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490章

作者:向北

  “奶奶——!”武月奶聲奶氣地喊了聲奶奶,從張思洋懷裏掙扎着下了地,撲進了她懷裏。

  “哎呦,我的小月月,想奶奶了嗎?”李玉蘭貼着武月的小臉,親暱地問她。

  “想啦,月月還想喫肉肉……”

  “好,奶奶帶月月喫肉肉!”

  “……”

  張思洋說:“這死丫頭,和誰都比我好!”

  汪玲咯咯直笑,說你這是嫉妒。

  大廳裏,看着一桌桌的客人,鐵板上火焰升騰,唐大腦袋插着腰說:“這是哥的創意,牛逼不?”

  盧曉光說:“老牛逼了,現在雪城已經三家店了,家家飯時都是爆滿!”

  李玉蘭始終陪着我們。

  武月不好好喫,滿地跑,她就跟在身後喂。

  “嬸兒,”我說:“她不喫就拉倒,越這麼喂,她就越不好好喫飯……”

  武月還有一些嬰兒肥,胖嘟嘟的雙下巴。

  現在的孩子不是營養不良,完全是營養過剩,還不好好喫飯。

  “胡說!”李玉蘭根本不聽,“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喫一口是一口……”

  得,勸也沒用。

  幸好不是在她身邊,否則更得慣個沒樣兒!

  張思洋是真不慣孩子,嗷嘮一嗓子,小丫頭馬上老老實實上了桌。

  李玉蘭心疼地摟着她,摩挲着頭髮唸叨着:“月月不怕哈,奶奶幫你捋捋……摸摸毛,嚇不着……摸摸耳,嚇一會兒……”

  有人敲門。

  唐大腦袋過去拉開,就見東北集團安保部部長陳六指走了進來,手裏還拎着一瓶茅臺。

  “呦,”我連忙站了起來,笑道:“陳部長,哪陣風把您老人家吹來了?”

  陳六指是江湖同道,他是龍省[黑錢魁首]無影手鄧永和的徒弟。

  同時,他也是周瘋子公司的高層領導。

  2000年的春天,周瘋子帶着一腥藖砭┏牵覀冊陂L城飯店第一次喝酒。

  那天東北集團來了好多位,有大舅哥張建軍、楊七哥、小馬哥、樸滿囤和張學軍。

  其中還有一個叫趙武的,綽號趙埋汰,曾經混過[麻門]。

  不知道他認不認識被關看守所的苟同。

  陳六指還是老樣子,一身名牌就像偷來的一樣,怎麼看都不太合身。

  或許和他腰不太直有關係。

  他讓我想起了一句老話:穿龍袍也不像太子!

第531章 引狼入室

  陳六指拎了瓶茅臺進了包間。

  看到盧曉光後,嘻嘻哈哈道:“曉光也過來了?!”

  “哦,老陳吶!”盧曉光打了個招呼,語氣有些淡,坐在那兒沒動。

  看這個態度,陳六指在他心裏明顯沒什麼地位。

  盧曉光可以這樣,我卻不能。

  於是站起身,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陳六指笑道:“聽說你過來了,還帶着弟妹,我這當哥哥的,必須得過來敬兩杯酒……”

  李玉蘭起身讓座,“是呀,多虧了陳部長,店裏一有事兒,就得麻煩他……”

  張思洋也站了起來,笑道:“小武,你不在家不知道,陳部長和曉光爲了我娘倆的安全,可是操碎了心。”

  陳六指連忙擺手,佯怒道:“玉蘭,弟妹,你倆這是瞎客氣啥,咱可不是外人兒……”

  玉蘭?

  我艹,這貨竟然這麼稱呼張嬸兒?

  上次來喝酒,我就注意到了這傢伙有非分之想,果然猜中了!

  幾個人紛紛落座,陳六指笑着又說:“我就是離得近,經常沒事兒就過來,混口飯喫,也能幫着忙活忙活……”

  李玉蘭笑了笑,“陳部長多喝兩杯,我出去看看,再上點兒菜!”

  “不用不用,我給小武兄弟敬兩杯酒就走了,別浪費……”

  不等他說完,李玉蘭已經出去了。

  盧曉光咧嘴笑道:“是呀,陳部長是個老咕嚕棒子,晚上一個人也睡不着,出來乾乾活,挺好!”

  陳六指乾笑兩聲,沒搭話。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貨確實有這個意思。

  不過,他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李玉蘭根本不可能看上他。

  張嬸兒今年才46歲,形象更是沒得說,現在生意又做的這麼大,就算有這個心思,也不可能找他呀!

  陳六指在給盧曉光敬酒,“盧部長,您可是咱東北集團的大紅人,活包公!以後我要是犯點兒什麼小錯誤,您可得高抬貴手……”

  盧曉光皮笑肉不笑,“放心,你那點兒偷雞摸狗的小事兒,真就落不到我手裏……”

  陳六指討了個沒趣,自己乾了杯中酒後,起身就要走。

  我拉住了他,“陳大哥,你能不能給趙武打個電話?”

