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384章

作者:向北

  他把包裹抖開了,散落一地。

  那幾件毛皮確實是狐狸的,應該是藏狐。

  唐大腦袋暴跳如雷,邁開小短腿又跑了回去,用力拍門高喊:“老洛?老洛?你說給我的,你個老王八犢子說話不算話……”

  明白了。

  老洛,就是丹珠巴·洛桑達瓦大師。

  怪不得自己在電話裏朝他要好處的時候,他說沒什麼可以給自己的了,還說就連寺廟佛像的金身……

  說到金身的時候,他停住了,說了半截話。

  敢情唐大腦袋這貨,把人家廟裏佛像上的金箔都颳了下來。

  造孽呀!

  丹珠寺這哪裏是留下個幹體力活的小廝,這是留下了個活閻王啊!

  “行了!”我朝他喊,“丟不丟人?咱家金子有的是!”

  “操!”唐大腦袋抬腳又踢了兩下。

  這時,院內響起一聲佛號:“Na mo A mi ta bha,武施主是信人,謝謝!”

  “老洛?老洛?”唐大腦袋倒退幾步,抻着脖子朝院內喊:“你問問世寧老登,他答應我的武功祕籍,還給不給了?”

  話音剛落,一條黑影飛過了院牆,徑直朝着唐大腦袋臉上砸了上去。

第413章 話咋這麼密呢?

  飛出來的東西速度太快,我什麼都沒看清楚。

  眼瞅着就要砸在唐大腦袋的臉上,就見他身子一矮,那東西越過頭頂,砸在了他身後的雪地上,濺起好大一蓬白雪。

  這一下的力量可是不小,真砸他臉上的話,弄不好都得毀容!

  他那張臉本來就像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大餅,再讓人踩上幾腳的話,以後只能天天戴人皮面具了。

  仔細看,雪地上竟然是個掃把。

  明白了,是那個掃地僧!

  記得他好像叫世寧嘉措,在唐大腦袋嘴裏,成了世寧老登!

  在龍省,“老登”這個詞,指得是年紀大的老頭,帶有一點兒辱罵性質。

  唐大腦袋雙手叉腰,高聲怒罵:“老嚢缘牵阏f我給你弄來鳥肉喫,就把“獅吼功”祕籍給我,你個老王八……”

  不等他罵完,院牆內響起一聲爆喝:“滾——!!!”

  這一嗓子,震得我耳膜生疼,再看朱愛民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

  唐大腦袋卻是面不改色,那張嘴不依不饒:“你也就這兩下子,說話不算話的老……”

  我拉住了他胳膊,“快他媽走得了,別扯用不着的了!”

  他甩開了我,“不行,把嗩吶給我,我得吹兩下!”

  沒辦法,只好遞給了他。

  這貨把哨片含在嘴裏,鼓着腮幫子,臉都憋紅了,一聲沒發出來。

  “壞了吧?”他放下了嗩吶,一臉迷惑。

  我搶了回來,“你以爲誰都能吹響?走不走?”

  “走走走走……”說着,又抻着脖子朝寺內喊:“老洛、老甲、老巴、老扎、老多……佛爺我這次可真走了!啥時候想兄弟我了,就去京城找我,佛爺我帶你們去桑拿大保健,一人給你們找倆,一準兒讓你們爽歪歪……”

  我聽他越說越不像話,抬腳就踹。

  不料他看都沒看我,肥胖的身子一扭,輕飄飄躲了過去。

  哎呀?!

  我又是兩腳,他看都不看我,嘴更沒停,泥鰍般閃了過去。

  我踢出去的這股力沒法收回,差點晃了個趔趄。

  我伸手又去扯他,“閉嘴吧,話咋這麼密呢?捨不得你就不走!”

  眼瞅着手都碰到他髒兮兮的袍子上了,卻還是沒抓住,連着抓了幾下,也不見他有什麼大動作,可都躲了過去。

  這就像你拼盡全力揮出去幾記重拳,沒打到人不說,還都打在了棉花包上。

  十分難受!

  行,這貨在這兒不白待!

  功夫有長進,可以肯定的是,這可不是八極拳。

  唐大腦袋終於悻悻然地閉上了嘴,老疙瘩指着地上那堆破爛問:“還要嗎?”

  “要個屁!”

  說罷,一甩寬袍大袖,轉身就往山下走。

  老疙瘩喊:“艹,等等我呀!”

  我朝朱愛民他們揚了揚手:“走,下山!”

  走過那片緩坡後,我一拍腦袋,這纔想起來,答應自己的機票錢還沒報銷。

  回頭望望,早已經看不到丹珠寺了,總不能因爲這點而錢再回去吧?

  這老喇嘛,我忘了提,他也不提,實在是太賴皮!

