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393章

作者:向北

  我真想爲梁總鼓掌,如此儒雅的一個人,損起人來卻字字誅心!

  他話裏話外說的清楚明白。

  這個藍兔子,大前年夏天曾經勾引過他。

  想想也不奇怪,梁康時正處在男人的黃金期,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樣有模樣,最重要的是有錢,藍翠蓮不動心才奇怪。

  難道是由愛生恨?

  也不準確,兩個人怎麼可能有愛,各懷心思罷了!

  梁康時毫不理會她的激動,微笑道:“哦,對了,我聽說莊老師曾經給這13卷文書鑑定過……”

  藍翠蓮不由一怔。

  “我還聽說,莊老師的鑑定結果……”他呵呵笑出聲來,“鑑定結果是現代工藝品!”

  “不可能!你你你……你胡說!”藍翠蓮汗就下來了。

  梁康時揹着手,瀟灑地聳了聳肩,“莊老師人很好,藍總您可以打電話問問嘛!”

  現場譁然。

  4500萬哪,無論是對梁康時,還是藍翠蓮,都不是小數目。

  他們這些商人拍下來的目的,要麼收起來坐等升值,要麼倒手拍出去套現洗錢,或者賺取差價。

  周瘋子曾經說過,還有人把贗品上拍反覆炒作,價格上去以後,就拿到銀行去做抵押貸款。

  總之,他們不是什麼真正的藏家,一切都是兩個字:利益!

  藍翠蓮看向了我,“武、武老師,你是莊老師的學生,你說,你說,你說說,這說的是真的嗎?”

  梁康時一直沒提我,這是不想給我找麻煩。

  實話實說,我還真不怕這個麻煩。

  既然想幫餘達明一把,又想幫梁康時出口惡氣,這個女人肯定會找上我。

  於是笑笑說:“當然是真的,鑑定時我就在現場……”

  “結果呢?”她問。

  “現代工藝品!”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像瘋了一樣,“來人!來人吶!來人!老馮——!老馮——”

  老馮就是那個拍賣師,此時他已經將拍賣時的行頭換掉了,穿了件t恤和休閒褲,大步走了過來。

  “藍總,怎麼了?”他奇怪道。

  “老馮,你知不知道那13卷文書有問題?”她瞪圓了眼睛質問。

  老馮冷下了臉,“藍總,您可不是第一次來了,規矩應該都明白吧?”

  “滾你媽的規矩!”她尖聲吼了起來,“想坑老孃的錢,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你!”她指向了梁康時。

  “你!”又指向了我。

  “還有你!”

  手指又挪到了老馮面前,隨後挨個點着我們,咬着牙,精緻的臉已經扭曲,“你們竟然聯合起來坑我,好!好啊!我他媽讓你們……”

  不等她吼完,拍賣廳入口處,一個渾厚的男中音響起:

  “讓他們怎麼着啊?”

第423章 陳躍東

  拍賣廳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看向了門口。

  拍賣師老馮迎了過去。

  說話的是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短髮,國字臉,濃眉醒目。

  他穿了件常見的白色圓領老頭衫,白色休閒褲,腳上是雙白色的回力帆布鞋。

  在腥四抗庵校麅呻b手抄着褲兜,走的從容不迫,又有些懶散。

  我眼角微微一縮,這個人的右腿是假的?!

  嚴格來說,他的右小腿是假肢,他或許能瞞過現場所有人,卻瞞不過我這雙眼睛!

  沒想到,竟然是個殘疾人。

  這個男人很怪。

  那張國字臉原本是副威嚴相,可那雙單眼皮的眼睛裏,卻滿是玩世不恭。

  明明有種由內往外溢出的氣質,那是一種上位者的氣質,哪怕隨隨便便往人羣裏一站,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氣質。

  可他似乎並不想那樣,甚至抗拒這樣。

  他像個矛盾體,有些擰巴……

  他身後跟了十幾個人,這些人有一半都是會家子,有些人明顯當過兵,那種氣質,根本掩飾不住。

  “陳爺!”老馮打了個招呼,站在他身前小聲說着話。

  我注意到,剛纔還囂張的藍翠蓮,此時已經啞了火,那張妝容精緻的俏臉雪白。

  我瞥了一眼大頭。

  這傢伙微張着嘴,伸長了脖子在看那邊。

  不只是他,拍賣廳所有人都在看這個中年男人。

  很明顯,他就是這裏的幕後老闆!

  我又看向了馮皓然,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湊過來小聲說:“他叫陳躍東,這個馬場是他的產業……”

  “黑社會?”我問。

  他嚇了一跳,一隻手下意識就揚了起來,想要捂我的嘴。

  隨後又做僖粯幼笥铱戳丝矗@才壓着嗓子說:“別瞎說,人家可不是什麼黑社會!這麼和你說吧,我姑父想見他都得預約,見與不見,全憑這位爺的心情……”

  我納悶起來,“不是吧?多大的官呀?”

