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525章

作者:向北

  楊寧繼續說:“專案組想請你這位犯罪心理學專家協助,並且找了我!我說的很清楚,這事兒我做不了主,讓他們直接聯繫你……”

  “省廳問你在哪兒,我說被千山檢察院抓了……”

  我笑了起來,“領導您安排一下,我會讓人去取那些複印件。”

  “你想好怎麼做了?”楊寧明顯很好奇。

  “祕密!”

  “……”

  停車場有些黑,隱約能看清一排十幾輛黑色的攀登突擊車。

  呂大鋼在組織戰士們登車,我剛上薩博班,手機就響了。

  “武老師,你好,我是省公安廳的侯達!”那邊侯副廳長的嗓子都啞了。

  “侯廳,你好!”我很客氣。

  “相信事情你都知道了,電話裏就不多說了,這件事情您從頭到尾一直跟着了,部裏又向我們鄭重地做出了推薦和建議,您看方不方便加入我們專案組……”

  “沒問題,我這就往盛京走!”

  “太好了,謝謝!”侯副廳長猶豫了一下,“對於檢察院那邊的事情,我給您賠禮道歉,這件事我們也會一查到底,看看是誰熊心豹子膽……”

  “……”

  侯副廳長說了好多客氣話和狠話,我始終客客氣氣,掛了電話,我問唐大腦袋:“你給陳躍東打電話了?”

  “打了,沒打通,就和老楊說了,那些武警是他安排的……”

  我這才注意到,這傢伙一口一個老楊,喊的還挺順溜!

  沒想到是楊寧找的人,剛纔也不知道,不然怎麼着也得感謝兩句,得,回去再說吧!

  閉上眼睛沉思片刻,我給周瘋子打了過去……

  車隊浩浩蕩蕩上了高速。

  左一個電話,右一個電話,經過遼陽段時,才放下手機。

  外面恰好是昨晚的爆炸路段。

  我讓大猛慢點開。

  現場早就清理乾淨了,不過中間隔離帶還沒來得及維修,至少幾十米都是彎曲的,遮擋對向遠光的灌木都燒禿了。

  車燈晃過,地面也是一塊塊焦糊。

  後半夜一點,車隊開進了遼省公安廳大院。

  侯副廳長帶着好多人已經在等我們了,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羣裏的張君,看來他也在專案組。

  想想也不奇怪,畢竟他是千山市的常務副市長。

  人羣都在交頭接耳,很明顯,領導們沒想到我會有這個排場。

  我前腿剛伸出車門,領導們已經迎了過來。

  我不好託大,跳下車小跑了幾步,“領導領導,快快留步,這麼客氣,還讓不讓我活了……”

  侯副廳長握緊了我的手:“武老師是我國着名犯罪心理學博士,更是霍老高足,怎麼就不值得我們迎幾步?”

  這就叫情商,這次他一句不提國安,直接把我定位在了心理學專家上。

  這也是楊寧和秦戰的意思,又有上級領導的叮囑,侯副廳長當然理解領導意圖。

  和領導們握完手後,我又客氣了兩句,隨後走向了呂大鋼。

  “呂隊,回去吧,一路平安!”我用力頓了頓手。

  “是!”

  他倒是沒廢話,敬了個禮後,轉身就上了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輛輛攀登突擊車魚貫駛出了大院。

  侯副廳長問:“這是……”

  我“哦”了一聲,解釋道:“昨晚高速那邊纔出事,我在千山一家洗浴中心就被刺殺!剛解決了這個殺手,千山檢察院和市公安局的人又殺了上來,我膽子小,怕進去以後挨削,只好請了異地的武警幫忙……”

  侯副廳長和身後幾位領導臉色都難看起來。

  負責刑偵總隊的林副廳長扭頭看向了張君,不悅道:“張市長,我看你還是別在專案組忙了,回去趕快治理一下你們千山的治安!”

  張君紅着臉,一聲沒吭。

  很明顯,這二位私底下有過節。

  跟着腥送髽茄Y走,唐大腦袋和崔大猛他們,始終跟在我身後或周邊。

第573章 太慘了

  五樓大會議室。

  窗戶都是敞開的,可還是有很大的煙味兒。

  大家坐下以後,馬上過來一位女警給我倒上茶水。

  侯副廳長又客氣了幾句,這種感覺很有意思,明知道始作俑者就是張君,而且此時就坐在自己對面,可還不能揭發他。

  有人把高速爆炸案的照片送了過來。

  我一張張認真地看了起來,專案組一名同志負責解說。

  現場真是太慘了!

