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502章

作者:向北

  那天我給他打完電話以後,他就聯繫了千山市公安局副局長馬玉山,對方答應得挺好,並且第二天就把人抓了。

  隨後馬玉山聯繫了楊寧,說調查結果是這樣的:

  許宏林在一家工地做鋼筋工,每天偷奸耍滑,不好好幹活不說,還鼓動其他工友裝病。

  後來和工地起了一些摩擦,所以才被包工方打了。

  楊寧說不管什麼原因,也不能打人,必須嚴懲,並且要賠禮道歉,做出賠償!

  當天晚上,馬玉山又打電話,說對方同意賠償。

  楊寧通過醫院護士站的電話,聯繫上了老二許宏鳴,兩個人聊了好一會兒。

  許宏鳴的意思,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賠些錢吧!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上午,按理說包工頭應該拿錢去醫院。

  中午的時候,楊寧惦記着這件事兒,就給醫院護士站打電話,不料得到的消息是,許宏鳴剛剛出了車禍!

  而老三被人從窗戶扔了下去,正在搶救!

  楊寧趕快聯繫了八局在千山的人,讓他們趕快去醫院保護正在搶救的許宏林。

  隨後,他又聯繫了市局的馬玉山。

  直到傍晚,許宏林已經脫離了危險期,千山市局纔給結論:車禍!

  肇事司機已經找到了,他的口供是許宏鳴橫穿馬路,而且是突然竄了出來,正好視線盲區,他沒看到。

  馬玉山說的委婉,但話裏話外,這件事情與許宏林被打毫無關係。

  楊寧怎麼可能會信!

  他咬碎了牙掛了電話,馬上讓八局的人給許宏林辦理了轉院,才又聯繫了我。

  地方上的事情很複雜,他鞭長莫及。

  就像他說的那樣,既然光明正大不好使,就讓我這個走夜路的去查!

第545章 千山行

  其實,我有些怨恨楊寧,如果不是他攔着自己,許宏林不會被人扔下樓,許宏鳴也可能不會死!

  這時候想起我來了,早幹什麼去了?

  可這話不能說,也不好說,畢竟他也不想這樣。

  不是忍無可忍,不到萬不得已,他肯定不想放我去,畢竟闖下禍事後,背鍋的是人家。

  京城到千山有點兒繞,接近700公里。

  沒有直達的飛機,不如開車痛快!

  所以我也沒有猶豫,回家取了些東西,喊上唐大腦袋就出發了。

  後半夜兩點半,我們到了千山市第二人民醫院。

  這家醫院很老了,也比較偏僻,病人不多。

  八局五處的王華,在住院處門口接的我們,五處負責跟監,就是對外國間諜的跟蹤監察。

  王華今年41歲,我們在局裏見過,簡單握了握手,也沒寒暄就往裏走。

  大廳空空蕩蕩,迴響着我們的腳步聲。

  “教官,”王華低聲說:“許阿姨還不知道,宏林身體和情緒都很差,半夜打了兩隻安定才睡着……”

  我點了點頭,“麻煩安排兩間病房,讓其他人先休息!”

  “安排好了!”

  一行人來到了三樓,走廊靜悄悄的,一間病房門口站着個年輕人。

  “小沙,這是咱們局的武愛國武教官,這是五處的沙勇軍……”王華低聲介紹說。

  我伸出了手。

  “教官好!”沙勇軍很年輕,麪皮白淨,有些靦腆。

  我沒過多客氣,點了下頭,輕輕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這是個雙人間,另一張病牀空着,許宏林臉都是腫的,頭上纏了好多紗布,手腳打着石膏。

  他睡了,淤青的眉頭緊緊皺着。

  我轉身出了病房,關上門後說:“二壯,江武,你倆值班!”

  “是!”

  兩個人答應一聲,進了房間。

  “老唐,”我看向了唐大腦袋,“你們去睡覺,我和王組長聊一會兒!”

  沙勇軍呆愣愣站在那裏。

  王華蹙着眉,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夥子這才反應過來,“來、來這間房休息……”

  他帶着老唐、崔大猛、三胖子和劉老四進了旁邊病房,王華帶我進了對面病房。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了牀上。

  我給他點了根菸,“說說吧,這邊是什麼情況?”

  王華抽了口煙,“宏林幹活的這家工地,是千山市光輝集團開發的,打他的人是個承包紮鋼筋的包工頭,名叫刁建安,社會上都喊他刁三兒!”

  我靜靜聽着。

  “宏林說,他在工地做了一段時間後,時不時感覺有些噁心,渾身沒勁兒,喫不下去多少飯。”

  “一開始的時候,以爲自己就是小感冒,捨不得買藥,就硬挺着。”

  “沒幾天發現,不止他一個人這樣,還有幾個工友也出現了這種情況……於是又給工棚放風,又用燻醋,都沒什麼用。”

  我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情況?

