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子夜娛樂城?
這是閆京那個朋友劉校通開的。
“王麗豔在天通苑的房子是租的,張濤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三點。”
“上午九點鐘,張濤離開後,我們在九點四十二分接到的報案。”
“報案人聲稱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跑出了她家樓口,並且開着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離開了……”
“我們二隊兵分兩路,一路去了交警隊,另一路九點五十六分趕到事發那棟樓。”
“在確定是哪家以後,破門進入,王麗豔平躺在臥室的牀上,蓋着薄被,被褥已經被血染紅。”
“掀開被子,渾身赤裸,是被利器隔着被子,插進了心臟……”
“在我們進門之前,房門沒有破損,她家又是12層,外面更不可能進來人,所以我們判斷,熟人犯案的可能性很大!”
“目前法醫那邊的結果還沒有出來,不過據張濤說,他走的時候,王麗豔正在睡覺……”
十幾分鍾後,案件梳理完畢。
林志軍看向了我,笑笑說:“武老師,有什麼疑問,您儘管問。”
我點頭感謝,隨後問:“能聽聽舉報錄音嗎?”
錄音設備很快搬了過來,一個戴着眼鏡的小夥子按下了播放鍵:
“喂,公安局嗎?”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背景是嘈雜的人流和汽車喇叭聲。
“你好,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這是女警的聲音。
“我看到了一個殺人犯,就在天通苑一區**號樓,這人出樓口時慌慌張張,渾身是血,嚇死我了!他開了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車牌照是京A008……”
說完牌照號碼,她就匆忙掛了。
“再放一遍!”我說。
又放了一遍。
很明顯,這個女人是捏着嗓子在說話,分辨不出來口音,更聽不出年紀。
我問:“定位了嗎?”
小趙說:“在天通苑一區的東側,立水橋東一路上的磁卡公用電話。”
“這條路有攝像頭嗎?”
“沒有!”
我點了根菸,沉思起來。
這個匿名舉報地點選擇的真好,沒有攝像頭,距離事發地點也近,真像附近鄰居偶遇到了兇手。
“車禍是幾點發生的?”我又問。
小趙看了一眼記事本,“九點三十八分,昌平110接到的張濤報警!”
“那段路肯定也沒有攝像頭吧?”
他點了點頭。
見我抽菸,大夥也都紛紛點上了煙,都是老煙槍。
辛玥推開了一扇窗戶。
林志軍輕咳了兩聲,“武老師,您有什麼想法?”
我笑笑說:“從我的專業角度來說,張濤沒有說謊,更沒有殺人動機!因爲我倆的關係,我的判斷很可能會帶有主觀色彩,請不必考慮!”
所有人都不吭聲,看着我。
“我想先聽聽韓隊的分析!”說完,我看向了韓斌。
韓斌說:“好,下面我說說自己的一些疑問。”
專案組的人又都拿起了筆,我特意看了一眼辛玥,很認真。
“一、這個舉報電話很蹊蹺,九點鐘張濤出門,她卻在四十二分鐘以後打的電話。”
“雖說現在手機還不算普及,可只要條件不差,又住在天通苑,有的概率很大!”
“如果有手機,爲什麼去打磁卡電話?”
“另外,爲什麼要等四十二分鐘後再報警?這不奇怪嗎?”
“二、我們沒進去之前,大門是完好的!”
“那兇手是怎麼進去的?自己有鑰匙?還是王麗豔給他開的門?”
“如果是王麗豔開的門,什麼人能讓她連件睡衣都不穿去開門?開完門又鑽回被窩?”
“這說不通!”
“也正因爲這樣,目前張濤的嫌疑才最大!”
“他一刀捅死王麗豔后,上車又換了衣服,往昌平方向逃竄時,沿途扔掉了血衣和兇器,沒想到慌張之下,出了車禍……”
所有人都在本子上記錄着,辦公室只能聽到立式空調“呼呼”的聲音。
他說完了,林志軍副局長看向了我,“武老師,咱們都是老朋友了,您可不能藏着掖着,說說你的看法吧?”
其他人都跟着附和。
我說:“我覺得韓隊說的都非常有道理,這次我屁股坐的歪,還是不說了……”
大夥都笑了起來,林志軍說:“這是什麼話,快說說,我們洗耳恭聽!大夥鼓掌!”
掌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我只好“勉爲其難”道:“我從時間線這個角度說吧!”
所有人又都拿起了筆。
“張濤九點出門,三十八分鐘後報案出了車禍;貴局是九點四十二分接到的報案;九點五十六分趕到兇殺現場……”
“也就是說,他是在出了車禍以後,纔有人打電話舉報!”
“是這樣吧?”
所有人停下了筆,紛紛點頭。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兇手去王麗豔家,目的是兩個人都殺!”