  回到拉薩,已經半夜了。

  跟着辛苦了好幾天,我想請八局這幾位好好喝點酒,可這個時間了,沒有一家飯店開業。

  朱愛民帶着我們,來到了八廓東街後的一戶人家。

  走進院子,就聞到了陣陣肉香。

  一隻烤全羊,已經在轉爐裏烤得金黃酥脆,沒想到人家早有準備,這讓我很不好意思。

  第一杯酒,我敬了三個人,並一再表示感謝。

  在回拉薩的路上,唐大腦袋把這兩年多的經歷講了一遍。

  和我猜的差不多,這貨完全適應了這裏以後,果然不消停,把人家寺廟折騰個人仰馬翻,都快煩死他了。

  最後他還總結說:“其實吧,這些傢伙人還不錯,就是太賴了……”

  我差點沒笑噴了!

  是,我承認他們賴,尤其是丹珠巴·洛桑達瓦,答應我報銷來回機票,卻連廟門都不敢邁。

  問題眼前這個大腦袋是不是更賴?

  賴着不走,都快把人家折磨瘋了,還有臉說人家?

  老疙瘩罵他,“人家都那麼煩你了,你咋不早點走?我和哥還數着到日子要來接你呢!”

  唐大腦袋搖頭嘆氣,“頭一年,我可不是想跑嘛,可每次都被掃地的世寧老登掃回來打個半死!”

  “再後來,我發現自己越來越抗揍了。”

  “你倆知道,以前我也挺抗揍,可那種和現在不一樣!”

  “後來我纔想明白,應該和每次被打個半死以後,那老登總給我按摩,還給我喝一種草藥有關。”

  “一年多以後,他怎麼打都沒用了!”

  “二十多個喇嘛一起削我也不好使了,於是,我還就不跑了!”

  “受了這麼多苦,我他媽得報復回來!”

  “打不過他們無所謂,可佛爺我扛揍啊,我就是打不走!”

  “……”

  我有些奇怪,如果真煩老唐,世寧嘉措爲什麼還會幫他療傷?

  雖然不知道“扛揍”是什麼功夫,可很明顯是這位掃地僧故意而爲之,如此這般對老唐,他有什麼目的?

  我並沒有問出心中疑問,因爲唐大腦袋明顯也不清楚,他就是覺得好玩兒而已。

  一路上,他還說了好多趣事。

  什麼山下采購泡美眉,山上套藏狐,騎犛牛、抓鼠兔、雪雀……生活的還真是有滋有味。

  我和老疙瘩也說起了這兩年的經歷。

  聽得這貨一驚一乍。

  當聽說我和張思洋有了孩子,他嘴裏的“我艹”就沒停過。

  我們又在拉薩逛了幾天,什麼布達拉宮、大昭寺、八廓街、羅布林卡、藥王山和宗角祿康公園都去了。

  期間,八局駐拉薩的兩位領導,還請我們喝了一次酒。

  挺有面子。

  那晚過後,唐大腦袋就開始磨囄覀z,說他現在等於還俗了,能不能弄個處長噹噹……

  回京城的飛機上,每次空姐過來,這貨眼珠都是直的。

  老疙瘩趴我耳邊說:“哥,你得看住了,我看他憋毀了,可別把人家空姐扯廁所去……”

  事實證明,老疙瘩說的有道理。

  雖說他沒對空姐下手,可回到京城後,就喫了一頓飯,隨後就被大頭接走了,兩個人整整消失了三天三夜。

  再回家的時候,他兩條小短腿都是軟的,眼眶黑的像熊貓。

  休息兩天以後又跑了,說去盛京找親愛的暖暖。

  老疙瘩回來還埋怨我,說爲啥不攔着。

  我冤枉死了,真攔了,沒攔住啊!

  這貨也不知道練得是什麼功夫,什麼力量到他身上都能卸掉,滑不溜手的,抓都抓不住。

  不管他了!

  唐大腦袋被迫當了兩年半的喇嘛,終於回來了。

  似乎變了,又似乎什麼都沒變。

  他跑盛京撩騷去了,楊處依舊按部就班地上班,我更是閒不着。

  幸好周西西沒再找我,鬆了口氣。

  一週後,撩騷那貨回來了,蔫頭耷腦興致不高,不用說,暖暖肯定沒搭理他。

  想想也不奇怪,本來感情基礎就不牢靠,一晃分開了兩年多,憑什麼等他?

  天涯何處無芳草,我也沒勸他。

  沒消停兩天,大頭又來了,兩個人廝混了四五天,才把他放回來。

  這麼折騰一圈,狗起秧子一樣的傢伙終於老實下來,我見他一天無所事事,就讓他給我當了司機兼保鏢,沒有工資。

  盧曉光當領導了,我拉着這貨和我一起練射擊,爲此還多搭了兩條軟中華。

  他終於找到了感興趣的事兒,進步還挺快。

第414章 太陽島

  2003年1月31日,除夕。

  家裏所有人都提前放了假,我找了七哥,讓他派了四個東北地產的安保人員,都住進了家裏,一是得有人看家,二是替我喂虎子。

  我帶着唐大腦袋和老疙瘩,石珊帶着青青和小毅,還有辛玥,一趟火車回了龍省。

  到了省城後,我們三個去了太陽島,石珊她們帶着兩個孩子回了大慶老家。

  年三十上午,我去接了李玉蘭和小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