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374章

作者: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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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興安城

  聽我說黃小菊是在冰櫃裏面凍死的,錢所長那邊停頓了一下。

  “這個……我們也有同樣的懷疑,包括分局那邊的法醫,不過還是要等屍檢結果出來才知道。”

  我說:“不用屍檢,道理很簡單,誤殺和虐殺量刑是不一樣的!”

  “劉全福肯定不會說他把老婆裝進冰櫃以後,發現她竟然醒了過來,於是慌忙用麻繩捆綁上了冰櫃!”

  “但是!”

  “黃小菊掀開的毛衣,臉上詭異的笑容,已經清楚地告訴了我們,她是被活活凍死的!”

  “凍死過程分爲四期:興奮期、興奮減弱期、抑制期和完全麻痹期,當人進入第四期的時候,四肢已經麻木失去知覺。”

  “當她習慣了這種寒冷,大腦就會產生一種錯覺,以爲自己非常溫暖,渾身放鬆,甚至想將身上的衣服脫掉,好好睡上一覺……”

  “所以凍死的人,好多會脫衣服,臉上也會帶着笑容。”

  以上這些,我都是現學現賣。

  說來也巧,元旦前最後一節課開始講犯罪心理學,霍老給我分析的就是一起虐殺案,相關知識我記得清清楚楚。

  錢所長說:“明白了,我們會再和法醫那邊溝通。”

  我笑笑說:“咱就是閒聊,我也不是什麼專家,不過是一家之言。”

  “您可別這麼說,剛纔這一席話,讓我學到了很多。”

  我岔開了他的客氣話,“接下來呢?”

  他調整了一下思路,“事情過後,他還用黃小菊的手機給自己打了電話,還發了幾個信息……”

  “案情基本就是這樣,不知道您二位方不方便再過來一趟,畢竟是你們審出來的……”

  我攔下了他,“錢所,我都沒去過您那兒,更沒見過劉全福,這事兒和我可沒什麼關係……”

  那邊瞠目結舌,結巴起來:“武、武……”

  我笑着岔開話題,“下次再來濰坊,錢所您得請客喝酒!”

  “一定,一定!”

  錢所長很激動,一再感謝,又問今晚方不方便出來喫飯,我說有任務在身上,以後吧!

  “對了,我還想求您點兒事兒!”我說。

  “這話說的,有事兒您吩咐!”

  “能不能幫我聯繫一下龍山村派出所,查查黃四虎的戶籍資料,包括原籍、改沒改過名字……”

  “您等我電話,我過去查!”

  我和肖光洗漱完畢,在賓館附近喫了濰坊特色朝天鍋,味道相當不錯。

  之後就回了賓館。

  肖光看着電視,我喝着賓館劣質的花茶,思緒渙散。

  從傑欽朗拉嘎佈雪山下來以後,我就不想再去找餘下的三把“龍子鑰匙”了。

  原因是唐大腦袋被迫做了喇嘛,寧蕾又現出原形……

  這些都讓我心灰意冷。

  寧蕾和胡小凡、焦登週三個人,在暗處虎視眈眈。

  貓爺蹤跡全無,卻又時隱時現。

  我不能耗費心神,湊齊了九把鑰匙,卻爲別人做了嫁衣。

  大腦袋和老疙瘩曾經就說過,老佛爺一輩子都沒找全九把鑰匙,咱們何苦把精力放在這種事情上面?

  摟草打兔子,有消息就去看看,沒有消息的話,該怎麼瀟灑怎麼瀟灑……

  從大理回京城以後,張思洋又把自己送她的那把“狴犴鑰匙”贗品,家傳的“狴犴鑰匙”都給我留了下來。

  從那以後,我就不再執着!

  可萬萬沒想到,昨天又在一張老照片上,發現了鑰匙的蹤跡……

  黑暗中,似乎有無數條看不到的線,將自己的命摺⑸硎酪约澳蔷虐选褒堊予�匙”,緊緊繫在了一起。

  從小到大,有些巧合,難道真是巧合嗎?

  又或者像霍老說的那樣,記憶,是會說謊的!

  誰是我?

  我又到底是誰?

  ……

  直到下午一點,錢所長打來電話,說黃四虎的資料非常簡單,1982年7月21號報的戶口,原戶籍是浙江省金華地區武義縣……

  我驚訝起來,“不是1977年?”

  “七七年?”他笑了起來,“或許那時候他已經來濰坊了,但一定是盲流的身份,不會給他上戶口。”

  我不由點頭,是這個道理!

  他繼續說:“1982年7月1日,全國第三次人口普查開始全面登記,他才落了戶!”

