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396章

作者:向北

  說完,不再理會他,邁步往前跑。

  兩個人其實連朋友都算不上,我能幫的也就這些了。

  本來是想阻止他偷贗品,萬萬沒想到,竟然趕上了殺人,萬幸又碰上了他。

  自己還真是個掃把星體質,惹上自己的,幾乎就沒有好下場……

  還沒跑到前院,聽到了發動機的轟鳴聲。

  哪裏跑?!

  從身份上說,自己是八局的第五任教官,遇到這種事情如果袖手旁觀的話,萬一被那些學員知道,一定會鄙視自己。

  從個人角度說,齊大綱恨我入骨,不解決他,早晚是病!

  趁他病,要他命!

  牆角堆着一摞紅板磚,我彎下腰,一手一塊撿了起來。

  回頭看,胡向東已經不見了。

  他不相信我?

  我有些不舒服,是那種沒被信任的不舒服。

  早知如此,我就不應該來!

  可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喫,有所爲有所不爲,對得起自己的內心就好!

  我拎着板磚往院門方向跑。

  這事兒完了以後,自己必須得找楊寧申請一把手槍,就沒見過我這樣的教官,太丟人了!

  還特麼實戰特級教官,拎着板磚抓殺人犯?!

  繞到南門,電動鐵門正在往一側緩緩滑動,一盞大燈露了出來。

  我站在大門前,雙腿分開與肩齊,一手一塊大板磚……

  大門敞開,我已經適應了刺眼的燈光。

  齊大綱套了件上衣,坐在司機位置,那張滿是鮮血猙獰的臉上,眼睛像狼一樣。

  看到我以後,他明顯怔了一下。

  嗡——

  墨綠色的三菱帕傑羅一聲咆哮。

  就在他鬆開剎車踏板的瞬間,嗖——,我手裏一塊磚頭飛了出去,正砸在前風擋上。

  啪!

  風擋玻璃爆裂。

  與此同時,車也竄了出來。

  我邁步閃身,另一塊磚頭也飛了上去。

  兩磚頭下去,帕傑羅前風擋玻璃裂得像乾旱的土地一樣,裏面的人肯定看不到路了。

  第二塊磚頭鑲嵌在了玻璃上,一半在裏面,一半在外面。

  帶着磚頭,車衝出了院子。

  我沒有像盧曉光那樣撲上去,爲這麼個玩意兒拼命不值得,包括樓上死的那位!

  不急,只要他往前開,用不了多遠就得撞牆上。

  風擋都這樣了,除非他把這些粘連在一起的玻璃都踹下去,否則就像瞎子一樣。

  不料他沒再往前開,車竟然停了下來。

  我夾上了一把手術刀。

  車門打開了。

  齊大綱端着一把雙筒獵槍,對準了我。

  這把槍的槍筒又黑又長,木柄是紅木的,非常漂亮,應該不是國產的。

  大意了,沒想到他竟然有槍!

  “你是誰?!”他端着槍繞過車頭。

  我這纔看清,他下面沒穿褲子,褲衩上都是血。

  我笑了起來,“我是你爸爸!”

  “武愛國?!”他驚訝地喊了起來。

  我就說這貨恨我入骨吧?

  才一張嘴,就聽出了我是誰。

  “我知道!我知道!”他嘶吼起來:“我就知道你倆有一腿!我知道!我他媽都知道……”

  我一臉懵逼。

  啥玩意兒他知道!

  我和藍兔子有一腿?

  瘋了吧?

  “武愛國,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你!舉手,快舉起手!”

  齊大綱笑了,血色中,露出一口白牙。

  怎麼辦?畢竟刀再快,也趕不上他的槍快。

  我舉起了手,手術刀藏在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間,盤算着如果用剎那指奪槍,會有幾分勝算。

  “武愛國,你說,今晚我要是走了,你是不是就上去和她睡了?是不是?是不是?!告訴我!你告訴我!”