  照片裏,三輛桑塔納幾乎是扁的,緊貼在中間高速帶上。

  三輛車原本就看不清模樣了,又被大火蹂躪了一遍,而那輛油罐車,也只剩下了一個黑呼呼的車頭。

  爆炸的瞬間,前後車輛,以及對向車道的一些車也有損傷。

  距離近一點兒的,風擋玻璃都碎了。

  盛光輝和田開宇他們先是被夾成了肉泥,又被爆炸震散、焚燒,幾乎消失得乾乾淨淨,一點兒血肉都沒留下來。

  油罐車司機還算幸撸鸫a還剩下了一副骨架。

  我問:“油罐車是從後面追上來的?”

  侯副廳長說:“我的車當時在前面,車隊是從二車道經過的這輛油罐車!”

  “車隊快過一半了,這輛油罐車突然往左併線,貼向了押送人的那三輛車。”

  林副廳長黯然道:“我的車也在前面,聽到後面發出“吱吱”的輪胎和碰撞聲後,我順着後視鏡往後面看……”

  “太突然了,速度也是太快了!”

  “13米長的油罐車,眨眼間就把分別拉着盛光輝、田開宇和刁建安的三輛車貼住了,然後就往中間隔離帶靠了過去。”

  “我嚇了一跳,以爲油罐車司機睡着了,剛要喊司機靠應急車道停車,後面就傳來劇烈的碰撞聲。”

  “多說三秒鐘,那輛油罐車就炸了,我坐在車裏都能感受到那股衝擊力!”

  我奇怪道:“這種碰撞,會導致油罐車發生爆炸嗎?”

  一名中年二級警督舉了下手。

  我示意讓他說。

  “結果已經出來了,現場有炸藥殘留,說明是司機引爆了炸藥,導致的油罐車爆炸……”

  大夥繼續討論着。

  我一直在暗中觀察張君的臉。

  他就在我對面,身後是漆黑的窗戶。

  這張臉上,痛心、惋惜,一切表現都恰到好處。

  又討論了一會兒,我幾乎沒怎麼說話,一直在傾聽。

  凌晨兩點多了,候副廳長起身說:“散會吧,明天上午高書記過來,都回去休息。”

  往出走時,張君湊了過來。

  “武老師,我也是才聽說檢察院的事情,真是對不住了,等這兩天我回去,一定嚴查此事……”

  “感謝領導關心。”我應付道。

  “應該的,應該的……”他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覺得咱們之間肯定有些誤會,尤其第一次見面,也不是很愉快……”

  “要不……我請武老師小酌兩杯,咱交交心?”

  “還是算了,”我臉上笑着,可說出來的好卻不好聽,“張市長的酒我可不敢亂喝,萬一看不到明天的太陽怎麼辦?”

  “武老師真愛開玩笑……”張君尷尬地笑了笑。

  侯副廳長回過頭,表情嚴肅,“明天再聊,都趕快去休息吧!”

  他只好閉上了嘴。

  我和老唐幾個人安排在了一旁的公安賓館,我也是困了,進了房間沒洗漱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依舊是專案組的會議。

  九點鐘,高學民書記到了。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千山市的市委書記和市長,兩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高學民今年55歲,身材高大魁梧。

  到了會場後,首先把張君等幾位千山市領導批了個狗血淋頭。

  隨後,又開始罵省廳。

  罵得這些着裝的一個個滿頭大汗。

  這讓我有些欣賞起來,這人說話更像個軍人,雷厲風行,毫不拖泥帶水。

  就見他罵完後,又敲了敲桌子,“這種會,就不要沒完沒了地開了!”

  “趕快派出幹警,去把那個光輝集團涉黑證據調查清楚!”

  “還有那個田開宇!”

  “怎麼着?那些材料燒沒了,你們就束手無策了?”

  “我就不相信,老百姓私下裏不去談論他們!不罵他們?”

  “派人出去,去田間地頭,去大街小巷……去深入老百姓,讓他們站出來!把證據找出來!”

  “……”

  “這下我們算是揚了名,全國揚名!”

  “從各大報刊到新聞聯播,都是昨晚高速爆炸案的新聞……”

  “截止到現在,全國還有無數媒體在往咱們盛京來,也會去千山!”

  “……”

  “有人說,死的人裏面,一個是公安局長,一個是黑社會頭子,這兩個人竟然能死在一起,比睡在一起更讓人不可思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高學民環視了一圈,重重一拍桌子,“這個幕後黑手,十有八九就在我們這些人裏面,好自爲之吧!”

  我瞥了一眼張君。

  他微微低着頭,面無表情。

  或許他以爲盛光輝和田開宇一死,誰拿他都沒有辦法。

  我手機在褲兜裏震動了一下,拿出來看了一眼,是條短信。

  高學民看向了候副廳長,“候達同志,你給我立個軍令狀,千山這件事,多少天能水落石出?”

  侯副廳長汗就下來了。

  “說話!”高學民聲音越來越嚴厲。

  “高書記……”我舉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