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三天後的傍晚,京城[榮門]的丁偉棟丁老怪,給我來了個電話:“武爺,您方便?”
“哦,是丁爺,您說!”此時我正在鼓樓小院,和赤鬚子下圍棋。
“想晚上請您敘敘舊,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真是不巧,晚上有約了,等我忙完這兩天行不?”
“好好好……”
他無奈地掛了電話。
丁老怪爲人太滑,想讓他說點兒實話,不使點兒套路肯定不行。
對付他就太簡單了,一個小活動,朝陽的反扒就把他的徒子徒孫抓了十幾個!
丁老怪能在京城立足這麼多年,當然也有他的人脈,好煙好酒沒少送,折騰來折騰去,從熟悉的花臉到刑偵二隊的韓斌,再到分管刑偵的林志軍,終於得到了一句話:老丁,是不是得罪誰了?
誰呢?
丁老怪都快愁死了,連忙又去打聽。
最後有個老反扒說,前兩天看到着名犯罪心理學博士武老師,好像來過朝陽分局。
丁老怪這才恍然大悟,於是連忙聯繫我。
這一系列反應,都在我的算計當中……
當年因爲文青文公公的事兒,他找到了劉校通,劉校通又找到了閆京,請我喝酒賠禮。
現在劉校通掛了,我又拒絕了他,估計肯定得找閆二哥。
放下丁老怪的電話,赤鬚子說:“和你說個事兒……”
我放下一枚黑子,棋盤上一條大龍張牙舞爪,“說吧!”
“這麼久了,我在這些孩子裏面找出了一個合適的苗子,想把自己的衣銈魇诮o他,你覺得怎麼樣?”
“誰?”我問。
“你猜?”
我把小熊、強子、小石頭、小順和二楞五個孩子挨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小熊?”
赤鬚子搖了搖頭,“這些孩子裏面,小熊最是出類拔萃!可惜沒有仙緣,另外,他是個大學苗子,不能耽誤了孩子……”
“那是……”我想了想,“小石頭?”
老道點了點頭,“對,就是他!”
“他同意嗎?”
“不同意!”
“等放學以後,我和他聊聊?”
“不用!”
我有些奇怪,他呵呵一笑,“已經打服了!”
我翻了個白眼。
晚上孩子們都回來了,一個個都是大小夥子了,圍着我噓寒問暖。
我問他們:“明年都要高考了,都有沒有什麼想法?”
強子他們嘿嘿傻笑,也說不出什麼來。
小熊小他們一歲,要後年高考,他說自己要上北大,幾個孩子卻沒有嘲笑他。
我對這些孩子已經有了安排,不過還是希望他們能參加高考,成與不成,都是一段人生體驗,不會再有遺憾。
喫飯的時候,我仔細觀察小石頭。
小傢伙上嘴脣已經長了一層黑絨須,舉手抬足穩重了好多。
看不出來他不開心,我也沒多問。
出門時,赤鬚子說:“武小子,你有一場桃花劫,小心吶!”
我想細問問,他又故作高深不說了。
我說你要是不說明白,下個季度的生活費我可就不給了。
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恨得我牙根直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接下來連續三天,丁老怪每天下午給我打個電話。
再後來我都懶得找藉口了,就是沒時間。
這天下午,我剛上完英語課,陳子璐打電話約我去馬連道,說要買臺單反相機,她的攝影老師也去。
她說自己不懂,想買又怕上當,就讓我幫忙看看。
第579章 攝影家艾倫馮
唐大腦袋回來以後,又和大頭鑽了網吧,每天看不着人影。
出了八局,我和三胖子、江武直奔馬連道。
到了以後,我站在門口等着,他倆離我十幾米遠,陌生人一樣蹲在那裏抽着煙。
一輛出租車在路邊停了,陳子璐下了車。
她今天穿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烏黑的披肩長髮,小腿筆直光潔,腳上是雙李寧的白色邉硬夹冻霭虢匕咨抟m。
她一下車,瞬間吸引了馬連道大廈前所有男人的目光,上到七八十歲拄着柺杖半身不遂的老漢,下到穿着開襠褲流着口水牙牙學語的小屁孩兒,全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她。
很明顯,陳子璐從小到大被人注視慣了,根本就沒什麼感覺,大大方方朝我揮了揮手。
緊接着,無數嫉妒的目光像小刀子一樣朝我射了過來……
嗖嗖嗖——
武爺我渾身呲血,體無完膚!
