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367章

作者:向北

  沈波說:“建軍兒,可別扯犢子!”

  張建軍咧了咧嘴,也不解釋。

  周瘋子說:“放心吧!”

  “那就好!”聽他說了話,沈波才鬆了口氣。

  散席時,沈波握着我的手說哪天一起喝酒,我說你請客就去,他說沒問題,必須請!

  周瘋子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我說:“待一週就走,把姐夫電話給我,回京後我請他喝酒!”

  沈波笑道:“行,小武兄弟還有進步空間!”

  大夥都笑了起來。

  我問周瘋子:“宅子都完工這麼久了,你也不過去看看?”

  “有啥看的?大頭偶爾過去放放味兒就行,等周盛放暑假吧,我和你嫂子過去……”

  停車場。

  我悄聲問張建軍:“哥,人要往哪兒弄啊?”

  “國外,等到了那邊以後,有人會“照顧”他們,放心吧!”

  得,這倆人這輩子是別想回來了!

  看來我得找師爺要個人情,不知不覺幫他解決了個麻煩。

  回到太陽島,把胖閨女哄睡,又開始哄閨女他媽。

  張思洋哭着說:“怪我心軟,知道他放出來了,只想着躲遠點兒,早知道這麼丟人,還不如……”

  “不如什麼?”我爬上牀,把頭枕在了她軟乎乎的小腹上,“不如殺了他?爲了他攤上官司,你覺得值嗎?”

  她不吭聲了。

  “我知道,這種事情拿出個萬八千的,都有人搶着去,可咱不能這麼幹!”

  “隨他去吧,好不好?”

  她長長嘆了口氣。

  我感受到了她小腹的起伏,翻身壓了上去。

  “你煩不煩人……”

  我蕩笑道:“就這麼煩人!”

  “……”

  回到京城後,我就和周瘋子的姐夫郝忠海約了時間,請他喝酒。

  沒在外面酒店請,而是選擇了在家裏。

  原因是霍老說過的一句話,他說:請客的最高禮儀,不是多麼高檔的飯店,而是在自己家裏。

  傍晚,下雪了。

  京城難得的鵝毛大雪。

  這也是我能在這裏習慣的原因之一,雖說夏天太難受,可畢竟冬天還有雪。

  人活着就要有盼頭兒。

  冬天盼着春暖花開,春天盼着穿上短裙,夏天盼着碩果累累,秋天盼着皚皚白雪。

  走過大江南北才發現,四季分明的城市,活着更有盼頭兒。

  我和肖光、蒲小帥站在門前臺階下迎接。

  郝忠海現在是興安市公安局一把手,政法偉副書計,可竟然只是孤零零一個人,什麼助理祕書的都沒有,坐着一輛出租車就來了。

  車還沒停,我抖落肩上的雪,趕快迎了過去。

  拉開門,郝忠海邁步下車,肖光喊了聲姐夫,拉開司機的車門交錢。

  “小武,你好!”郝忠海伸出了手。

  說實話,我挺意外的。

  眼前這個男人四十歲左右,身高多說175公分。

  他穿了件藏藍色的毛料大衣,體重多說140斤,相貌清瘦、英俊。

  或許是因爲他兩條眉間有顆紅痣的原因,讓人覺得這面相太過威嚴,有種距離感。

  “姐夫好!”我沒稱呼他的官職,而是順着周瘋子他們叫。

  出租車走了。

  他沒冷落肖光,微笑着問:“怎麼樣,還習慣嗎?”

  “挺好的,武爺把我當成家裏人一樣……”

  “好,好!”

  我伸伸手說:“外面冷,走,姐夫,回家聊!”

  酒菜剛上桌,老疙瘩回來了,我給他介紹:“這是周大哥的姐夫!”

  “姐夫好!”老疙瘩嘴特甜。

  “這是我的好兄弟楊小童,在黃海貿易的信息中心工作……”

  我注意到郝忠海的右眉角揚了一下,這說明他清楚黃海公司的性質,要麼周瘋子和他提起過老疙瘩。

  王嫂沏茶倒水,又忙活着上菜。

  席間,大憨過來敬酒,“郝隊,還認識我嗎?”

  “你……你不是牛軍兒嘛!”

  大憨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是,當年郝隊歸愣過我好幾次,沒想到您還記得……”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郝忠海笑道:“怪不得這菜做的地道,原來是老鄉做的,快快快,一起喝點兒!”

