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433章

作者:向北

  我深度懷疑,這老頭是不是想聽“雅咩蝶”。

  現在那盒下了藥的橙汁已經拿到了手,他肯定也把徐韜那些話錄了音,如何善後,我就不管了。

  穆舒陽喊了起來:“老林?!”

  露臺門開了。

  晚風捲起了落地窗簾,橫江藥業辦公室主任林凱走了進來。

第467章 棋子

  我知道穆舒陽有後手,而且就是林凱!

  作爲辦公室主任,每年接待任務太多了,他的酒量相當好。

  可昨晚剛喝下那杯香檳,他就吐了出來!

  他是假吐。

  人事行政部的毛佔海可是真吐。

  林凱就住在我隔壁,想過來並不費勁,這些房間陽臺都是通的,唯一阻隔不過是些綠植佈置成的花牆。

  辦公室主任和當家的果然是一條心,就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蹲外面的,先前那三場大戲,會不會讓他自卑?

  他依舊是那副招牌式的笑容,一雙眯眯眼,手裏端着一把黑黝黝的手槍。

  這是一把伯萊塔m9,9毫米口徑,彈匣容量15發。

  他的槍口對着徐韜,笑眯眯道:“徐總,不好意思了!”

  徐韜瞪着眼睛,“林凱,你這條狗!忘了怎麼向我搖尾乞憐了嗎?”

  “怎麼可能忘呢?不然你會信任我?”

  “他白曉川哪裏比我強?他懂什麼?”徐韜憤怒地指着我。

  “不懂可以慢慢學,因爲他是穆總的兒子,這就夠了!”林凱笑意不減,“而你,什麼都不是!”

  徐韜臉色灰敗,喃喃道:“我明白了,明白了,老狐狸!原來你們什麼都知道,只有我一個人矇在鼓裏……”

  林凱笑道:“就你那點兒小伎倆,還能瞞得過穆總?用你,不過是在給曉川騰出成長的時間而已!”

  電話裏,穆舒陽喊:“老林,哪兒那麼多廢話,槍給曉川!”

  “是!”

  林凱的槍口始終對着徐韜,緩步朝我走了過來。

  我看到季菱在顫抖。

  而徐韜,嘴角卻掛上了一抹笑意……

  老林,對不起了!

  我在心裏默唸了一句後,就聽“噗”的一聲。

  林凱僵在了那裏,整個前額都崩開了,紅白之物濺出好遠。

  季菱一聲尖叫。

  噗通!

  林凱直勾勾地趴在了地上。

  就見露臺兩片落地窗簾之間,一個黑洞洞地槍口對準了自己。

  我似乎被突然的變故嚇傻了,抱着兩條光溜溜的大腿,瑟瑟發抖。

  徐韜狂笑起來,“哈哈哈哈——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老東西,你沒想到吧?”

  “曉川?!曉川?!”電話裏,穆舒陽焦急地喊了起來。

  窗簾撩開了。

  我沒猜錯,是田中次仁!

  他端着一把帶着消聲器的手槍,邁步走了進來。

  我知道林凱會來,知道田中次仁也會來,都不來的話,我怎麼能有接下來的機會?

  只是可惜了老林,他對我一直不錯。

  不過一枚棋子,就要接受棋子的命撸瑳]人能改變得了,我也不行!

  “別、別、別喊了,我沒事兒!”我哆哆嗦嗦說。

  “怎麼了?快告訴我!”

  我沒回答,裝作不敢說話,更不敢看這些人。

  眼前是一地的腦漿,還有季菱雪白的小腳丫,也濺上了一些紅白血沫。

  她明顯有些站不住了,躲在徐韜身後,比我哆嗦的還厲害。

  徐韜洋洋得意地走了過來,一隻手放在了我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後,說:“曉川,其實哥挺喜歡你的,可惜了……”

  “哥……”我掉下了眼淚,“別殺我,以後我都聽你的……你、你讓我穿件衣服唄!”

  電話裏,穆舒陽的聲音蒼老了許多,“小韜,放了他,你還是橫江的總裁!”

  徐韜搖了搖頭,嘆口氣說:“算了,既然乾爹你什麼都知道了,我還回去幹嘛?等着被抓嗎?”

  “徐韜?!”穆舒陽怒吼起來,“你放過他,我保證不動你一根汗毛!”

  徐韜一把搶過我手裏的電話,咬牙切齒道:“乾爹,您老人家算計了一輩子,似乎總是對的!可你永遠不會明白,我們的每一場勝券在握,不過是上帝的一場隔岸觀火……仔細聽,接下來,是你兒子腦漿迸裂的聲音!”

  說完,他不再理會電話裏穆舒陽的哀求,看向了田中次仁,“田中先生,殺了他!”