“來了以後,才發現張濤竟然離開了,於是在殺了王麗豔以後,兇手或他的同夥又去追殺張濤。”
“因爲這場車禍沒能殺得了張濤,所以纔在四分鐘後,舉報張濤殺人!”
韓斌緊皺眉頭,“爲什麼呢?”
“至於說爲什麼,我認爲,關鍵點在王麗豔究竟想和張濤說什麼?”
所有人都是一怔。
韓斌恍然大悟,一拍桌子,“對呀!”
林志軍問:“武老師還有什麼疑問嗎?”
“我的疑問就是韓隊的疑問,一般來說,目擊人要麼當沒看到,要麼馬上打電話,很少有人會在看到兇手四十二分鐘後再報案。”
大夥紛紛點頭,其實我這是說了句廢話,因爲這條疑問是人家韓斌的。
“不過,”我話風一轉,“我還想補充一個疑問……”
所有人都看着我。
“畢竟過去了四十二分鐘,報案人竟然還能把車牌照號碼說的清清楚楚,這是不是太不符合常理!”
“當然了,”我笑了起來,“我自己記性差,不能認爲其他人也這樣……”
大夥又都笑了起來。
“至於韓對說的第二點疑問,我是這樣想的,王麗豔爲什麼非要去開門呢?”
組員們都停下了筆。
“各位想過沒有,兇手如果會開鎖呢?他悄悄開門入室,趁王麗豔還在熟睡,一刀斃命,不可以嗎?”
所有人恍然大悟。
這不怪他們,如果是失竊案,不用誰提醒,自然都會往溜門撬鎖上想。
可兇殺案的案犯,要麼衝動過失殺人,要麼有預值臍⑷耍蟛糠职阜冈谛袃粗安贿^就是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會開鎖,這種情況畢竟不多。
接下來要研究敲定偵破方向,佈置組員任務,我就不方便在場了。
於是微笑着站了起來,“林局,韓隊,你們繼續,我就先撤了!”
所有人紛紛起身送我,我連忙客氣說不用,都快坐下……
大夥往出送,走廊裏,我讓所有人都留步。
韓斌堅持送我,我就沒再客氣。
兩個人往樓下走,我笑道:“我看韓隊已經胸有成竹,是不是找到方向了?”
他也笑了起來,“我覺得武老師也有,就是不說。”
我說:“那咱倆一起說?看看一不一樣?”
“好!一!二!三!”
“楊胖子!”
“楊胖子!”
兩個人異口同聲,都說出了這個名字。
我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大地飛歌歌舞廳的楊胖子很可疑,畢竟沒有他那個電話,大頭就不會有這場車禍!
第432章 子夜娛樂城
我去叫唐大腦袋,這貨躺在值班室的行軍牀上,睡得哈喇子一尺多長。
兩個人出來,看到韓斌和丁局長在大廳說話。
“武老師,這次真是添麻煩了,回頭給霍老代好!”丁局長親切地握住了我的手。
“丁局好!”我客氣道:“一定一定,我也是唐突了,剛纔會上囉裏囉嗦,有用沒用的說了一大堆……”
他佯怒起來,“這是什麼話?!武老師是犯罪心理學的專家,看問題一針見血,這讓我們的幹警少走彎路嘛!”
人家可是大局長,沒讓他往出送,又客氣了幾句,韓斌送我倆到了停車場。
上車前,我握着韓斌的手說:“張濤父母年紀都大了,一會兒我去家裏看看,能瞞幾天是幾天……”
我這個角色實在是難說話,關係又沒到位,不可能說沒證據趕快放人,只能委婉地借老人擔心說話。
其實大頭父母還在興安,年前回去就沒再來。
韓斌能明白我什麼意思。
路上,我給七哥打了電話。
他說:“該!讓他一天天五馬長槍地不是好嘚瑟,就他媽欠收拾……”
話說的挺狠,可緊接着又問:“沒受傷吧?”
這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我說沒事兒,就是小擦碰,人家都給他包紮了,不是他乾的,應該很快就會放出來。
“放他嘎哈?讓他在裏面消停一段兒時間挺好!我在杭州呢,這邊一堆事兒,就不回去了,你也別管他!”七哥說。
我問:“你這一天天的四處跑,嫂子不生氣?”
“能不生氣嗎?可那咋整?當年瘋子給我安排的就是這個活,全國各大城市拿地開分公司,像他媽公狗啦啦尿似的!等折騰差不多了,我就回興安,老婆孩子熱炕頭享福去……”
放下電話不到10分鐘,周瘋子的電話果然進來了。
我沒主動打給他,是因爲大頭和七哥關係最好,這事兒應不應該告訴周瘋子,需要七哥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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