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489章

作者:向北

  “想了想,沒必要,因爲你一定會現身,這不就來了?!”

  胡平凡恨恨道:“好眼力,真是好眼力!可你怎麼知道一定是我?”

  “這個年紀出來跑江湖的不多了,如果沒這麼老呢?”我歪着頭看他,“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化妝術!”

  “再聯想到楊斐的口音,我認識的人裏面,也只有江湖人稱變色龍,越秀區[要門] 魁首的胡大哥,有這個能耐了!”

  胡平凡冷哼一聲,臉色明顯緩和下來。

  我瞥了一眼他的右腿,“其他的就不說了吧,免得您不舒服!”

  事實證明,我這是嘴欠!

  這句話不說還好,說完以後,他的臉又冷了下來。

  我呵呵一笑,又找補了一句:“嫂子挺好的吧?”

  胡平凡眼神陰森起來,“小武,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

  “哦?”我驚奇起來,“胡大哥何出此言?”

  “爲什麼我總能遇到你?爲什麼最後倒黴的一定是我?就連我弟平安成了植物人,聽說現場也有你!”

  “我把祖傳的《狐行百變》都給了你,武愛國,我們胡家欠你的嗎?”

  說着,他眼圈都紅了。

  我有些無奈,“你要是聽我的話,好好養老,怎麼可能再見到我?”

  “我聽你話了呀!”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大了起來,“五年前你離開廣州以後沒多久,我就把[關帝廳人馬] 交給了跛強!現在不過和朋友一起做點兒小生意而已,你還想怎麼樣?”

  唐大腦袋罵了起來:“喊啥呀?有理不在聲高不知道嗎?”

  我連連搖頭,“你把騙保叫生意?”

  他不吭聲,死死盯着我。

  “安分一些,做點兒小生意不好嗎?”我嘆了口氣。

  胡平凡仰頭苦笑,聲音有些悽苦,“武爺,你這就叫何不食肉糜!”

  這話說的,讓我無話可說。

  “我曾祖父胡翰,江湖人稱百變妖狐,乃是[暗八門]中[蜂門]老爺子,當年是何等風光!”

  “我胡平凡,年少時就在江湖闖蕩,26歲執掌[關帝廳人馬],成爲了越秀區[要門]扛把子! ”

  “你讓我這樣一個人,去幹什麼?”

  “街頭賣腸粉嗎?還是去工廠打螺絲?!”

  “我也要養家,我兒子已經上初中了,知道每年的補課要多少錢嗎?”

  “武爺,”他已經有了哭腔,“你已經不是你了,你是心理學專家,你是收藏家,你就給我這個殘疾人一條生路好嗎?”

  唐大腦袋用手背沾了沾眼睛,誇張道:“艾瑪,聽的我都感動了……”

  我嘆了口氣,“老胡,這樣吧,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想辦法讓那小子脫身。”

  “您說!”

  我拍了拍肚子,“就不能請我哥倆喫點兒飯嗎?”

  唐大腦袋也連忙說:“對呀,大中午的,肚子都他媽咕咕叫了……”

  二十分鐘後,三個人坐在了一家餃子館裏。

  唐大腦袋一揚手:“板兒娘,三盤酸菜豬肉!”

  “好嘞!”

  胡平凡連忙說:“我喫三鮮的,實在喫不慣酸菜……”

  我勸他,“餃子最好喫的就是酸菜豬肉,你嚐嚐,幾次就習慣了。”

  他瞪圓了眼睛,“武爺,你是不是太霸道了?我就想喫三鮮的不行嗎?”

  “行行行,你瞧你這脾氣!”

  我扭頭喊:“老闆娘,換盤兒三鮮的!”

  唐大腦袋笑嘻嘻地問:“那個瘦皮猴子,是你生意夥伴?”

  胡平凡點了點頭,“楊斐是他化名,他真名叫荀同,以前一直單槍匹馬乾活!”

  “這幾年我也是東一頭西一頭的,做了好多事情,可收益都不大。”

  “去年的時候,我倆湊一起,想出了這麼個主意。”

  “不料第一次幹,就折在了你們手上……”

  我聽的直搖頭,“你倆這手藝,也是忒糙了!”

  胡平凡臉就紅了,“手藝不糙的話,能淪落到今天?”

  “你倆誰認識濰坊的黃四虎?”我不再廢話。

  “誰?”胡平凡怔了一下。

  我看得仔細,這是真驚訝,說明他沒聽過黃四虎的名字。

  於是換了話題,“那些畫,都是荀同提供的?”

  “對,都要算成本的……”

  “是你們定下來這個局以後,他現去做的?”

  “不是,”胡平凡說的很肯定,“是他說自己手裏有這些東西,所以我倆才研究出了這個局!”

  這就對了!