跟她一起下車的,是個扎着馬尾巴的小夥子,長條臉上架着一副紅色塑料框的近視鏡。
我也揚了揚手,兩個人走了過來。
這個馬尾巴肯定就是陳子璐的攝影老師了,他走路腳後跟幾乎不着地,給我的第一印象不太好,有些浮誇。
路邊又停了一輛奧迪A6,下來三個穿着黑色半袖體恤的小夥子,這是陳家的警衛員。
兩個人來到了近前,拾階而上,馬尾巴明顯不是好眼神看我。
我知道因爲什麼。
因爲我也穿了套白衣服。
這是套半袖的阿迪邉臃_上同樣是雙白色邉有�有白色棉襪。
這扯不扯,弄的好像情侶裝一樣。
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
“馮老師,我給您介紹……”陳子璐笑着說:“這是我好朋友武愛國,這位是我國着名攝影家,艾倫馮先生……”
艾倫馮撫了一下紅框眼鏡,一雙單眼皮的小眼睛滿是審視。
“武先生,你好!”他伸出了手。
我以爲這小子是個玻璃,說話肯定像老黃那樣娘們唧唧,沒想到猜錯了,人家挺正常的。
雖說對他印象不太好,不過既然是陳子璐的老師,還是要給幾分面子。
於是笑眯眯地伸出了手,和他握了握,“你好!艾倫老師!”
他收回了手,明顯不悅道:“稱呼老師的時候,麻煩您叫我馮老師!直呼名字的時候,再叫我艾倫!”
這態度讓我有些不爽,人不大,派頭可是不小!
“哦——”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伸了伸手,“明白了,艾倫老師,裏面請!”
他沒想到這番話等於白說,鼻子裏“哼”了一聲,往裏走了。
陳子璐壓着嗓子笑道:“你可真壞!”
我跟着往裏走,小聲問:“哪兒找這麼個奇葩?”
“報紙上,馮老師在中關村辦了個攝影班,我就去了……”
我不由苦笑,大姐呀,憑着你們陳家的實力,找什麼樣的攝影大師找不到?
你可倒好,在報紙上隨便找了個學習班!
我深度懷疑,這個艾倫馮就是個騙子!
而且看他的面部表情和神態,很明顯早就對陳子璐垂涎三尺,所以看到自己這一身白,纔沒給自己好臉色。
馬連道茶城一樓好多賣攝影器材的,二樓往上才賣茶葉和茶具。
艾倫馮帶着我倆,很快走進了一家佳能專賣店,店面看着不小,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數碼相機和膠片相機。
我沒讓三胖子和江武進來,使了個眼色後,兩個人插着兜在周邊東家瞅瞅西家看看。
陳家的三個警衛員也進來了。
一個守在了門口,另外兩個也在周邊溜溜達達。
三胖子他們和陳家這些警衛早熟悉了,相互咧嘴笑了笑,轉身又像不認識一樣了。
艾倫馮有些趾高氣昂,對迎過來的女營業員喊:“你們曹老闆呢?讓她出來一下!”
“馮老師,您稍等!”
很明顯,這小子對這家店很熟悉。
艾倫馮轉身說:“陳小姐,你過來,我給你講講這些相機……”
接下來,他開始帶着我倆挨個櫃檯前走,說了好多專業名詞,其中又夾雜着大量英文。
以前我特討厭說話夾洋文的,有一次問英語老師,聽了她的解釋,纔算理解。
她說,這要分兩種情況。
一個單純的就是裝,覺得這樣才能體現身份和品味。
另一種情況,說話的人平時多數時間都講外語,於是在全程講漢語的場合,偶爾就會卡殼。
卡殼以後,他找不到能準確表達意思的漢語詞彙,於是下意識就會用他習慣的語言,因爲這樣才能更準確地表達出自己的觀點和意思。
這種情況很常見,例如鮮族人。
他們在和朋友或家人聊天的時候,時不時就會夾雜幾句鮮語。
多數這種情況,和裝逼沒什麼關係,就是因爲他找不到漢語中更準確的詞,纔會下意識說出自己最熟悉的語言。
此時眼前的這位艾倫馮,明顯是第一類人,就特麼是純裝逼!
他指着櫃檯裏一臺相機說:“這是前年發售的EoS-1ds,屬於高級專業機型,這款單反相機在portralt、photography以及Landscape photography等領域中,發揮了極大的威力……”
明白了,看來這是他今天主推的機型。
他還在繼續白話着,一堆堆的術語名詞洋洋灑灑。
我兩隻手抄着褲兜,趁着兩個人沒留意,退到了門口,江武馬上過來。
我在他耳邊說:“挨家問問,有款佳能的一地艾斯最低什麼價?”
他一聲不響地走了。
我回去繼續聽。
艾倫馮在介紹一款定焦鏡頭,說這款定焦頭,特別鍛鍊構圖能力……
這時,一個風姿妖嬈的中年女人過來了,離老遠就開始嬌笑,“哎呦,是艾倫過來了呀,可是好些天沒見到你了,聽說又去巴黎採風去了?”
“曹老闆!”艾倫馮還挺矜持,一本正經地和她握了握手。
曹老闆看向了陳子璐,表情誇張,“這位是……”
“這是我的學生,陳子璐小姐!”艾倫馮說。
“哎呀!”曹老闆誇張地拍了一個巴掌,又一把抓住了陳子璐的手,“妹子可真好看,今年有三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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