  他有些奇怪,“咋了?”

  “我向他打聽一個人。”

  他二話沒說,拿出手機就打了出去。

  “埋汰神,嘎哈呢?”

  我在一旁聽得清楚,趙武罵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不放我就掛了!”

  我忍不住想笑,看看盧曉光的態度,再看看趙武的語氣,這傢伙得多招人煩!

  陳六指罵了一句,又說:“是京城的武爺找你……”

  說完,把手機遞給了我。

  張思洋笑道:“陳哥,先別走,弟妹還沒敬你酒呢!”

  說着話,她起身倒酒,陳六指臉色好看了一些,“好好好,我和弟妹喝一杯!”

  我拿着電話,眼睛斜瞥,就見汪玲一隻手正在桌子下掐盧曉光。

  盧曉光被掐得直咧嘴。

  汪玲笑道:“陳大哥,我不是弟妹呀?”

  陳六指眉開眼笑,“一起喝,一起喝,我給弟妹滿上……”

  那邊響起趙武的聲音:“喂?武爺,是你嗎?”

  “趙大哥你好,我是小武!”陳六指可以那麼介紹,我卻不能託大,這不是他趙埋汰有什麼面子,而是周瘋子和張建軍的面子。

  “呦,”趙武在那邊笑了起來,“還真是武爺,你迴雪城了?”

  “是,什麼時候過來,兄弟請您喝酒!”

  “必須滴,不過不能帶那個老逼養的,我偎麐専┧�

  我哈哈大笑,也不知道這兩個人什麼情況,見不到面也能互相損。

  “趙大哥,我向你打聽一個人。”

  “誰呀?”

  “南方人,他叫苟同……”

  “誰?”趙武驚訝起來,“小苟兒?是不是乾瘦乾瘦的,挺大個腦門兒?”

  “對,就是他!”

  “他怎麼了?”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說,又問:“你們關係好嗎?”

  “好個屁!當年他才二十出頭,跟着我玩過幾個月,後來偷過我的錢,被我打跑了,沒多久我也回了老家……那小子就是個賤皮子,不聽話就削,往死削!肯定老實……”

  原來是這樣,我有些失望。

  本以爲這兩個人要是關係好的話,能掏出更多東西來,看來讓那小子在看守所遭點兒罪是對的!

  兩個人又閒聊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陳六指沒多待,不過被兩個弟妹哄得挺開心。

  我客氣着送他往出走,“陳大哥直接回家?要不待會兒一起走?我們送你……”

  “不回去,”他摟着我肩膀,大大咧咧道:“我去後廚幫着切肉去,最近手藝漸長……”

  他晃悠着走了,真就奔後廚去了。

  我撓了撓腦袋,當初悔不該帶東北集團那些人來喫飯!

  他奶奶的,這不是引狼入室嘛!

  怪不得趙武煩他,這貨太自來熟了,這是賴上了呀!

  回屋後,就見汪玲在數落盧曉光:

  “我看你真是飄了!”

  “咋地呀,仗着你救過瘋子哥,就這個看不上,那個看不上了?”

  “人家陳六指也是東北集團的元老了,聽說當年瘋子哥創業的時候,他就給公司看大門了,你纔來幾天吶?”

  “別看現在集團人人都怕你,可那不是你的能耐,那是瘋子哥給你的權力!”

  “……”

  盧曉光被說的面紅耳赤,“我就是看不上他,不行嗎?”

  “行!”汪玲嘆了口氣,柔聲說:“不是不行,老公,咱收斂着點兒行嗎?不看僧面你也得看佛面吧?”

  “……”

  我有些驚訝,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汪玲行啊,多好的賢內助!

  盧曉光不吭聲了。

  絕大多數的東北男人都這樣,甭管在外面多驢、多狂、多囂張。

  可回家以後,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對老婆更是百依百順。

  女人在東北的地位相當高,從小的時候,家裏對男孩子的教育就是:不能欺負小女生。

  家裏有姐姐的,收拾弟弟更是毫不手軟!

  這不只是血脈的壓制,更是從小到大的教育使然。

  汪玲也是沒把我們當外人,否則這些話絕對不會在這兒說出來。

  果然,剛坐下,就見她在給我使眼色。

  我早就清楚,盧曉光這個審計監察部部長,就是周瘋子手裏一把快刀。

  也明白汪玲的意思,她是怕自己的爺們得罪太多人,以後再遭罪。

  其實我也隱約有些擔心,於是說:“光哥,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笑面虎永遠比冷麪判官更懂得生存之道……”

  他端起了酒杯,“明白,可每個人的性格不一樣,我也想笑着對人,可這張臉不爭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