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胡向東還蹲在那裏,餘達明已經平放在了理石地面上,眼瞅着有出氣沒進氣了。
圍觀的說什麼的都有,七嘴八舌。
我禁不住感嘆,折騰一圈,這13卷東西竟然拍出了4500萬的價格!
這個價格,正是餘達明從馮皓然手裏收的價格。
造化弄人!
轉了一圈,把他餘達明折騰得像扒了層皮,沒想到這筆錢又轉回來了!
這就是命!
也正因爲這樣,他纔會如此激動,那顆支過兩個支架的心臟纔會承受不了。
我有些後悔,應該早點過來勸他兩句,讓他不要太激動了。
可這個人身上一丁點兒愛人肉都沒有,實在是懶得和他多交流,所以明明有預感,卻沒付出行動。
如果我說自己不是故意的,真就是抬到了這個價格,估計沒人信。
尤其是馮大公子他們,一定會覺得我是故意使壞。
算了,不解釋!
我蹲下來問:“怎麼樣?”
胡向東搖了搖頭,彎彎的眉毛耷拉成了八字,嘆氣道:“來不及了!”
救護車是20分鐘後到的,餘達明十二分鐘前嚥了氣。
當他蓋着白布往出抬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着。
救護車走了,拍賣廳很快人聲鼎沸,一圈圈、一夥夥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扼腕嘆息者有之,幸災樂禍卻又滿臉遺憾的更多。
馮皓然說:“艹,丫還他媽欠我600萬呢!”
大頭說:“小心眼兒,你那是法院判決,他死了,也要用遺產償還!今天拍賣這些錢,都會給他的法定繼承人,一分錢都少不了你的!”
我問大頭:“拍賣結果不會有變化?”
“放心,小槌一落,天王老子都不敢跑單!”
聽他這麼說,我更對這個黑市老闆更感興趣了。
梁康時雖然對我沒說一句怨言,可臉色明顯不太好看,我走了過去,在他耳邊嘀咕起來……
臺上,拍賣師拍了拍麥克風,“各位,突發事件,非常痛心,餘老師是我們的老朋友了!下面,請所有朋友爲他默哀三分鐘……”
我不禁暗自點頭,不錯,起碼還有人情味兒。
三分鐘過後,拍賣繼續。
歌照唱,舞照跳,這個世界上離開了誰,社會仍然正常咿D。
就像今天的太陽,它落下了,可明天依舊照常升起!
遺憾的是,餘達明再也看不到此時此情了,不過也好,起碼給妻兒留下了一筆財富,我想他在天之靈也會十分欣慰。
他認識我,是他的悲哀,可同時也是幸叩摹�
接下來的拍賣有些乏味。
尤其是上來的那幾件乾隆款的瓷器。
實話實說,我尤其不喜歡乾隆年間的東西,總感覺他的審美出了問題,大紅大綠花裏胡哨,有股濃濃的農家樂味道。
不否認工藝上的進步和精細,可我就是喜歡不起來!
反觀他爹雍正,還有他爺爺康熙,這兩個朝代的瓷器款式精巧,色彩柔和清麗,毫無豔俗之感。
我們沒再舉牌。
藍翠蓮他們乘勝追擊,又拍下了一件瓷器,一件宋代的三足蓋爐。
一真一假,價格還可以。
這個藥喫的,遠沒有那13卷文書勁道十足。
梁康時始終面帶笑意,讓藍兔子他們有些摸不到頭腦。
拍賣結束了。
有人開始三三兩兩地往出走。
幾個穿着小領半袖白襯衣、繫着黑色領結的工作人員過來了,引着這些買受人去付款。
金額大小都沒有問題,現金、刷卡和支票都可以。
大頭解釋說,規則並沒有要求當天就付款,不過絕大多數人都不願意再折騰,更想給這裏留下一個好印象。
齊大綱、我們這邊小王,都跟着去了。
好多人和我們一樣,在等着付款的手下回來,於是東一堆西一堆地聚在一起聊着天。
很快,我們這邊的人越來越多。
有過來舔馮大公子的,有來和梁康時打招呼的,更多的是同行過來與我寒暄。
餘達明的死,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湖裏,一圈圈漣漪過後,再沒一個人談論他了。
聊了好一會兒,我纔想起那個胡向東。
扭頭去找……
第422章 不要質疑我的品味
沒找到,胡向東竟然走了!
走的悄無聲息,什麼時候走的,我根本沒留意。
奇怪,他到底來幹嘛?
藍翠蓮和溫石那邊同樣圍了好多人,多數都是生意人,一個個肚滿腸肥,無論年紀多大,都在奉承着藍兔子。
這女人如行桥踉拢紶杺鱽硪魂囥y鈴般的笑聲。
得意呀!
一個消瘦的中年人說:“老梁啊,今天收穫一般吶,我覺得那13卷東西不錯,很有研究和收藏價值,如果你再加100個,肯定拿下!”
梁康時呵呵一笑,“心裏價位到了,適當而止吧!”
