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看着這些,感覺有些諷刺,全世界的標語都沒有咱們多,口號震天響,可真能做到的有多少?
工地大門緊閉。
我趴門縫往裏看了看,裏面雜草叢生,一片荒涼,遠遠能看到好多樓已經蓋到了二層……
剛上車,就看到過來兩輛白色的金盃麪包車。
車停下以後,開始往下抬各種攝像和錄音設備,幾個人圍着一個女孩,忙着給她補妝。
是電視臺的。
我說:“大猛,走吧!”
塵埃落定,該回家了!
薩博班飛奔在高速上,流浪狗老老實實趴在我腳下。
副駕駛位的唐大腦袋打起了呼嚕,最後排的田二壯和三胖子也在眯着。
我歪着頭,看着窗外飛馳的風景。
這場風波起起伏伏,胸中似乎還有口氣,總覺得不過癮!
因爲每走一步,都要瞻前顧後,所有的人脈、關係、職責……統統都要考慮進去。
我有些迷茫。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十分骨感。
自己本是個浪蕩江湖人,不知不覺間,人面、情面和場面,人生這三碗麪似乎已經缺一不可。
繁華過後才發現,原來想象中的八府巡按,旗鑼開道,懲惡揚善、快意恩仇……不過故事裏的事。
現在千山市局的馬玉山還沒抓,還有光輝集團那些打手,以及爲虎作倀的高層領導。
接下來,千山市將迎來一場超級別的大地震!
可那又能怎麼樣呢?
死去的人,能活過來嗎?
老許的二弟許宏鳴走了,扔下老婆孩子未來怎麼辦?
還有這十幾年來,那麼多被盛光輝團伙欺負過的老百姓,他們斷的腿折的手,還能長回去嗎?
他們流過的血、被霸佔的生意、搶走的財物……會返還給他們嗎?
我時常想,遲來的正義,還算是正義嗎?
它又爲什麼愛遲到?
十幾年的時間,盛光輝從一個社會底層的混子,搖身一變,成了明星企業家,社會精英!
他不是突然間變的。
在蛻變的過程中,爲什麼整座城市的人,都選擇了視而不見?
我甚至可以想象,社會上一定會有一大批的年輕人,把盛光輝當成偶像。
他們覺得這纔是爺們,纔是人物!
到底是社會病了,還是我們該喫藥了?
車速始終保持着一百二,就像我腦子裏的天馬行空,一刻都不閒着。
忙活了這麼久,自己也算有所收穫,提前回京的那輛車裏裝滿了錢,未來崔大猛他們不會爲錢犯愁了。
折騰一圈,還找到了第七把“龍子鑰匙”,又有了“嶺南寶爺”這麼條線索。
或許自己應該去趟廣州。
想到廣州,就想起了王妙妙,也不知道小丫頭現在怎麼樣了?
想起那塊破碎的平安扣,我有些不敢見她。
去之前,自己應該先找找京城的丁老怪,或許從他那兒還能打探出一點兒什麼來。
不過,想讓他說真話,就得下個套兒。
不然那老小子一句實話都沒有!
和張妖精發了一會兒短信,最後還肉麻地整了句:老婆老婆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科技真是發達了!
兩個人遠隔千里,竟然能用手機你一句我一句地用文字聊天。
想想十年前,聯繫一個人的話,得先打給傳呼臺,可只有漢顯才能收到文字信息。
再想想二十年前。
那時想聯繫遠方親友,只能去郵局拍電報,因爲要按字節收費,所以別說標點符號不敢用,就連文字都要簡化再簡化。
什麼母病危速歸、人傻錢多速來……
沒辦法,太貴了!
1983年時,拍電報的價格是7分錢一個字; 到了1988年,已經漲到了一毛四一個字,封面地址一個字也得5分錢。
想想那時候,再看看現在,真好……
我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是三胖子在開車。
外面早就黑了。
看了眼手錶,已經是夜裏十點了。
我問到哪兒了,三胖子說過山海關了,車裏冷氣太足,我打了兩個寒顫。
車在北戴河服務區停了,一人來碗泡麪,給流浪狗買了兩根火腿腸。
唐大腦袋禿嚕着面,嘟嘟囔囔:“千里迢迢帶條破狗,它能幹啥?”
“給虎子媳婦行不?”我問。
噗——
艾瑪,埋汰死我了!