  其實事情並不複雜,我在美術館的時候,就發現那些贗品古畫用的紙,和黃四虎家裏發現的那些紙很像!

第530章 武老師說的有道理

  我在美術館時,就發現那些贗品古畫用紙,和黃四虎家裏的那些紙很像!

  例如那幅王翬的《江南晚秋》,用得是仿明代的灰紙。

  而那幅石濤的《湘江臨別水墨卷》,是澄心堂紙。

  還有其他十幾幅畫作,無一例外,用得都是仿宋代的紙,這就有問題了。

  要知道像王翬和石濤,他們都是明末清初的人物,那時代的文人墨客,用宋紙的已經不多了。

  因爲在晚明時,出現了泥金紙。

  這種紙顏色淡黃,黃中帶赤,經久不變質,在清初更是被廣泛使用。

  字畫仿的不錯,可全部用宋紙,這就不對了!

  正因如此,在現場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黃四虎。

  這人臨死前肯定認出了我,或是聽過我的名字,可這條線索就這麼斷了。

  沒想到一起騙保案,竟然會發現線索,我當然要追查下去!

  餃子上來了,熱氣騰騰。

  我邊喫邊說:“我保他出來,不過你得去交點兒罰款!”

  胡平凡苦着臉,“多少!”

  “報假案,就交十萬吧!”

  “多少?”他差點沒把那盤兒三鮮餃子扣我臉上,“武爺,你老人家是不是對錢沒概念了?十萬哪,我他媽拿不出來!”

  “你們把事情鬧這麼大,上上下下不得打點嗎?”我還不高興呢。

  “五萬!”胡平凡咬了咬牙,“我最多就能拿出來這麼多,再多真就沒有了,你總不能讓我去賣血吧?”

  唐大腦袋翻了個白眼,“你熊貓血?還想賣五萬塊錢?”

  我想了想,也可以了。

  本來那小子就什麼都沒交代,案子沒破,保險理賠程序更沒有開啓,承認報假案,再交五萬塊錢罰款,分局那邊應該滿意。

  “這事兒什麼時候辦?”胡平凡問。

  “別急,”我往嘴裏塞着餃子,“這傢伙出來以後,必須讓他和我說實話,否則我再把他塞回去……”

  “這個沒問題,那下午去吧?”

  “下午不行,我有事兒,明天上午十點吧,咱們在機場路的道里看守所門前碰頭。”

  我根本沒事兒,就是想讓那個化名楊斐的苟同多喫點兒苦頭而已!

  不然放出來以後,他能老實嗎?

  能怕我嗎?

  “罰款什麼時候交?”

  “等我電話!”

  “……”

  回家後,張思洋說:“晚上咱們去張嬸那邊喫,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是該去李玉蘭那邊看看了,我快忙活忘了,還得是這個妖精,什麼都能照顧得到。

  答應一聲,盤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給沈波打了電話,聽說事關我的身世,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下來。

  很快,林大方副局長打了過來,聽得出來很開心。

  “武老師,您覺得什麼時候放他合適?”

  我呵呵直笑,表面看是問我什麼時候放人,其實人家問的是罰款什麼時候交。

  “一個小時左右,會有人去局裏找您……”

  “好好好!”林大方又問:“完事兒就放了吧!”

  “不行,您那邊該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得讓他長點兒教訓!避免以後再動這種不勞而獲的歪腦筋……明天上午十點放出來就行!”

  “是,武老師說的有道理!”

  放下電話,我又給胡平凡打了過去,“去分局,找林副局長!”

  “稍等,我在銀行排隊取錢呢!”胡平凡說。

  “好,明天見!”

  剛放下手機,又響了起來,是盧曉光的手機號。

  “盧部長好!”接起電話,我開了句玩笑。

  盧曉光保外就醫後,化名肖光,被周瘋子送到我身邊,待了近兩年的時間。

  他現在是東北集團審計監察部部長,叫他盧部長沒毛病。

  “武爺,這你可就不講究了!”盧曉光甕聲甕氣道。

  我呵呵直笑:“這幾天事情多,真不是故意不聯繫你的……”

  “我生氣了,晚上你請客!”

  “必須的,你挑地方!”

  “盛世鐵板燒吧!”

  “巧了不是,你弟妹還說晚上要過去呢,正好!”

  “行,晚上見!”

  夕陽西沉。

  我帶着老婆閨女,唐大腦袋開車,來到了李玉蘭的[盛世專業鐵板燒]。

  遠遠就看到西裝革履的盧曉光正站在門口,汪玲花枝招展,幸福地依偎在他身旁。

  非典時,我和唐大腦袋在雪城待了好幾個月。

  那段時間,盧曉光沒少請我倆喝酒,和老唐也很熟悉了,三個人打打鬧鬧往裏走,李玉蘭迎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