“你呀,就是太冷靜了!錯失了多少好事……”
我有些好笑,他還冷靜?
如果不是自己剛纔那一番耳語,此時他哪兒能如此雲淡風輕?
“我看丁總今天收穫不小,尤其那對黃花梨嵌大理石的四出頭官帽椅,120萬就拿了下來,看的我直眼饞。”梁康時說。
丁總一臉謙和的笑,眼睛裏卻難掩得意。
那對椅子我沒讓梁康時跟拍,因爲有些看不準,怎麼看木頭都不對。
有個胖子貼着馮皓然,捂着嘴,黏黏糊糊說着什麼,馮大公子明顯不耐煩,卻又不好意思不搭理他。
大頭湊過來說:“這傢伙剛提了副處,開心毀了,不知道怎麼拍馬屁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始有人陸續回來。
齊大綱和兩個服務人員一起回來的,三個人手裏或拎或抱,都是今天拍下來的東西。
小王也回來了。
我們今天收穫不多,馮皓然只拍了一件建窯的兔毫盞。
梁康時拍了一件青花春耕圖雙福如意耳大抱月瓶,還有一尊鎏金銅無量壽佛坐像。
也就是說,我跑這一趟,賺了四萬塊!
如果馮大公子能給錢,就是六萬塊,我琢磨着是不是該拉下臉要,畢竟太窮了……
藍翠蓮他們過來了,身後呼呼啦啦跟着一幫人。
她先是看了我一眼,細長上挑的眼角里,滿是嫵媚風情。
隨後又看向了梁康時,歪了歪腦袋,抿嘴一笑:“梁總,怎麼不再接着加價?我還沒玩夠呢!”
一旁的齊大綱死死盯着我。
這貨還真記仇,想想似乎也不怪人家,畢竟要是沒我,他也不會被張思洋開除。
其實我想勸勸他:你不應該感謝我嗎?
沒有我,你會和藍兔子走到一起?
唐大腦袋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雙手合十:“扎西德勒……瞅你瑪逼呀?!”
罵聲還沒落地,他的小短腿就踹了出去。
哎呦一聲,齊大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賣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老唐這貨呀,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他要拉幾個糞蛋兒!
他是見齊大綱總沒好眼神看我,就想出手教訓他,畢竟先前他已經說過了,說齊大綱今天有血光之災。
總得靈驗不是?
可他又怕這一腳力氣太大,萬一齊大綱被踹飛後,手裏的古董肯定破損,還得讓他賠。
所以,踩一腳就有些虛張聲勢。
這虎逼也不想想,這不是把我罵進去了嘛!
齊大綱抱着個紙盒坐在地上,渾身都在顫抖,紅着眼珠子一聲怒吼:“我操尼瑪!”
他剛要繼續罵,藍翠蓮呵斥起來:“閉嘴!”
齊大綱還真就閉上嘴,只是氣太粗,鼻孔至少比平時大了一倍,呼呼喘着。
藍翠蓮瞪着唐大腦袋,“幹什麼?你誰呀?”
唐大腦袋一臉驚訝,眼睛都泛出了淚花,“寶兒,你不認識我了?你怎麼能這樣呢?忘了我傳授給你的最新姿勢了嗎?不要總撅着,你要體驗不同姿勢帶來的快感……”
噗嗤!
不知是誰沒憋住,笑出聲來。
“你、你無恥!”藍翠蓮漲紅了臉。
“噓——”唐上師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壓低了聲音:“知道你舒服,可這大庭廣械模f出來多不好……”
說着,他還害羞起來,扭着粗壯的身子又說:“其實,你也無齒呀,佛爺我也很舒服……”
我終於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這貨可咋整,山上關三年,母豬賽貂蟬吶!
笑完才發現,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唐大腦袋板着臉訓斥我:“哎,你誰呀?怎麼如此沒有禮貌?!”
有人把齊大綱扶了起來。
藍翠蓮看着梁康時,冷着臉說:“梁總,這就是你的朋友?”
“不錯,都是我的朋友,藍總有什麼意見嗎?”
她鼻子裏“哼”了一聲,“魚找魚,蝦找蝦,飢不擇食,都不是什麼好鳥!”
“藍總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不要質疑我的品味,”梁康時呵呵一笑,“說到喫,魚、蝦、鳥,我都愛喫,可唯一討厭的就是兔子!”
“無論是燻兔兒、烤兔兒,紅燒、乾煸、香辣、蔥燒、涼拌……”
“我都不喜歡喫!”
“記得大前年的夏天,一不留神,有隻兔子鑽進了我家!眨眼間,就把自己扒成了白條兔兒,前腿兒繃,後腿兒蹬,跪在牀邊,搖晃着尾巴讓我品嚐……”
“遺憾哪!”說着,他搖起了頭,“遺憾我的胃口不太好,明明看着色香味俱全,可還是吐了,噁心吐了……”
“梁康時!”藍翠蓮細眉豎立,指着他的手不停顫抖,“你他媽閉嘴!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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