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51章

作者:向北

  不好!

  我察覺到了不對。

  差一顆就是[九星連環]了,可唐大腦袋卻遲遲沒有去抓最後那顆彈珠。

  暖暖並沒有搗亂。

  大鬍子他倆雖然站在桌前,但也有半米多的距離。

  火車速度更是恰到好處,並沒有出現剎車或晃的厲害等情況。

  我坐在唐大腦袋旁邊,不敢做出大動作,緩緩轉頭,就見他鼻尖落下了一滴汗。

第59章 刀技

  我明白了。

  說到底,還是鋼彈珠的緣故。

  如果是石頭子,這傢伙不會有任何問題。

  可彈珠太滑了,雖說他之前熟悉了一會兒,但遠遠不夠!

  此時他如果強行去夾最後一顆彈珠,其餘八顆瞬間就會垮掉,前功盡棄。

  果然不出所料。

  噹噹噹……

  八顆彈珠依次落在了他的手心。

  “我艹!”老疙瘩喊了起來,“嘎哈呢?就剩一顆了,你倒是抓呀!”

  唐大腦袋這次沒和他急眼,只是默默地把彈珠放回了喫碟裏。

  輕聲說:“我輸了!”

  暖暖也有些奇怪,沒再說風涼話。

  啪啪啪!

  大鬍子鼓起掌來,旁邊的刀條臉也拍了幾下。

  我朝兩個人點頭表示謝意,笑道:“願賭服輸,下一場我來,你們……”

  刀條臉拱起了手,“盛京刀鋒,陪小兄弟過過手!”

  刀鋒?!

  盛京?

  這個名字和盛京一出來,再聯想到暖暖喊大鬍子南叔,我終於想了起來。

  這幾位原來是盛京段老鬼的人!

  段老鬼,江湖人稱鬼爺,大名段愛林,今年大約60歲左右,是盛京瀋河區的瓢把子。

  而這位綽號刀鋒的刀條臉,他叫楊峯。

  在我看來,這人手藝實在一般,不然也不會把人家瘤子劃破。

  但提起他的師父,老榮門裏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就是當年的華北偻酰〉恶R鳴!

  說起這個馬鳴,1976年,他和黃瘸子在石家莊一趟公交車上認識的,兩個人也算不打不相識。

  一晃三年以後。

  黃瘸子舉辦了一個“全國民間技術交流研討會”,馬鳴和他又過了一次招。

  兩個人上了一趟列車,規定只出手一次,看誰下的貨多。

  結果他下了八百,黃瘸子下了兩千。

  再後來,他成了《百倩麅浴飞系闹攸c人物,判了十二年。

  算算時間,也該出來了。

  南叔,大名劉漢南,他是段老鬼的義子,更是手下頭號干將。

  義子一說,並不等同於徒弟。

  榮門拜師就是拜乾爹,徒弟喊師父爲乾爹,師父卻不會稱徒弟爲義子。

  段老鬼的江湖地位,要比雪城的金老九高。

  這個從稱呼上就能看得出來。

  金老九人稱九叔,而段老鬼卻是鬼爺。

  “叔”到“爺”,還有一段路要走,只是他金九叔得三年後再繼續走了!

  我年少時有過疑問,弄不明白榮門的輩分。

  後來才明白,老榮門和好多江湖門派並不一樣,從來就沒有按字排輩一說。

  例如青幫,《族譜》輩分就分爲前24代、後24代和紀24代。

  舊上海的黃金榮,其實他一生從未拜過老頭子開過香堂,是個“空子”。

  “空子”,和相聲行的“海青”一個意思,就是沒有師父和門戶。

  可他卻藉着勢力大,自稱是”天“字輩。

  意思是比大字輩還多一橫!

