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他先是撒了泡尿,隨後把瓶子扔了進去,這時候才發現沒水,想伸手掏出來,又覺得太髒,認爲來水以後肯定就衝下去了,於是提上褲子就回了宿舍……”
“武愛國呀武愛國,”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知道你這麼幹有多危險嗎?讓一個女同志去搜集這些證據,萬一被高明發現滅口怎麼辦?”
“誰呀?咋地了?”我一臉無辜,死豬不怕開水燙,打死不承認。
“行了,走吧,懶得說你!”楊領導很無奈。
出了公司,我打電話喊過來唐大腦袋,兩個人上了車。
半小時後,車停在了菜市口大街輔路,東側是陶然亭公園。
楊寧說:“前面衚衕進去,有扇黑色鐵門,按門鈴就行……”
“您不跟我去?”我驚訝起來。
“誰呀?咋地了?”他白了白眼睛。
這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天龍八部》裏慕容復的徒弟。
我無語了……
“我的任務就是送你過來,去吧!”說完,他拍了唐大腦袋肩膀一下:“小唐,咱去喫炸醬麪!”
“嗯吶,我請您!”
凱迪拉克搖頭晃腦地開走了,留下我在路邊一頭霧水。
第一個任務就這麼來了,可又來的不明不白,現在楊寧也跑了,把自己扔在了這裏。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領導肯定不會害我,就算有這個心思,不也得等我幫他辦完三件事情再害嗎?
走着!
這是欠債,完成一次算一次。
衚衕裏很乾淨,有些窄,只能容納兩輛自行車並排通過。
兩側圍牆青磚黑瓦,古色古香。
往裏走了35步,來到一扇黑色鐵門前。
透過牆頭伸出的柳枝,看到了綠蔭中的攝像頭,很明顯,這裏是一座宅院的後花園。
鐵門上有個紅色的門鈴按鈕,我沒猶豫,按了下去。
沒聽到聲音,說明庭院不湣�
點了根菸。
剛抽幾口,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應該在等着自己了,不然不會來這麼快。
一個清秀女孩兒出現在眼前,她扎着雙馬尾,穿了件立領半袖小衣,下面是條半身裙,黑白顏色設計,有股民國學院風。
“武先生吧?你好!”女孩兒語調輕柔,聽不出口音來。
我連忙扔掉了煙,“你好,我姓武。”
“您跟我來!”她伸了伸手。
邁步往裏走,瞬間通體涼爽,四周綠樹成蔭,曲徑通幽。
我跟在女孩兒身後,踩着青石板路,四下打量。
這裏是陶然亭公園一側,透過右手側竹林細看,隱約看到一抹硃紅色,原來有圍牆相隔。
左手側是松樹林,林間偶露一角飛檐,如驚鴻一瞥。
清風拂過,明明有溪流潺潺,又不見蹤跡。
真是處鬧中取靜的好地方。
女孩兒始終沒有說話,默默在前面走着,細腰如楊柳般輕輕擺動。
或許是布料太薄,臀部上清晰地能看到內褲邊緣的痕跡。
我不是有意去看,只是覺得她搖擺的有些誇張,就好像在故意吸引我的眼睛,不讓我去欣賞美景。
如此恬靜的女孩,難道不應該如水般清澈嗎?
怎會有如此幅度?
我挪開了眼睛,不再去琢磨她。
第一次的任務實在怪異,誰住在這兒?
楊寧又爲什麼不和自己一起來?
這裏也不是傳統的四合院佈局,如果進門是後花園,走了這麼半天,早就應該到最後面的三進院子了。
感覺像是將公園分割出了一部分,然後在這樹林小溪間,蓋了幾座宅院。
想到這兒,不由一陣咂舌。
要知道這可是南二環裏,能在這寸土寸金的位置,擁有這麼一處所在,這得是什麼樣的人物?
穿過一條開滿鮮花的紫藤長廊,眼前豁然開朗。
正前方有座小湖,湖水清澈,湖邊遊着十幾只嬉戲的野鴨子。
湖心有個小島,島上有個小涼亭,有廊橋能過去。
沿着湖走,天高雲闊,心情一陣舒暢。
這真是私人宅院嗎?