  他雖然這麼說,可大憨卻說什麼都不坐。

  連着幹了三杯酒,就出去了。

  酒後,幾個人來到我書房喝茶,大憨已經提前燒好了水。

  老疙瘩陪了一壺茶,就被公司來電話喊走了。

  肖光也要走,郝忠海說也沒外人,老實坐着得了,他只好留下。

  茶香嫋嫋,幾乎都是我倆在說話,肖光只是靜靜聽着。

  我講起了自己的過去,從幼年到少年再到青年,絲毫沒把他當成外人。

  過後我也奇怪,不是應該逢人只說三分話,話到脣邊留半句嗎?

  自己這是怎麼了?

  要知道,眼前這位可是個老公安!

  聽張思洋說,周瘋子這個姐夫是轉業兵,上過老山前線、做過鐵路公安、又調到派出所、再後來當過派出所所長、區分局刑警隊隊長、市公安局刑警隊隊長、市局副局長、局長……

  可以說,這是位二十年的老公安了。

  可不知道爲什麼,一頓酒過後,一開始的距離感煙消雲散,還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或許,這就是人格魅力吧!

  和這個人坐在一起的時候,讓人非常有安全感。

  聽我講完,他長舒了一口氣,扭頭看向我的書案說:“你練毛筆字?”

  我謙虛道:“是,才練不久。”

  “我給你寫幾個字怎麼樣?”他問。

  我大喜,“好啊,謝謝姐夫賜墨寶!”

  他哈哈大笑,“我一個大老粗,哪裏談得上什麼墨寶,都是你東南姐逼着我練的,還帶我拜了個老師,說讓我磨磨銳氣……”

  我鋪好了紙,研得了墨。

  他拿起狼毫,沾上墨,想都不想……

  唰唰唰——

  兩行大字躍然紙上,龍飛鳳舞,一股凌厲之氣如利劍般撲面而來:

  生如螻蟻當立鴻鵠之志,命薄如紙應有不屈之心!

  望着這幅字,不由得百感交集。

  我鼻子一陣陣發酸,顫聲道:“姐夫,謝謝!”

  回身又說:“光哥,明天去大鐘寺幫我裱好,我要掛在書房裏……不用,我自己去裱!”

  回到茶臺,我給郝忠海斟上茶,又一次感謝。

  這幅字寫到我心坎裏了,對於我來說,有着非常的意義。

  三個人天南海北聊了起來。

  我說太晚了,今晚姐夫就別回讜校了,就在家裏住。

  他也沒客氣。

  或許和郝忠海的身份有關,聊着聊着,話題越來越嚴肅。

  肖光更插不上嘴了,只負責沏茶倒水。

第395章 潛規則

  我說:“上秋的時候,我買了一本吳思着的《潛規則:中國歷史中的真實遊戲》,書中詳盡分析了中國古代官場的咦髂J剑悸贩浅P路f!讀完以後,讓我理解了古代王朝的興衰,並對現代社會交際有了全新的認知……最近社會上也開始流行“潛規則”這個詞,姐夫,您怎麼看?”

  我想知道他的想法。

  郝忠海沉吟半響,“實話實說,年輕的時候,我是個嫉惡如仇的人,眼睛裏揉不進半點沙子!”

  “當年我做乘警,看不慣從列車長到乘務員再到我的同事,上上下下都在走私香菸!”

  “我苦口婆心地勸他們,他們卻排擠我,我就往上告……”

  “可最後呢?”

  “我和瘋子是在七哥家認識的,那還是1986年的春節,要不是他伸了一把手,我現在做什麼都不知道。”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故事,我聽得十分認真。

  看肖光的表情,他應該都清楚。

  “後來,瘋子和我說了一句話,我到現在都記得非常清楚,他說:海哥,只有你自己強大了,才能做更多的事……”

  “我懂了,悟了!”

  “漸漸發現,原來官場它從來不是一個局,它是一個圈子!”

  “任何一個遊戲都有他的規則,如果你不是制定規則的人,就要遵守他的規則!”

  “就像在一團亂麻中找那個線頭,只有找到它,你才能活的更久。”

  “誰都曾血氣方剛過,誰都想衝冠一怒爲紅顏,可意氣用事之後呢?”

  “這個社會,各個行業的潛在規則無處不在。”

  “玩不好,你就會被一腳踢出去!因爲這意味着你不適合在這個圈子生存!”

  “自古成王敗寇,在成功之前,才華就是一坨臭狗屎,只有成功才能證明你的一切!”

  “所以,首先你要活下去!”

  “然後呢?你還得忍着!忍到潮水褪去,才知道誰光着屁股。”

  “不能堅持,你就不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