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當天下午,在睡夢中被老唐叫醒。
睜開眼睛,就看到牀前兩張好似同一產地、面盆一樣的大臉。
大頭笑嘻嘻做了個稽首,“福生無量天尊,貧道特來感謝武施主……”
我抬腳就蹬,“嚇死我了,特麼以爲做噩夢呢!”
晚上他請客喝酒,知曉一切後,不禁一陣陣後怕。
半夜,張天師摟着我直掉眼淚,說幸好有武爺你呀,瘋子哥眼睛真毒……
這是喝多了,開始說胡話。
第二天上午。
今天給特勤一組上課,講的是[藍道]老千的一些賭博手法,其實我不會,也沒什麼興趣,都是當年在看守所裏的道聽途說。
上完課以後,又向這些組員請教了好多問題,都是關於特工潛伏以及脫困等相關技能知識。
這兩年,我是他們的老師,他們同樣也是我的老師。
彼此受益匪湣�
去財務領了上個月工資,下樓時,遇到了技術偵查部的彭玫。
這是個俊俏的小媳婦,二十八歲,典型的京城大妞,性格大大咧咧,開玩笑輕易不生氣。
“帥哥,啥時候請我們部門的姐妹們喫飯?”她笑着問我。
“不請她們,改天我單獨請你!”
“你都說幾次了?再騙我可和你沒完!”
“必須滴!”
兩個人說笑着走出大樓。
我問:“怎麼好幾節課沒見到王妙妙了?”
她歪着頭看我,“想她了?”
我覺得臉肯定紅了,“別扯淡!”
她咯咯直笑,“她能幹啥?有任務唄!”
有任務?
什麼任務呢?
我沒繼續往下問,畢竟自己不在編制,這種話不該問,更不能問。
“聽說起了一條線?”她也轉移了話題。
“拉倒吧,一個沒抓着!”
“我可聽說了,滿滿一大桌子錢!”說着話,她誇張地伸長了兩條胳膊。
“對了,”我僖粯幼笥铱戳丝矗澳阏f那麼多錢,咱局都能留下不?”
“幹啥?發獎金哪?”
“對唄!”
“想得美!”她又笑了起來。
後悔了,早知道讓老唐多往褲襠塞幾摞好了……
窮啊,窮死了!
再沒錢買傢俱,秋天能住進新宅子嗎?
兩個人頂着烈日往停車場走,距離唐大腦袋的凱迪拉克至少還有100多米,這貨就竄了出來,喜笑顏開,“玫妹妹?哎呀,你可是又漂亮了!”
他剛回來不久,我帶他來練射擊,遇到過彭玫和王妙妙。
用這貨的話來說,那就是:如見天人!
還是倆天人。
當天回家的路上,還要和我打賭,說王妙妙這種嬌小身材的丫頭,哪兒哪兒都結實,還緊。
要不是看他在開車,我肯定踹他。
接下來的日子,很快他就看出了小丫頭對我有意思。
從那以後,玩笑雖然還開,其他心思卻沒了,又把眼神落在了彭玫身上,每次見面都張羅着要給人家“開光”。
彭玫本來也是個愛熱鬧的性子,兩個人只要一碰上,場面就像說相聲一樣。
“妹子,不考慮找個情哥哥?”唐大腦袋問。
“有啊,前面等我呢……”
“閻王爺吧?”
彭玫捂着胸口,“哎呀,可氣死我了,快補償我個小笑話聽!”
“它倆都這麼大了,還聽啥“小”笑話呀!哥有個大笑話,情節曲折,變化莫測……”
“你滾!”
“玫妹妹,你總這樣,哥這顆心吶,被你傷得拔涼拔涼的……”
“油嘴滑舌,你這樣的又不是第一個,姑奶奶我從小到大見多了!”
唐大腦袋一臉賤笑,“第一個攻破城寨的,一定是帶着鮮血出來的,我暈血,做妹妹最後一個就行……”
“你可真無恥!”
“說對了,妹妹想體驗一下嗎?”
“……”
這倆人一斗嘴,肯定沒完沒了,我說:“老唐你等我一會兒,我去老楊那邊看看!”
扔下兩個人,我溜達着去了黃海公司。
進門就見楊寧在打電話,一聽對方就是某個做來料加工的大老闆,兩個人商量晚上去哪喝酒,辦公桌上堆滿了各種文件。
坐在沙發上,一根菸都抽完了,他才掛了電話。
我說:“領導,不就是做做樣子嘛,至於像真的一樣忙成這樣?”
“做做樣子?”他笑了起來,“知道去年黃海公司年進出口銷售額多少嗎?”
我搖了搖頭,“多少?”
“8500萬!”說完又找補了一句,“美金!”
“這麼多?”我真挺喫驚。
“你以爲呢?”說着又嘆了口氣,“咱局兩套人馬,活兒當然不用我幹,可應酬免不了!做做樣子?你以爲人家都是傻子?”
