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說完,不再理會他,邁步往前跑。
兩個人其實連朋友都算不上,我能幫的也就這些了。
本來是想阻止他偷贗品,萬萬沒想到,竟然趕上了殺人,萬幸又碰上了他。
自己還真是個掃把星體質,惹上自己的,幾乎就沒有好下場……
還沒跑到前院,聽到了發動機的轟鳴聲。
哪裏跑?!
從身份上說,自己是八局的第五任教官,遇到這種事情如果袖手旁觀的話,萬一被那些學員知道,一定會鄙視自己。
從個人角度說,齊大綱恨我入骨,不解決他,早晚是病!
趁他病,要他命!
牆角堆着一摞紅板磚,我彎下腰,一手一塊撿了起來。
回頭看,胡向東已經不見了。
他不相信我?
我有些不舒服,是那種沒被信任的不舒服。
早知如此,我就不應該來!
可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喫,有所爲有所不爲,對得起自己的內心就好!
我拎着板磚往院門方向跑。
這事兒完了以後,自己必須得找楊寧申請一把手槍,就沒見過我這樣的教官,太丟人了!
還特麼實戰特級教官,拎着板磚抓殺人犯?!
繞到南門,電動鐵門正在往一側緩緩滑動,一盞大燈露了出來。
我站在大門前,雙腿分開與肩齊,一手一塊大板磚……
大門敞開,我已經適應了刺眼的燈光。
齊大綱套了件上衣,坐在司機位置,那張滿是鮮血猙獰的臉上,眼睛像狼一樣。
看到我以後,他明顯怔了一下。
嗡——
墨綠色的三菱帕傑羅一聲咆哮。
就在他鬆開剎車踏板的瞬間,嗖——,我手裏一塊磚頭飛了出去,正砸在前風擋上。
啪!
風擋玻璃爆裂。
與此同時,車也竄了出來。
我邁步閃身,另一塊磚頭也飛了上去。
兩磚頭下去,帕傑羅前風擋玻璃裂得像乾旱的土地一樣,裏面的人肯定看不到路了。
第二塊磚頭鑲嵌在了玻璃上,一半在裏面,一半在外面。
帶着磚頭,車衝出了院子。
我沒有像盧曉光那樣撲上去,爲這麼個玩意兒拼命不值得,包括樓上死的那位!
不急,只要他往前開,用不了多遠就得撞牆上。
風擋都這樣了,除非他把這些粘連在一起的玻璃都踹下去,否則就像瞎子一樣。
不料他沒再往前開,車竟然停了下來。
我夾上了一把手術刀。
車門打開了。
齊大綱端着一把雙筒獵槍,對準了我。
這把槍的槍筒又黑又長,木柄是紅木的,非常漂亮,應該不是國產的。
大意了,沒想到他竟然有槍!
“你是誰?!”他端着槍繞過車頭。
我這纔看清,他下面沒穿褲子,褲衩上都是血。
我笑了起來,“我是你爸爸!”
“武愛國?!”他驚訝地喊了起來。
我就說這貨恨我入骨吧?
才一張嘴,就聽出了我是誰。
“我知道!我知道!”他嘶吼起來:“我就知道你倆有一腿!我知道!我他媽都知道……”
我一臉懵逼。
啥玩意兒他知道!
我和藍兔子有一腿?
瘋了吧?
“武愛國,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你!舉手,快舉起手!”
齊大綱笑了,血色中,露出一口白牙。
怎麼辦?畢竟刀再快,也趕不上他的槍快。
我舉起了手,手術刀藏在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間,盤算着如果用剎那指奪槍,會有幾分勝算。
“武愛國,你說,今晚我要是走了,你是不是就上去和她睡了?是不是?是不是?!告訴我!你告訴我!”
他手裏的槍,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懟我的胸口。
瘋了,他真是瘋了!
估計在他眼裏,每個男人都和藍翠蓮有一腿。
與我無關,他是被這個女人折磨瘋的。
“上去吧,你快上去,估計還是熱乎的,上去呀,哈哈哈哈——”
“別激動,咱倆聊聊……”我勸他。
“聊你媽壁,沒他媽一個好人,這個世界就沒一個好人……都欺負我……”
我很清楚,和一個瘋子沒什麼聊的!
下一刻,他就會扣動扳機。
於是我動了!
剎那芳華,轉瞬即指。
月光下。
我看到了齊大綱眼睛裏的狂熱,看到了嘴裏飛濺出來的口水,看到他的食指扣在了扳機上……
我胸口微微一縮,右手兩根手指已經夾住了槍筒,用力往起抬。
與此同時,左手閃電般劃出。
指間這柄精鋼手術刀,反射着月亮清冷的光。
這時……
嗡——
有團黑影,從後面貼着我的臉,掠了過去。
嘭!嘭!
齊大綱連續開了兩槍,朝天的槍口,噴出兩股花火。
剎那的絢麗,就像兩朵盛開的罌粟。
而這時,手術刀已經劃破了齊大綱的喉嚨,我甚至感受到了他喉間軟骨的硬度。
我的手還沒縮回來,那團黑影就拍在了齊大綱的臉上。
是塊紅板磚!
板磚四分五裂,齊大綱滿臉開花,可見這一下得多用力。
他腦袋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朝後仰去,喉嚨間的鮮血箭一般呲了出來。
我連忙閃身躲避。
隨後,他像截木頭一樣,直勾勾躺在了地上。
他的腦袋呈現出了一個怪異的角度,兩條大腿胡亂蹬着,這讓我想起了剛被割斷喉嚨的雞。
人太脆弱了。
雞就算剁掉了腦袋,還能在院子裏撲棱一會兒。
可人往往一刀就見了閻王。
莫名想起了前夜唐大腦袋的那句話:施主,我瞅你印堂發暗,不出24小時,恐有血光之災呀!
還真讓“丹珠巴·唐亮唐上師”蒙對了!
這不是我第一次殺人了,心中早就毫無波瀾。
此時我兩根手指還夾着那把雙筒獵槍,回過頭,就看到了胡向東那張笑嘻嘻的圓臉。
不用問,那塊板磚是他扔的!
他是從藍翠蓮家院子裏走出來的,在我還沒有出手時,扔出了那塊板磚。
我動手的剎那間,磚頭從我臉側飛過。
手術刀割開齊大綱脖子時,磚頭拍在了他的臉上。
胡向東笑眯眯道:“武爺好身手!”
我把獵槍拿在了手裏,說:“謝了!”
既然他是從裏面走出來的,身上的長條包裹又不見了,不用問,一定是把那13卷文書放了回去。
他兩隻手抄着兜,溜溜達達往出走,“要說謝,也是我二東子謝謝你!”
二東子?
是他的綽號?還是小名?
他越走越遠,黑暗中揚起了手,“江湖再見!”
第427章 觸目驚心
二東子?
這人有點兒意思!
我收回目光,再看地上的齊大綱,已經不動了。
我嘆了口氣,真他孃的不消停!
如此惡性殺人案,歹徒又被當場擊斃,可是大功一件,這個人情必須要送出去。
所以,這次我沒麻煩楊寧,而是給市局的費副局長打了電話。
我唯一要解釋的,就是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就簡單了。
晚上我去房山參加了一個黑市拍賣,在現場就發現這個齊大綱不對。
仔細觀察,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人與被害人關係不尋常,而且似乎到了忍耐的極限。
再加上散場的時候,藍翠蓮知道拍到了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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