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4500萬吶,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所有這些疊加在一起,我預感晚上會出事,甚至覺得這兩個人很可能會做出極端的事情。
我是八局的教官,又是個有國家資格認證的心理學專家,因爲擔心這兩個人,所以跟蹤來到了這裏……
以上這些理由,不過分吧?
至於市局聽到黑市拍賣會怎麼想,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大頭和梁康時把陳躍東說的那麼牛逼,這點兒事情要是都擺不平,豈不是浪得虛名?
四周鄰居亮了燈,打開窗戶探頭探腦。
市局的人還沒到,物業來了人,還有三個保安。
當他們看到地上齊大綱的屍體後,都吐了,拄着牆,吐了個稀里嘩啦。
緊接着,當地分局的人先過來了,拉上了警戒帶。
不拉也不行,別看後半夜了,聽說有人死了,跑過來看熱鬧的鄰居越來越多。
半個多小時以後,費副局長到了,還有刑警隊的林天明林隊長,都是老熟人。
閃光燈在夜裏有些刺眼,法醫開始檢查。
幾位領導大致瞭解了一下情況,齊大綱蒙上了白布,被抬上了車。
我跟着林天明他們,還有法醫進了別墅。
打開燈,就看到那13卷《周孝儒文書》散亂地扔在了三人沙發上,其中一卷打開了一半。
這是胡向東乾的,而且是故意的。
原因是他進來順走的時候,就是現在這樣的。
送回來以後,又恢復了原樣。
這不奇怪,知道這些東西是贗品後,藍翠蓮肯定快氣瘋了,怎麼可能好好收着。
留下了一個照像,還有兩名刑警,其他人往二樓走。
來到二樓臥室,走進衛生間,觸目驚心。
藍翠蓮赤裸着趴在窗臺上,渾身是血,幾乎凝固。
褪在腳腕處的白色短褲已經成了醬紅色,地上扔着一把長長的尖刀,牆上瓷磚濺得都是血。
我看過不止一次死人了,可還是有些不舒服。
可看身邊這些人,一個個面不改色心不跳,從容不迫。
我們回到了臥室,兩個警察挎着相機進去開始照相,“咔咔”聲不絕於耳。
林天明問我:“武老師,不舒服?”
我點了點頭,“畢竟幾個小時前還活色生香,現在卻……哎!我要是能一直盯着他們看,或許就能在齊大綱動手前呵斥住他了……”
幾個人安慰起我來。
“你們也是不容易,沒有個白天黑夜,每天還要面對這種場面。”我說。
林天明苦笑道:“這算什麼?!河裏腐爛的屍體、分成一塊塊的碎屍、馬上要爆開的巨人觀……太多太多了,今天這種場面,實在是小兒科……”
一位中年法醫出來了。
他說:“一共五刀,有一刀直接插透了心臟,只是不知道是第幾刀……”
“第二刀!”我說。
幾個人都看向了我,不明白我爲什麼如此肯定。
我解釋道:“插第一刀時,藍翠蓮喊了出來,第二刀喊得更是悽慘!等我往出跑的時候,看到齊大綱還在繼續捅,可那時藍翠蓮已經沒有了聲音……”
我們分析着事發經過,一旁的小女警飛快記錄着。
二十幾分鍾後,藍翠蓮的屍體被抬下了樓。
我早就注意到,她臥室一角有個電子鎖的大號保險櫃,估計今天拍的東西都在裏面。
胡向東對這裏面的東西沒興趣,我更不能碰。
人死爲大,安心走吧!
從市局出來時,天早就亮了。
清晨的陽光柔和地灑在地面上,馬路上的清潔工們默默地揮舞着掃帚,街道兩旁大樹上,熬夜的知了終於睡了。
一整宿沒閉眼,開車時眼皮直打架。
到家後本想去睡覺,可虎子咬着我褲腳不松嘴,想讓我帶它出去跑步。
我真跑不動了,蹲下來和它商量。
它眼巴巴看着我,一副可憐相,一旁的蒲小帥呵呵直笑。
大憨過來了,問早上喫小餛飩行不行。
我說行,又問蒲小帥,老唐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
蒲小帥直眨眼睛。
明白了,這貨肯定又沒回來。
拗不過虎子,沒辦法,只好拿過牽引繩,帶它出去跑一圈。
蒲小帥剛打開大門,我不由一怔。
門口站着一個紅鬍子老道,大袖飄飄。
赤鬚子?!
看到我後,他一甩拂塵,打了個稽首,“福生無量天尊,武小友可好?”
“我艹!”我髒話脫口而出,“你去哪兒了?”
赤鬚子哈哈一笑:“老道還能去哪兒,四海爲家罷了!”
“快快快,快進屋!”