  而所謂榮門,不過就是個叫法,從古到今,也沒有過成規模的大型組織,只有各地雜亂的小團伙。

  良莠不齊。

  從這一點上講,[榮門]真不如[要門]。

  丐幫從兩宋時期就有了,發展於元、明時期,大盛於清代及清末民初之際。

  例如京城丐幫,就有[藍杆子]和[黃杆子]兩支。

  [藍杆子]是由破落的八旗子弟組成,[黃杆子]就是普通乞丐組織。

  在河北西南部和山東西北部,同樣分佈着一支規模龐大的丐幫,名叫[窮教行],又叫[理情行]。

  其內部成員有[死捻子]、[活捻子]和[杆上]之分。

  長江中下游地區,丐幫有[三江]和[兩湖]的派系之分。

  廣州城的丐幫規模更大,自稱[關帝廳人馬],其組織網絡以廣州爲中心,影響所及直到附近東莞、南海、順德、番禹等縣。

  還有重慶洪巖洞丐幫;

  雲南丐幫稱爲[舵上],幫主叫[舵頭],其組織形式名目與[哥老會]頗有淵源。

  蘭州的丐幫稱爲[砂鍋子],丐頭叫[萬師父]

  ……

  再說[榮門],好多小團伙說他們會綹竊,都是抬舉他們了,這些人幾乎等於明搶一樣!

  刀鋒的意思,是他和我過招,這讓我想起了上次他割破瘤子的那把[三角刀]。

  他說完後,臉色也明顯不太自然。

  我說:“不好意思,我身上沒帶[抹子],峯哥能不能借我一把?”

  其實這話挺氣人的,一個不隨身帶刀片的伲�想和人家過[刀技],這不是開玩笑嘛!

  “沒問題!”

  說完,刀鋒右手一張,掌心放着一個刮鬍刀的雙面刀片。

  我沒伸手去接。

  他也很懂規矩,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怎麼過?”他問我。

  我看向了唐大腦袋,“去找兩本書過來!”

  他也沒二話,抬腿就走。

  我又看向了大鬍子劉漢南,笑道:“南叔,久仰大名,請坐!”

  他並沒有露出什麼驚訝神色,擺擺手說:“我坐這兒就行!”

  說罷,轉身坐在了對面椅子上,刀鋒也坐下了。

  唐大腦袋還沒回來,總不能冷場。

  “鬼爺身體可好?”我問。

  “託小兄弟的福,義父身體還不錯!”

  “上次不好意思了,畢竟不熟悉,裝傻充愣惹人笑話……”

  他哈哈一笑,“怪我們,沒把話說明白!說起來還要感謝小兄弟你……”

  我連忙擺手,“南叔可別這麼說,過去就過去了,咱們誰都不要再提了!”

  這話點到爲止,我倆相視一笑。

  唐大腦袋回來了,手裏還掐着兩本書,放在了桌子上。

  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另一本是《三國演義》第一冊。

  我伸了一下手,“峯哥先來!”

  不用我說什麼,因爲看到書以後,只要練過[抹子活],都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這時,一個胖廚師掐着腰,在廚房門口喊:

  “哎?!餐車要關了,你們啥情況?”

  劉漢南起身走了過去,拉着他小聲說着什麼。

  刀鋒說:“暖暖,你來執靶!”

  暖暖起身拿起那本《鋼鐵是怎樣練成的》,折過封面,站在過道上,雙臂伸直,整本書立着面向刀鋒。

  刀鋒看向了我:“請!”

  我點了點頭:“3!”

  話音未落,就見他張開了嘴,舌頭一翻,半片刮鬍刀片咬在了牙齒上。

  右手一晃。

  他的食指和中指夾下了刀片。

  唐大腦袋和老疙瘩看的十分認真,少有的嚴肅。

  就見刀鋒手臂一晃,眨眼間又收了回去。

  暖暖翻連續翻了三頁,三頁紙的上面,赫然都出現了一道斜斜的口子。

  我並不覺得驚訝,又說:“7!”

  刀鋒又是一揚手。

  暖暖又連續翻開7頁,口子大小几乎一致,第8頁上乾乾淨淨。

  我又說了“9”和“12”,都沒有問題。

  我這纔開始有些驚訝,這份功夫沒幾年可練不下來!

  道上玩刀的太多了,但能練到這地步的卻是不多,可那天怎麼就能失手呢?

  我不由愣起神來……

  那天,刀鋒只有撿核桃後起身的瞬間。

  所以在出刀前,他一定已經把對方的外褲、棉褲、秋褲以及短褲的厚度都計算在內了。

  因爲沒有補刀的機會,所以這一刀,必須直接割破短褲外縫的布兜!

  看來刀鋒失手的最大原因,不是沒看出來那是個瘤子,因爲我同樣也看不出來,相信老疙瘩也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