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只可惜這個造型從來就沒有過,完全是造假者臆想出來的,胎質和落款更不對。
很快,他又把從廣州買回來的那件贗品拿了出來,吹噓着價值多少。
我裝模作樣拿起來看了一會兒,放下以後說:“這是清雍正的鬥彩團菊紋盃,就算是真品,多說值20萬!”
“怎麼能就算呢?他明明……”
我攔住了他,“他明明就是件贗品,雍正款兒都是錯的,你能不能別扯犢子了?”
第382章 打賭
餘達明被我說得漲紅了臉。
馮皓然已經快沒耐心了,說出來的話越來越難聽。
“別急,別急……”餘達明安慰着馮大公子,又拿出來一件明代的白玉雲紋璧,上面一多半都是血沁。
遠遠一看,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我拿起來細看,玉質看似水潤,卻是人工高拋光的,土鏽和土斑更是極輕。
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差點沒吐出來。
啪!
扔在了茶臺上,都懶得顧忌它能否摔壞。
我厭惡道:“這玩意兒是用豬血染的,餘達明,你看不起誰呢?能不能別再拿這種東西糊弄我們?”
餘達明咬了咬牙,“看來只能拿出我珍藏的東西了!”
“操!”馮皓然罵了起來,“鬧了半天,你丫在這兒耍我們玩兒呢?”
我斜眼看他,這老東西,一肚子花花腸子!
很快,一個長方形的古樸木盒,被他從博古架下面櫃子裏拿了出來。
這木盒子看着可有些年頭了,古香古色,十有八九是黃花梨的。
盒子放到茶臺上,餘達明小心翼翼獻寶似的緩緩打開……
裏面墊着厚厚的絨布,上面一件米黃色的玉壺,呈現在幾個人眼前。
餘達明正色道:“這是康熙年的米黃釉五彩玉堂富貴玉壺春瓶,當年我收的時候就花了1200萬!”
“十年了,如果再出手,至少也得3500萬打底!”
我還沒上手,不過單是這麼看,無論是造型、釉料、潤感等等,這件東西還真是大開門!
問題是,餘達明會把真東西放辦公室?
打死我都不信!
有意思的是,他竟然還咬了口3500萬,這是想靠這一件東西把欠款都還上?
“來吧,武爺請上手!”餘達明微笑着示意。
我將玉壺春瓶從木盒裏拿了出來,說:“東西真假慢慢看,不過餘老師這個木盒看着可是不錯!”
“那是!”餘達明晃着腦袋,“這可是海南黃花梨拆房老料,在我手裏就三十多年了……”
我笑了笑,“專用它裝贗品?”
“這是什麼話?!”餘達明臉都快綠了,“一般東西配裝進這件寶貝里嗎?”
我沒再搭理他,這個套路很簡單,當年那些下鄉收文物的,十有八九都上過當。
騙子在院子裏放上一隻大開門的瓷碗,給家裏的狗或貓當飯碗。
來收購的人多數都能認出這碗不簡單,又怕老農看出什麼來,於是多花幾倍的錢,買下貓或狗。
這麼做的其目的,就是爲了走的時候說上一句:“我看着這狗(貓)用這隻碗都習慣了,乾脆也送給我吧……”
結果呢?
人家當然不可能送給他,還指望着它賣下一隻貓或狗呢!
餘達明這個黃花梨的木盒子,就是騙子的那隻碗!
我捧着瓶子,朝着窗外陽光仔細看。
不錯,看着還真是不錯!
春瓶高度約25釐米,造型端莊厚重,撇口、短頸,頸以下漸向外闊,直至近底部才漸漸內斂,圈足微微外撇。
腹部渾圓大氣,身形挺拔壯碩,給人典雅尊貴之感。
主體紋飾在米黃色釉之上,是以五彩繪製的洞石咫u玉蘭牡丹紋,其寓意迳咸砘ǎ裉酶毁F。
紋飾精細,全部圖案均以墨線描邊,再在輪廓內填彩。
紋飾圖案繁複工整,於迩螣狒[之餘,尚有一絲文人畫氣息,靈動鮮活,惹人喜愛。
翻過來看,底座無款。
馮皓然奇怪道:“這啥都沒寫呀,憑啥說是康熙年間的?”