我把牽引繩給了蒲小帥,“去去去,你帶虎子跑一圈!”
他和虎子都很不高興。
赤鬚子要去摸虎子的大腦袋,虎子沒搭理他。
我引着老道士往家走。
喫完早飯,老唐還沒回來,估計摟着女人在賓館睡覺,我就沒給他打電話,拉着赤鬚子去了鼓樓小院。
我給兩個保姆介紹了赤鬚子,並着重說明,老爺子是一家之主,今後都得聽他的。
今天是週三,孩子們都去上課了,只能等都回來以後,再介紹他們認識。
我倆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保姆沏好茶端了過來。
我問:“老爺子,這裏怎麼樣?”
赤鬚子撫着鬍鬚笑道:“不錯,貧道也有家了!”
我看到了他臉上豐富的表情,還有眼中的一抹欣慰,這是他的真心話。
我開了句玩笑:“今後這兒就是您老的家了,不過房子可是我的!”
他哈哈大笑起來。
兩個人喝着茶,天南海北聊了起來。
我問他:“您老四海雲遊,認識一個叫黃四虎的人嗎?”
“黃四虎?”他疑惑起來,想了半晌,這才搖了搖頭。
我把上次濰坊之行簡單說了說,又把那張照片拿了出來,我並沒有隨身帶着,是出門前拿上的。
赤鬚子接了過去,仔細看了起來。
第428章 青箬笠,綠蓑衣
赤鬚子拿着照片看了好半天,才搖頭說:“可以肯定的是,我沒見過這兩個人……”
我一直在仔細觀察他的臉,什麼都看不出來。
或許他沒有說謊的必要,我有些泄氣,又鬆了口氣。
雖說暫時還查不到自己的身世,以及與這九把“龍子鑰匙”有什麼關聯,可我也不想所有接觸自己的人,都有目的和祕密。
他點着照片說:“這少年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脖子上肯定就是其中一把鑰匙!”
他又朝着陽光細看,嘆了口氣說:“太舊了,看不清啊!”
“您看這兩個人的關係和麪相呢?能不能看出一些什麼?”我問。
他十分肯定地說:“主僕關係!”
“不對吧,看照片也就是五六十年代,那個時候,哪裏還有主僕關係?”
他笑了起來,“不要小看那些福建、廣東等地的老牌家族,有很多底蘊深厚,哪怕是在那些年,只要上面有人說話關照,高牆大院,無人敢去打擾!”
他把照片遞給了我,“這照片只能看出是南方,但無法保證就是在大陸……”
我問:“海南?”
“還有南洋,都有這種熱帶植物!”
南洋?
這一下,我的思路打開了!
怪不得自己找了那麼多年,都是一無所獲,難道父母不在國內?
或許這也能解釋照片中的兩個人,爲什麼會是主僕關係了!
可如果是在國外,好好的日子不過,黃四虎爲什麼會跑回國內呢?想老婆孩子了?
可以接過去嘛,這說不通啊!
我又問:“能不能看看他們的面相?”
“要看本人,單看扁平的照片可不行!”赤鬚子說。
終於又有了一絲線索,心情莫名好了起來,於是開玩笑道:“是不是面對面的時候,更能旁敲側擊、察言觀色?”
老道神色一正,“看來武小友對你“天煞孤星”一說,不太相信吶!”
我含笑不語,想聽聽他怎麼說。
“知道戴笠嗎?”他問我。
我不明白他什麼意思,點了點頭,“大特務頭子,據說我師父曾在他手下幹過一段時間。”
“手下?”赤鬚子哈哈一笑,“那不過是九如兄要個身份,方便行事而已!他戴雨農就算哭着求九如兄幫他做事,九如兄依舊是我行我素,懶得搭理他!”
“既然小友對命咭徽f有所質疑,那我就拿他做個例子,說上一說!”
我點頭說好。
“戴笠,原名戴春風,他弟弟叫戴春榜。”
“1909年,老道的師父雲遊,到了浙江省衢州府江山縣的保安鄉,偶遇下學的戴春風,於是拉住了他,給他算了一卦。”
“我師父說:觀面相,你今後必定是人中龍鳳,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寓意不錯,可惜這名字與你五行相剋,並不吉利!”
“又說他五行缺水,最好是把名字改了,否則今後必定四處碰壁,難成大事!”
“可那時的戴春風才12歲,根本不信。”
“幾年後,他去省城上學,結果唸了還不到一年,就因作弄老師,被學校開除!”
“走出校門不敢回家,他就去了浙軍第一師的訓練營。”
“巧了,當兵沒幾天,就趕上了江浙混戰,盧永祥喫了個大敗仗,戴春風也被俘虜。”
“放出來以後,他又跑去上海,廝混了幾年。”
“隨着年紀越來越大,又一事無成,他也十分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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