  他手裏的槍,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懟我的胸口。

  瘋了,他真是瘋了!

  估計在他眼裏,每個男人都和藍翠蓮有一腿。

  與我無關,他是被這個女人折磨瘋的。

  “上去吧,你快上去,估計還是熱乎的,上去呀,哈哈哈哈——”

  “別激動,咱倆聊聊……”我勸他。

  “聊你媽壁,沒他媽一個好人,這個世界就沒一個好人……都欺負我……”

  我很清楚,和一個瘋子沒什麼聊的!

  下一刻,他就會扣動扳機。

  於是我動了!

  剎那芳華,轉瞬即指。

  月光下。

  我看到了齊大綱眼睛裏的狂熱,看到了嘴裏飛濺出來的口水,看到他的食指扣在了扳機上……

  我胸口微微一縮,右手兩根手指已經夾住了槍筒,用力往起抬。

  與此同時,左手閃電般劃出。

  指間這柄精鋼手術刀,反射着月亮清冷的光。

  這時……

  嗡——

  有團黑影,從後面貼着我的臉,掠了過去。

  嘭!嘭!

  齊大綱連續開了兩槍,朝天的槍口,噴出兩股花火。

  剎那的絢麗,就像兩朵盛開的罌粟。

  而這時,手術刀已經劃破了齊大綱的喉嚨,我甚至感受到了他喉間軟骨的硬度。

  我的手還沒縮回來,那團黑影就拍在了齊大綱的臉上。

  是塊紅板磚!

  板磚四分五裂,齊大綱滿臉開花,可見這一下得多用力。

  他腦袋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朝後仰去,喉嚨間的鮮血箭一般呲了出來。

  我連忙閃身躲避。

  隨後,他像截木頭一樣,直勾勾躺在了地上。

  他的腦袋呈現出了一個怪異的角度,兩條大腿胡亂蹬着,這讓我想起了剛被割斷喉嚨的雞。

  人太脆弱了。

  雞就算剁掉了腦袋,還能在院子裏撲棱一會兒。

  可人往往一刀就見了閻王。

  莫名想起了前夜唐大腦袋的那句話:施主,我瞅你印堂發暗,不出24小時,恐有血光之災呀!

  還真讓“丹珠巴·唐亮唐上師”蒙對了!

  這不是我第一次殺人了,心中早就毫無波瀾。

  此時我兩根手指還夾着那把雙筒獵槍,回過頭,就看到了胡向東那張笑嘻嘻的圓臉。

  不用問,那塊板磚是他扔的!

  他是從藍翠蓮家院子裏走出來的,在我還沒有出手時,扔出了那塊板磚。

  我動手的剎那間,磚頭從我臉側飛過。

  手術刀割開齊大綱脖子時,磚頭拍在了他的臉上。

  胡向東笑眯眯道:“武爺好身手!”

  我把獵槍拿在了手裏,說:“謝了!”

  既然他是從裏面走出來的,身上的長條包裹又不見了,不用問,一定是把那13卷文書放了回去。

  他兩隻手抄着兜,溜溜達達往出走,“要說謝,也是我二東子謝謝你!”

  二東子?

  是他的綽號?還是小名?

  他越走越遠,黑暗中揚起了手,“江湖再見!”

第427章 觸目驚心

  二東子?

  這人有點兒意思!

  我收回目光,再看地上的齊大綱,已經不動了。

  我嘆了口氣,真他孃的不消停!

  如此惡性殺人案,歹徒又被當場擊斃,可是大功一件,這個人情必須要送出去。

  所以,這次我沒麻煩楊寧,而是給市局的費副局長打了電話。

  我唯一要解釋的,就是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就簡單了。

  晚上我去房山參加了一個黑市拍賣,在現場就發現這個齊大綱不對。

  仔細觀察,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人與被害人關係不尋常,而且似乎到了忍耐的極限。

  再加上散場的時候,藍翠蓮知道拍到了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