  “不過,戶籍科並沒有找到他的原戶籍證明和遷移證。”

  “有兩種可能。”

  “一是原件遺失,那時的戶籍管理比較亂,唯一一張入戶申請表上的印章,都已經模糊不清。”

  “二是當時他找了人,在沒有任何證明的情況下,就把戶口落上了!”

  我問:“有這種可能嗎?”

  “那時候,這倒不是什麼個例……”

  我“嗯”了一聲,人情社會,百廢待興的年代,又正趕上人口普查,確實很有可能!

  他接着說:“這邊的東西十分有限,原籍詳細地址無處可查,更沒有曾用名……”

  得,查了個寂寞!

  不過我還是客氣的感謝,又寒暄兩句才掛電話。

  “……”

  我和肖光沒再耽擱,當天晚上就回了京城。

  這趟濰坊之行,嚇死了造假的黃四虎,得到了一些黑白老照片,還收穫了一堆仿造的宋紙,暫時我還用不上。

  《周孝儒文書》真跡沒找到,卻有了自己身世和一把龍子鑰匙的線索。

  這就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可疑問太多!

  黃四虎怎麼會認識我?

  照片上的少年又是誰?

  他爲什麼會有一把“龍子鑰匙”?

  黃四虎爲什麼像個傭人一樣,站在後面與他合影?

  問題太多,可黃四虎死了,他唯一的女兒和前姑爺也死了,新姑爺又一問三不知,線索戛然而止!

  至於說黃四虎的原籍,去了也是白跑一趟,因爲我懷疑他連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

  幸好摟草打兔子,抓了個殺人犯,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我把照片給了老疙瘩,和肖光不同的是,他一眼就看到了少年脖子上的鑰匙,也是大喫一驚。

  我讓他查查照片裏的兩個人。

  沒幾天,老疙瘩回來說,查不到那個少年的身份。

  僅憑一張老照片,太難了!

  黃四虎倒是簡單,可查出來的東西,和錢所長說的沒什麼出入。

  至於原籍,武義縣那邊回饋說,他們那邊沒有這個人……

  我並不覺得意外。

  去莊老師家上課,除了那張合影,把其他照片都給他看了。

  他說僅憑照片無法分辨真僞,但看照片的年代,至少也得30多年了,那個年代能擁有這麼多真跡的人家可不多。

  最主要的是,家裏有不算什麼,能保護下來纔是能耐!

  大京城的古城牆都沒留下,何況個人手裏的收藏?

  很無奈,只好先這樣了!

  生活還要繼續,不管什麼事情,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繼續上課,鑑定、心理學、射擊,每週還要給八局的同事上課。

  實在忙不過來,我把嗩吶課也停了。

  池子大街那套院子也沒人幹活了,太冷,又沒有集體供暖,房間裏也沒法幹活了。

  2002年2月7日,再過三天就是除夕了。

  我和乾姐石珊打了個招呼,又給青青和小毅提前包了兩個大紅包。

  隨後帶着老疙瘩和肖光,還有大頭和他父母,一起回了雪城。

  原本要給王嫂和大憨他們放假,都回家過年。

  可這幾位都不想走,算了,正好看家,不然就得求七哥,派幾個他們安保部的人過來。

  大夥在太陽島住了一宿,第二天一起回了興安。

  大頭父母興安有房子,肖光也回了父母家。

  我們一家三口、馬小虎和老疙瘩,都在周瘋子父母家過年。

  他父母家距離市內不遠,瀝青路修得十分寬敞,家中院落很大,沒有過多的裝飾,更沒有京城四合院那麼多的考究,但很溫馨,滿是家的味道。

  周瘋子父母一看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村人,熱情,好客,還給幹孫女包了個厚厚的大紅包。

  周瘋子的爺爺84歲了,腰板兒挺直,嗓門洪亮。

第403章 五湖四海

  除夕上午,周瘋子、小馬哥、七哥和建軍兒哥帶着我,去給師兄陳慶之燒紙。

  沒讓那些保鏢跟着,都在山下等我們。

  我們扛着燒紙和菸酒香燭,踩着厚厚的積雪,爬到了北山山頂。

  穿過一片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山坳,左右兩邊地勢較高,都是濃密的白樺林。

  中間十分平坦,滿是白雪,一個腳印都沒有,漫坡上有座大墳,坐北朝南,立着花崗岩墓碑。

  這裏的雪要比小路上的厚,一腳踩下去,直沒膝蓋。

  站在墓碑前,我用手套拂去上面的積雪。

  墓碑上寫着:

  摯友:穆大剛 陳慶之 千古。

  一側上刻着他們的生卒年份,穆大剛是1993年9月11日去世,陳慶之僅僅隔了一天,9月13日。

  大夥開始擺供果、上香、點菸、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