  我呵呵一笑,緩緩起身。

  徐韜驚訝地看着我,像看怪物一樣。

  “田中先生,”我抱起了肩膀,又是那副無賴相,看着田中次仁說:“您覺得,我倆現在誰更值錢?”

  說罷,我又看向了季菱,笑嘻嘻道:“親愛的,打起精神來,幫我翻譯一下!”

  季菱根本不看我,林凱的死嚇壞了她。

  “不用翻譯!”田中次仁張了嘴。

  我就是一怔,沒想到他也會說漢語。

  畢竟楊寧給我的那些資料裏面沒有他,來到日本以後,他又一直說日語。

  “田中先生,”徐韜喊:“不要聽他胡說,殺了他!快殺了他!”

  田中次仁看看他,又瞅瞅我,跨過地上林凱的屍體,站在了季菱身邊,堵在了大門方向。

  電話裏,穆舒陽聲音嘶啞,嘴裏一直在說兩個字:“曉川……曉川……”

  “放心,死不了!”我說。

  徐韜嗓子有些啞,“開槍,別聽他的,殺了他!”

  “行啦!別喊了!”我大模大樣點了根菸,“田中先生也不傻,你就是不讓我說,他也能明白我什麼意思!”

  田中次仁不說話。

  我吐出了一口煙,“徐韜,你書都念狗腦子裏了嗎?今天你功虧一簣,從此與橫江藥業再無關係,以後就只能在日本流浪了!請問,這樣的你還有什麼價值?”

  “你放屁!”徐韜明顯慌了,“田中先生,我……”

  他還沒說完。

  田中次仁就扣動了扳機。

  噗!

  他旁邊的季菱眼睛瞬間瞪大,蒼白的嘴脣微張,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

  我看向了一旁的徐韜。

  他的眼睛同樣瞪得老大,眉心出現了一個血洞。

  身後的牆上,崩得都是鮮血和腦漿。

  有一些濺到了我身上,熱乎乎的……

  緊接着,徐韜身體像麪條一樣,跌倒在了地上,上半身搭在了牀邊。

  後腦和林凱一模一樣,露出碗口大小的洞。

  田中次仁手裏是把德國黑克勒·科赫的USp戰術手槍,配得是阻抗複合型消聲器,與林凱手裏那把m9一樣,都是9毫米口徑。

  這把槍被稱讚爲“全世界最好用的大威力手槍”,威力雖然不小,可眼前這種貫穿傷,明顯是子彈頭經過了特殊處理。

  眼前景象太讓人反胃,我轉過了頭。

  季菱像是傻了一樣,靠着牆慢慢滑落,蹲在那裏抖如篩糠。

  她嘴裏嘟囔着什麼,聽不清。

  田中次仁的槍垂在了身側,笑眯眯道:“曉川君,從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一副嚇傻了的模樣,喃喃道:“太嚇人了,太嚇人了……”

  “曉川君,這位徐總太不聽話,希望從今以後,您一定要乖乖聽話,可以嗎?”說完,他朝我深鞠一躬。

  我愣在了那裏。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第468章 隔岸觀火

  田中次仁說,徐韜不太聽話,希望我以後要聽話……

  聽到他一番話,不由讓我愣在了那裏。

  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徐韜作爲橫江藥業的總裁,憑什麼聽你們日方的話?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他說得不是正常業務!

  我不由心中一凜,難道日方一直在努力吸收徐韜做他們的情報人員?!

  肯定是這樣!

  怪不得去歌舞伎町的第二天早上,徐韜兩個眼珠子通紅,看着像是一夜沒睡。

  當時我還以爲是他和季菱滾牀單的原因。

  看來後半夜兩個人在大堂喝完咖啡,回到房間以後,他又出去了!

  應該去見了我孫子弘樹,或者是西村蒼介。

  怪不得在西村蒼介家喫晚飯時,那老傢伙說話夾槍帶炮的,總感覺在點徐韜。

  我想起了從西村蒼介家走,在出租車上的情形。

  我反問他是否喜歡日本,他說:“國仇家恨,永不敢忘!”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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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準了穆舒陽不可能不懷疑他!

  算準了今天會把他扒個底兒掉!

  算準了他沒有利用價值後,田中次仁一定殺了他!

  算準了這些人不會殺自己,因爲一個無賴掌控橫江藥業,纔是他們更願意看到的!

  可就是沒算到,徐韜的死,不只是因爲沒有了價值,還因爲他不聽話!

  我扭過頭,看向了趴在牀上的徐韜,眼眶有些潮溼。

  他不是什麼好人,爲了這場榮華富貴,殺了恩人的大兒子,又想殺了二兒子,甚至不惜獻出深愛自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