  馮皓然舔了舔嘴脣,貼着我的耳朵說:“他不是,可、可他爸是……是……”

  “是啥呀?”我見他吞吞吐吐,真想蹬他一腳。

  “你傻吧?姓陳,自己琢磨去!”

  不等我琢磨,陳躍東已經往這邊走了。

  “藍總,有什麼意見,可以和我提!”他微笑道。

  藍翠蓮低着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聲音很小,“不、不敢!”

  “不敢就對了!”陳躍東臉上始終掛着笑,語氣更淡,“別說你藍翠蓮,就算他商擴凡來了,也得老老實實閉嘴……”

  “是!是!翠蓮沒規矩了!”藍翠蓮一眼都不敢看他。

  “提到規矩,你是忘了?”

  “沒忘沒忘,下次不敢了!”

  “下次?別下次了,以後好好做你的生意,別再來了。”

  “是!”

  “去吧!”

  藍翠蓮就像被大赦一樣,慌忙往外走,其他人也都連忙跟上,沒人再敢看陳躍東一眼。

  商擴凡?

  我有些奇怪,這個商擴凡是誰?

  看樣子和藍翠蓮應該有關係,不然他不會提。

  陳躍東依舊抄着褲兜,站在那兒渾身放鬆,目光掃過腥恕�

  “梁總,最近新戲不錯!”他說。

  梁康時栈陶恐,“謝謝陳爺,趕明兒有場兒,您吩咐人隨時喊我,康時帶幾位主演過來……”

  陳躍東笑了起來,擺擺手說:“年紀大了,早就不扯這個了!”

  梁康時明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是陪着笑。

  “行,都幾點了,散了吧!”

  大廳裏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着他這句話,呼呼啦啦連忙都往出走,沒一個人敢主動上前打招呼。

  儘管我對這人很有興趣,可也不好冒頭說什麼,隨着大夥往出走。

  出了拍賣廳,大頭貼了過來,一臉興奮地小聲問:“咋樣?牛逼不?”

  “牛逼!可擁護啥呢?”我問他。

  “你要是有他那個爹,你也牛逼!當然了,人家本來也是個傳奇……”

  腥藖淼搅送\噲觯娂姾迅孓o。

  我注意到,不遠處停着一溜七八輛黑色的雪佛蘭大吉普子,看着比陸巡都大,車型卻不認識。

  “傳奇?”我還惦記着大頭的半截話,“快說說!”

  “路上說!”

  車燈一雙雙亮起,汽車轟鳴聲此起彼伏,排着隊往外走。

  黑暗中,遠處傳來馬的嘶鳴聲。

  我和大頭坐上了梁康時的奔馳,唐大腦袋坐冷強的車。

  從房山往市內走,路程可不短。

  上車後,大頭滔滔不絕,我知道了陳躍東的身世。

  確實像他說的那樣,我要是能有這麼一個爹,我也牛逼。

  大頭說:“這位爺太能折騰,給家裏惹下了一屁股籮爛事,於是被送走當了兵!”

  “當兵沒多久,就趕上了對越那場戰爭,家裏慌忙調他回京,可這位爺愣是偷偷跟着隊伍上了前線。”

  “三年後,他正在醫院養傷,據說還泡上了一個小護士,結果被家裏派去的人押回了京城。”

  我說:“原來他的腿,是在戰場上沒的……”

  大頭說:“關於他沒了一條小腿的事兒,早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有人說是戰場上,他爲了救戰友,被地雷炸沒的!”

  “也有人說他和誰搶女人,結果被人打折後又截了肢……總之謠言很多,正因爲這樣,沒一個人敢當面提起這件事情……”

  我搖了搖頭,這樣一個人,會因爲搶女人被打斷腿?

  打死我都不信!

  大頭繼續說:“沒多久,他就被扔進了體制內。”

  “可三個月都不到,他竟然把他們大領導堵在廁所裏一頓胖揍,據說兩個人骨碌了一身屎尿,也不知道真假……”

  “我艹,擁護啥呀?”我奇怪起來。

  “說是那位領導勾引他們辦公室的一個小媳婦,被他知道了。”

  我笑了起來,“這位爺也是個愛打抱不平的主兒!”

  梁康時說:“那是!想當年全京城的頑主,背後都喊他陳瘸子,可誰見了他都得繞道走!另外,老張說的不對!”

  大頭問:“怎麼不對?”

  “打他們廳長不假,可不只是勾引同事那麼簡單,不然這位領導也不可能沒多久就被判了15年!”

  大頭兩眼放光,“快說說,還擁護啥?!”

  梁康時說:“那就不知道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不然也不會把那位爺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