餘達明不說話。
我也沒看他,眼睛一直在玉壺上,“並不是每件瓷器都有款兒的,故宮博物院就有一件清宮舊藏的玉壺春瓶,與這件風格相同,只是紋飾有所差別,高度應該也要高一點而,瓶底同樣無款……”
“那怎麼證明是康熙年間的呢?”他又問。
我將春瓶放在了茶臺上,解釋道:“這種綿密繁複的圖案,再配合其周邊所繪的雉雞紋、竹石牡丹及玉蘭花卉,這是康熙朝經典的裝飾紋樣,在青花及青花五彩器物中反覆出現,可資參閱的例子很多……”
餘達明洋洋得意起來,“小武老師說的極對……”
我瞥了他一眼。
不等說話,馮大公子張了嘴,“我他媽都一口一個武爺,小武也是你叫的?”
餘達明差點沒讓他噎死,漲紅着臉岔了過去,“這種繁雜的圖案雖然常見,可在米釉上繪製,卻是極爲罕見!因爲有了故宮那件拋磚引玉,恰恰說明這件也是真品!”
我轉過身盯着他的眼睛,“說這麼熱鬧,如果我說它是假的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如果是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馮皓然罵了起來,“丫是復讀機吧?我哥問你,如果是假的怎麼辦?”
“要是能證明它是假的,我給他十萬塊錢!”這話他餘達明咬着牙說的,都到這時候了,十萬塊錢對他已經是筆鉅款了。
“打發要飯花子呢?”我輕蔑地看了他一眼,“這樣吧,如果我能證明是贗品,以後無論什麼場合見到我,都要恭恭敬敬地喊聲老師……”
“我同意!”
“別急呀!見到我老師,你必須要喊師爺,可以嗎?”
“武爺,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他都快哭了。
“那就這樣吧,我回去了!”
“別呀!”馮皓然裝模作樣地拉我,“你走了,我讓誰來鑑定啊?”
我看了一眼餘達明,“你非得要他這些破爛?不是還有房子和車嘛,那玩意兒又不用鑑定,多穩妥!”
說罷,我轉身就往外走。
馮皓然“急”得直搓手,“哥,哥哥哥……”
“哥個屁,老母雞抱窩似的!不用送了,今天的鑑定費別忘了轉給我,一共四件,給你打個折,轉五萬就行……”
說着話,我已經走到了辦公室門口,就聽餘達明說:“回來,我同意了!”
馮大公子朝我擠了擠眼睛,兩個人都笑了起來,一臉陰險。
兩個人轉身往回走。
餘達明陰沉着臉問:“要是真的呢?”
我說:“我叫你老師……”
“用不着!”
“那你說!”
“容我一年時間,就算我找不到那些騙子,也會想辦法把錢還上!”
“這我可說的不算!”
說着,我看向了馮皓然。
他說:“一個月吧!”
餘達明說:“半年,半年行了吧?”
“兩個月!”
“三個月!”
“好!”馮大公子也是敞亮人,一錘定音,“就三個月,如果武爺輸了,你在三個月內把錢還上!”
爭爭講講也好,做出這個決定也罷,馮皓然看都沒看我。
原因很簡單,就算我輸了,也不過是再等三個月而已,他並不在乎多幾天少幾天。
別看先前燒餅他們動了手,事實上餘達明不敢對他怎麼樣。
找幾個黑社會,無非是鎮鎮場子,顯擺一下他餘達明不好惹,其實就是病急亂投醫,一記昏招!
馮皓然問:“還用立字據嗎?”
餘達明說:“不用,我相信馮公子!”
馮皓然撇撇嘴。
我說:“好,接下來請各位移步到外面等我吧,我的鑑定方法,不能讓別人看看到……”
餘達明有些疑惑,腳步猶豫。
我皺起了眉,“幹啥呢?有怕丟的東西就先揣走!”
第383章 反悔還來得及
四個人出去了。
我站在這件玉壺春瓶前犯了難。
原因很簡單,我壓根就沒看出來這是件贗品!
而且怎麼看,都覺得是真的!
至於先前我爲什麼如此篤定這是件贗品,全憑感覺,以及對人心理的把握。
我認定這老傢伙的辦公室裏沒有真品,哪怕這件看着再像,也不可能!
我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半天。
拿出小手電筒,又從瓶口往裏照……
只能看到瓶底,瓶肚太大,根本看不到。
點上一根菸,開始驢拉磨一樣滿地走,怎麼辦?怎麼能證明這是件贗品?
一根菸快抽完了……
突然,我怔在了那裏,想起了老師說過隱款暗記的那些故事。
這裏面會不會有呢?
扔了菸頭,開門喊:“皓然?你來一下!”
半個小時以後,他纔回來。
進屋後,他鬼鬼祟祟地把一個牙科用的內窺鏡遞給我,還有一節尺餘長的粗銅絲。
“行,出去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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