我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沿湖還沒走上半圈,很快又往右拐,踏上小路,走進一片翠竹林。
豐滿的臀部在眼前繼續搖曳着……
林間隱約有座不高的土山,山上滿是植被。
越來越近,漸漸清晰,我愣在了那裏。
眼前竟然是兩口窯洞!
是那種典型的大西北窯洞,彷彿千百年來它一直在這裏,與周圍的大自然融爲了一體。
黃泥牆面,拱形口刷了白灰,木頭窗欞上的報紙已經泛黃。
左側窯洞敞着門,裏面有些霧氣,似乎在做飯。
兩口窯洞左右,各有兩盞紅燈唬瑹艋明顯有幾年了,已經褪了色。
要不是親眼看到,我萬萬不會相信,在這寸土寸金的四九城裏,竟然會有兩口窯洞!
原來這裏纔是目的地。
誰在等我?
第438章 雞飛狗跳
窯洞前用黃泥坯圍了個小院,圍牆多說一米高。
院中間是條土路,直通窯口前的空地,小路兩側是碧油油的菜地,十幾只小雞正在菜地裏覓食,噰喳喳叫得歡快。
窯洞前的右側,有張油噰的八仙桌,看着有些年頭了,上面擺放了一些茶具。
圍着桌子有三把老藤椅,扶手磨得滿是油光。
左側有個石磨。
“武先生,請!”女孩兒推開了歪歪扭扭的木門。
我禮貌地道了聲謝。
女孩兒抿嘴一笑,霎那間萬種風情,轉身離去。
我忍不住眉頭一皺,不知道爲什麼,這女孩兒讓我有些不舒服。
走進院子,那些雞看都不看我一眼。
突然,一條黑狗從西側窯洞裏竄了出來,嘴裏還叼着一團白色的東西。
我不明所以,站住了腳。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一個女人跑了出來,瘋了一樣滿院追這條大黑狗。
女人聲音嬌脆:
“大黑,你給我站住!”
“壞蛋!”
“太燙了,不許喫,快站住!”
“……”
一時間,院子裏雞飛狗跳。
我看清楚了,狗嘴裏是個大包子。
大黑狗邊跑邊喫,三口兩口,就將包子吞進了肚子,蹤影全無。
喫完了,它也站下了。
有些委屈地看着追它的女人。
“大黑——!”女人也停下了腳,一隻手插着腰,一隻手怒氣衝衝地指向了它。
我這纔看清她的模樣。
女人大約一米七高,體態修長,黝黑的長髮隨意挽了個髻。
她沒化妝,眉黛如煙,櫻脣淡粉。
下身是條老式的綠軍褲,腰上紮了條小碎花的圍裙,上身是件藍白花土布製成的半袖襯衣。
露出的半截手臂渾圓白皙。
這?
這是在拍年代戲嗎?
我左右看,想找找有沒有攝像機……
可以肯定的是,沒有!
女人這身打扮,看着就像七八十年代的人。
再細看那張臉,大約三十歲左右。
可看她此時嬌憨的神情,又好像二十歲左右。
我糊塗了。
這是目前爲止,自己遇到的第二個看不出實際年紀的人。
第一個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二東子。
陽光下,她伸出的手又細又長,幾乎玉一般透明。
她讓我想到了李白的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這是我活到31歲,見過最美的女人,美得看一眼,都會自慚形穢。
拉過來一個最當紅的女明星,她馬上就得挖個洞,無顏以對,把自己生生活埋!
女人指着狗,氣鼓鼓道:“大黑,剛出鍋,你傻吧你?燙到怎麼辦?”
這時,東側窯洞門開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你又追它幹啥?雞飛狗跳的……”
我愣在了那裏,太意外了!
陳躍東?!
竟然是他?
就是那個房山馬場黑市的幕後老闆,那個面目威嚴又有股痞氣的陳躍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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