  難道有人給他們下毒?

  爲什麼呀?

  我沒問,繼續聽他說。

  “於是宏林就去找刁三兒反映,看看是不是伙食出了問題……”

  “一開始的時候,刁三兒挺當回事兒,可怎麼查都沒有問題,雖說食堂衛生一般,可絕對不至於中毒這麼嚴重!”

  “接下來,大夥開始拒絕喫食堂的飯菜,跑出去喫路邊的盒飯。”

  “沒想到的是,這麼折騰,情況還是沒什麼改善。”

  “越來越多的工友開始食慾不振,到也不是多嚴重,大多數人還是沒什麼感覺。”

  “一天晚上閒聊,有人說能不能是撞邪了?”

  “這個話題一起,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兒,大夥就和刁三說了,結果可想而知,捱了頓臭罵!”

  “於是這些不舒服的工友偷着湊錢,請了個先生,好頓折騰……”

  這時。

  咚咚咚,響起了敲門聲。

  “進!”我說。

  江武推門進來了,“武爺,人醒了,要見您!”

  我連忙站了起來,“走!”

  許宏林看到我後,眼淚就下來了,“武老師,我二哥、二哥沒了……”

  我坐在了牀邊。

  他抓着我的手,眼淚將下巴上的紗布都浸溼了。

  “三哥別哭,放心,我既然來了,一個都跑不了!”勸了好一會兒,他的情緒才稍稍穩定一些。

  “剛纔王組長說了一些,你們在工地請了個先生,後來呢?”我問他。

  王華說:“你和我已經說過一遍了,太累了,還是我說吧……”

  許宏林搖了搖頭:“沒事兒,真沒事兒!”

  我安慰他說:“慢慢說,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咱們就想辦法解決,這個仇,我肯定給你們報了!”

  “嗯!”許宏林點了點頭,眼淚又下來了,他穩定了一下情緒,才說:“確實請了個師父,可沒什麼用!大夥還是不舒服,幹活沒勁兒,進度越來越慢,刁三兒開始着急了。”

  我有些奇怪,“這和你沒什麼關係吧?你帶頭罷工了?”

  “沒有,”他急了,“從來就沒有過,賺錢要緊,扯那個蛋幹啥?!”

  這就怪了,怎麼和千山市局那位大局長的口供對不上?

  “那爲什麼?”我問。

  “我覺得是因爲一個人。”

  “誰?”

  “半個月前,大概是4月中旬的一天……”許宏林有些氣喘,我幫他調整了一下姿勢。

  他這才繼續說:“那天,一個戴眼鏡的小夥子來了工地,我發現他四處轉悠,就問他找誰……”

  “小夥子文質彬彬的,看着不像壞人。”

  “他把我拉到一邊兒,問這些幹活的人有沒有不舒服的情況。”

  “我有些懵,以爲他會點兒什麼,就把最近一個多月以來的事情說了,正說着,刁三兒開着車過來了,不容分說就把小夥子趕走了。”

  “當時我還挺後悔,忘了要聯繫方式,如果他真能看出點兒什麼,是不是能有解決辦法,哪怕再花點兒錢,我們也認了!”

  “這年頭賺錢不易,這個工地還行,起碼沒拖欠工資,當然想一直幹下去……”

  “事情過去了,小夥子沒再來,大夥每天繼續出工幹活兒。”

  “然後……前天……不對,應該說是大前天,5月3號的下午!刁三帶着一些人過來了。”

  “這些人不容分說,把我從腳手架上扯下來就是一頓暴打,還罵我亂說話什麼的……”

  “我被打懵了,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他們就一直打,不停地打!”

  我也一頭霧水,問題肯定出在了那個戴眼鏡的小夥子身上!

  他是誰?

  來工地做什麼?

  這裏到底藏着什麼祕密?

第546章 囂張

  許宏林繼續說着。

  “我被工友送到了醫院,很快二哥就過來了,也報了警,可始終沒有人來。”

  “二哥說通知你,我同意了!”

  “晚上七點多,楊局長來電話,說肯定會給我們一個說法。”

  “結果第二天一整天都沒什麼消息,二哥一直陪着我。”

  “昨天上午,刁三兒過來了,扔下兩萬塊錢就走!”

  “二哥想知道怎麼回事兒,追出去送他,好半天纔回來,我看他臉色不怎麼好看,問他也不說……”

  “那時候我渾身疼的厲害,也是煩躁,還和他吵了幾句。”

  說着,許宏林又掉起了眼淚。

  “過了一會兒,一個護士過來喊二哥,說有他電話,他就去接了……”

  “誰來的電話?”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