我小聲嘀咕,“賺這麼多錢,還打我的秋風……”
“你說啥?”
“沒啥沒啥!”我趕快岔開話題,“說正事吧,我有心理準備!”
他笑了起來,“看你這個小樣兒,也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呢,走吧!”
話還沒說完,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
“喂?哦,我是,您說!”他聽了好一會兒,臉上神情越來越嚴肅,“知道了,我馬上讓人過去。”
放下電話,他又打了出去,“老宋,你帶四組去趟朝陽分局,直接找林志軍副局長,帶個人回來!”
隨後……
啪!
他放下了電話聽筒,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低頭瞅瞅自己的體恤、邉佣萄澓桶咨歼動鞋,沒埋汰呀?
“你小子沒和我說實話!”他沉聲道。
“啥呀?”明白了,這是市局來的電話,於是繼續裝傻,“領導可是冤枉死我了,從我們進子夜娛樂城開始,直到老貓他倆跑,我又被差點撞死,一五一十都說了……”
“不是這事兒,是分局那邊有條線的事兒!”
“分局那邊兒?什麼線?”
他伸出手指,一下下點着我,“你小子就裝傻吧!爲了讓楊小童女朋友立功,你竟然敢瞞着我……”
我一臉無辜,“這都哪兒跟哪兒呀?您可把我說糊塗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第437章 是福不是禍
楊寧說:“分局上午開會,沒想到刑偵二隊的辛玥公然站了起來,指認其同事高明是間諜!”
“她拿出一本錄像帶,並且在會議室播放!”
“錄像時間是昨天凌晨1點09分,嫌犯張濤喊餓了,二隊負責審訊的高明說他正好也餓了,就讓趙金良去泡幾袋方便麪。”
“趙金良端着三碗麪回來以後,高明端起一碗要給嫌犯張濤喫,他往審訊椅走的時候,錄像機只能錄到他的後背。”
“才走幾步,他手機響了!”
“此時趙金良在喫麪,他回過身,把碗放回在了審訊桌上,接起電話。”
“接完這個電話,他又一次端起碗……”
“來到張濤身前的時候,不知道是被燙到了,還是沒放穩,滿滿一碗方便麪都撒了!”
“嫌犯張濤破口大罵,腦袋還捱了他一下……”
“以上就是錄像裏的全部內容!”
我眨着眼睛,“誰呀?咋地了?”
他又伸手點我,“你就裝吧你!以上內容,和高明一起審訊的趙金良也起身作證,全部屬實!”
“辛玥說,高明奉命要毒死張濤,卻又臨時收到命令放棄任務,所以他才把那碗麪弄撒!”
“隨後,她又拿出了兩份市局的化驗報告,還有一個裝過氰化鉀的玻璃瓶!”
“一份是指紋的檢驗報告,玻璃瓶上面指紋就是高明的!還有被倒掉方便麪的化驗報告,裏面驗出了氰化鉀!”
“方便麪是她昨天上午送去的市局,玻璃瓶是下午送去的……”
“辛警官厲害呀!”我感嘆起來。
楊寧沒好氣瞥了我一眼,繼續說:“高明很快就交代了,他接到命令,要找機會殺張濤滅口,隨之又接到命令終止任務,所以纔會把含有氰化鉀的方便麪故意弄撒。”
我說:“這麼說,他在第一次端着面要給張濤,因爲背對着攝像機,張濤又被強光照着看不到,這時他往裏面倒的氰化鉀,是嗎?”
楊寧不說話。
我呵呵笑着,“明白了,接到電話以後,爲了不暴露身份,又把麪碗弄撒……不對呀,她怎麼知道這些的呢?局領導沒懷疑?”
楊寧笑了,笑容裏滿是玩味,“是呀,她一個小刑警怎麼會知道這些呢?肯定是有人早就想到了唄!辛警官說,她看審訊錄像回放的時候,發現高明神情有異,所以纔去找那些倒掉的方便麪……”
“下午她給市局打電話,得知裏面有氰化鉀以後,又去撬了高明換衣箱,結果什麼都沒找到,於是又去了男廁所……”
我喫驚地張大了嘴巴,這可不是我教她的。
“高明沒結婚,一直住在分局宿舍,早上也是趙金良去打的飯。”
“喫完早飯後,他就回宿舍睡下了。”
“分局主樓到後面宿舍,走連廊就可以,既然高明一直沒出大樓,換衣箱裏也沒有,辛玥判定裝氰化鉀的瓶子肯定扔廁所了!”
“12個蹲便,她用手挨個掏,在最後一個裏面,掏出了那個玻璃瓶!”
“要說也是巧了,從早上開始,分局就一直停水,所以這個小瓶子纔沒被沖走……”
我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一直沒沖水?
那得多大的味兒呀!
這丫頭,挺狠吶!
“據高明交代,他覺得扔外面容易被找到,所以才決定扔進馬桶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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