一根彎彎曲曲的方便麪,從這貨鼻孔鑽了出來。
“嘎哈呀?還讓不讓我喫麪了?”我急了。
“哥呀,”這傢伙用力一吸,又把麪條吸了回去,“你沒提前看看嗎?”
“看啥呀?”
“這條傻狗,他特麼是條公狗!”
“啥?”
噗——
我特麼也差點表演了一次方便麪鑽鼻孔。
崔大猛他們仨都快笑噴了。
我只好解釋:“開玩笑呢,它這麼小,就算是母的,體型相差太懸殊,虎子也看不上它呀!”
唐大腦袋直搖腦袋,“那可不一定,你看看龍,什麼癩蛤蟆、烏龜、魚……人家老哥葷腥不忌,一個字,“幹”就特麼完了!”
“……”
上車以後,我趁着他們沒注意,偷偷提起小傢伙一條後腿看了看。
奶奶的,還真是條公的!
第578章 九千歲
到家已經後半夜了,蒲小帥和劉老四、江武都沒睡。
不等我放下懷裏的小流浪狗,虎子就竄了過來,喉嚨發出着低吼,圍着我打轉兒。
我說:“虎子,給你帶回來個小老弟,人家在當地可是大哥級別的,你別欺負它!”
虎子蹲在了身前,我把流浪狗放了下來。
小傢伙剛一落地,就勢就往地上一躺,四腳朝天,露出了肚皮。
虎子喉嚨裏的吼聲戛然而止,無奈地用鼻子懟了懟流浪狗的肚皮,小傢伙一動不動,徹底躺平。
唐大腦袋哈哈大笑,“他奶奶的,這小傢伙是真奸,直接他媽甘拜下風了!”
很快,流浪狗翻身起來了,開始圍着虎子打轉,不時上去東舔一下,西舔一下,極盡諂媚。
虎子仰着高傲的頭,懶得再搭理他。
我有些撓頭,怎麼感覺小傢伙這麼卑微呢?
唐大腦袋說:“沒起名兒呢吧?”
我點了點頭,“你起一個?”
“我覺得就叫九千歲吧!”
“太監哪?”
“不像?”
“像!”
大夥都笑了起來。
“行,就叫九千歲了!”我一錘定音!
沒讓老唐回去,連夜趕路,都很疲憊,就在家裏睡了。
第二天上午,又把他送回柳蔭街,我去了黃海公司。
“行,你小子的路子越來越野了,竟然能求得動袁海川……”楊寧笑呵呵給我倒了杯茶。
他總去霍老家,當然認識袁海川,更清楚我是通過周瘋子認識的他。
我開了兩句玩笑,岔開了這個話題,“領導,想和您說個事兒。”
“你!”
“一個是東北慈善基金的那筆錢,等三哥回來,你做個主持人,給他和二嫂分一下……”
“沒問題!”
“另一個,我不想讓老太太他們回千山了!”
楊寧並沒覺得意外,“留家裏?”
“是,”我點了點頭,“北池子這套院子大,家裏幹活的人還是太少,三哥是個本分人,我想留家裏幫着園丁老王幹幹活兒……”
“至於老太太,閒不住就伸把手,洗洗涮涮的都無所謂。”
說着,我有些爲難,“就是二嫂和孩子,我怕不是很方便,家裏又是她小叔子,又有崔大猛這麼一幫大小夥子……”
楊寧笑了起來,“老太太和宏鳴媳婦、閨女,早就不在賓館住了,部裏家屬區有套房子,她們先住着……”
“小丫頭我也安排上了部裏幼兒園,咱就是想讓她娘倆去你那邊,人家也不可能去!”
“上次宏鳴媳婦和我聊過,她對京城的炸醬麪很感興趣,說過想去打工學手藝,以後回千山也幹一家。”
“要我說呀,那筆錢拿到手以後,完全可以在京城幹,這樣孩子離奶奶也近一些,方便隨時過去看看,你覺得怎麼樣?”
我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我看行,那就這麼定了,我先把老太太接回去吧!”
“算了,還是等宏林回來再說吧,老太太天天和孫女在一起,樂呵着呢!”
是這個道理,我也同意了。
往出送我,楊寧問:“五百萬,你覺得怎麼分合適?”
我把皮球踢了回去,笑嘻嘻說不知道,所以才麻煩領導出面。
楊寧表示很無奈。
離開八局,我去了趟朝陽分局,找到了分管刑偵的副局長林志軍,他又喊來了刑偵二隊的隊長韓斌。
中午,我在附近安排了一頓羊蠍子火鍋,大夥喫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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