——西吧!等等我!”

  我這暴脾氣,她竟然還會用韓語罵人?!

  眯着眼往後看,一具軟彈的身子撞了上來。

  “不是分開走嗎?”我扶了她一把。

  “我答應了嗎?”她摸索着拉住了我的手,“走!”

第608章 鬼打牆

  說好分開跑,沒想到被賴上了,無奈地讓吳穎上了我的手繼續跑。

  感覺應該跑出五六百米了,我停了下來,壓低了聲音說:“不能再這麼跑了,萬一快接近公路了,咱倆真成了靶子!”

  幸好用布條捂住了嘴,不然真說不了話,一張嘴至少能灌進來二兩沙子。

  吳穎也沒廢話,兩個人趴在了黃沙上。

  這下沒有了阻力,輕鬆了好多。

  兩個人還不等往前爬,身上就已經蓋上了薄薄一層黃沙。

  “走!”我說。

  一對兒光溜溜的男女,膝蓋和胳膊肘反覆交替,彷彿是漫天黃沙中的兩條壁虎,快速往前爬動着……

  “你壞了我的好事,知道嗎?”她說。

  我說:“那你就拿我賠償?”

  她怔了一下,“別他媽臭美,和那事兒沒關係!”

  我奇怪起來,“不是那事兒?”

  “廢話!”她不樂意了,“想和姑奶奶我上牀的多了,我他媽能看上那麼個一身狐臭的白皮豬?”

  我停了下來,恍然大悟,“你要綁架他!”

  “算你聰明!”

  我豁然開朗,怪不得那個掉了面罩的劫匪是個亞裔,“那四個小子是你的人?”

  “別停!”她不悅起來。

  我“哦”了一聲,加快了速度。

  這個角度正好看到她豐滿的臀部,一起一伏。

  這體型真夠誇張的了,她是怎麼做到這麼肥的屁股,腰還能這麼細的?

  “你個大傻子,”見我和她平行以後,她繼續說:“眼瞅着上百萬美金就進了腰包,卻被你攪了局,你說我恨不恨你……”

  我艹!

  想想自己從黑暗中跳出來,還怒吼一聲住手……

  真他孃的二逼!

  “那個……”我猶猶豫豫,想咽咽口水,根本沒有,“對不起哈!”

  “我不管,賠錢!”她說。

  我沒吭聲。

  讓我賠錢?

  姥姥!

  自己差點就被你個瘋婆娘強暴了,還沒找你要精神補償呢!

  兩個人的身上、頭上、臉上都已經厚厚一層沙子了,難受的都不再說話。

  眼皮沉重,我幾乎是閉着眼睛。

  “姓艾的,你還在嗎?”她喊我,聲音不大,但明顯已經不在身邊了。

  我連忙往她身邊爬。

  “你跑偏了!”

  “是嗎?我睜不開眼睛了!”她說。

  我說:“離近一些!”

  她貼了過來。

  兩個人這次貼在了一起,繼續手腳並用爬着……

  “不對!”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怎麼了?”

  “距離不對,這都爬多久了,按理說沙地應該越來越硬實,該接近公路了!”

  呸呸呸!

  嘴上的布條掉了,說這一句話,灌了半嘴黃沙。

  連忙再繫好。

  吳穎小心翼翼站了起來,手搭陽棚四下張望,我也起身張望,黃乎乎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完了,迷路了!”她說。

  “不會吧?!咱倆跑出沙丘後就往右拐,隨後一直往前跑,按理說方向肯定沒錯,怎麼會偏呢?”

  吳穎說:“在看不清路的情況下,看似在走直線,可走偏了也很難發現!”

  “怎麼辦?”雖說學過沙漠生存,可實踐和課堂畢竟是兩回事兒。

  我想起了第一天到這兒時,陳躍東在車上說過,如果誤入這裏的沙漠,就等於踏進了死亡之海,生還者寥寥無幾……

  現在不只是進了沙漠,還趕上了沙塵暴,這等於難上加難了!

  奶奶的,這個烏鴉嘴,沒事兒說這些幹啥?

  她拉住了我的手,“走,要死一起死!”

  我沒應她的話,我可不想死,更不想和她一起死,父母沒找到,還有老婆孩子在等我呢!

  “什麼方向?”我問。

  她選擇了相反的方向,我沒有異議。

  兩個人拉着手,深一腳溡荒_,大約二十分鐘後,我停了下來,“還是不對!”

  “怎麼了!”

  “如果先前咱們錯了,這個方向就應該是正確的,對不對?”

  “對!”

  “可按照距離和時間,如果正確的話,也應該走到路邊了!”

  聽我說完,她一屁股坐在了黃沙上,搖着腦袋說:“不行了,走不動了,渴死了!”

  我也坐了下來,靠着她的後背,舔了舔乾裂的嘴脣。

  “一般沙塵暴多久能停?”我問。

  她有氣無力道:“阿丹旺斯是亞熱帶氣候,一年只有冬夏兩季,夏天的沙塵暴通常能刮幾天幾夜……”

  我就是一驚。

  幾天幾夜?

  兩個人渾身上下,就嘴上有一條布!

  一滴水沒有,還沒有通訊工具,如果再找不到公路和城市,非得活活渴死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沙漠裏。

  我擦掉手錶上的沙塵,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半。

  還有兩個小時天亮,出來太陽就好了!

  掙扎着站了起來,伸手去扯她,“走,不能坐下來,咱們再換另一個方向,肯定能走出去!”

  我硬生生把她拉了起來,換了方向繼續走。

  “姓艾的……”吳穎有氣無力道:“你發沒發現,咱倆看着好像在走直線,或許走着走着又繞了回來……”

  “你看看那邊……”說着,她指向了腳邊。

  我蹲了下來,眯着眼仔細看,黃沙中有一簇細長的綠葉子,孤零零地隨着風沙搖曳。

  吳穎說:“這叫阿爾塔,是一種灌木植物,由於阿丹旺斯沙漠化嚴重,所以並不多見,先前我就看到了……”

  “你的意思,咱們鬼打牆了?”我後背開始冒涼氣。

  她彎下腰,掐折了一根葉子,“走,看看還能不能回來!”

  走啊走。

  我的嗓子在冒煙,吳穎腳步也開始有些踉蹌,沙土打得渾身都疼。

  十幾分鍾後,我又看到了這抹綠色。

  兩個人瘋了一樣跪在沙地裏,四隻手用力刨着黃沙……

  一株阿爾塔顯露出來,果然斷了一片葉子。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鬼打牆!

  眯着眼睛環顧四周,就像搖散的雞蛋,混沌的分不清天與地,彷彿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姓艾的,咱們出不去了……”說着,吳穎流出一行眼淚,淚水衝開了她臉上的黃沙,顯露出兩行潔白的肌膚,可瞬間又覆蓋上了沙塵。

  我安慰她:“我他媽就不信了,一片沙漠而已,還能困住咱倆不成?”

  她沒說話。

  我往前湊了湊,盯着她說:“哭,快點兒哭……”

  她驚訝起來,“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