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352章

作者:向北

  奶奶的,意外之財!

  不對,這玩意兒能是真的嗎?

  記得莊老師說過,這種高足杯只燒出來幾隻,而且彩繪各不相同,是大明皇帝案頭的賞玩佳品,存世問世的僅有兩隻,一全一缺。

  完整的那隻在臺北故宮。

  國內這只是殘品,1984年在景德鎮珠山御器廠遺址出土。

  怎麼又冒出來一件?

  這可能嗎?

  按理說,如果是贗品或者存疑的話,餘達明應該不會存放在這裏。

  又認真看了看,手電筒還是暗,條件太差,還是拿回去吧,有機會讓莊老師看看。

  這要是真的,至少也得一千萬打底兒!

  把高足杯同樣放在單人牀上。

  回頭再看,保險櫃裏面的空間本來就不大,此時已經沒什麼東西了。

  最下面還有一個小木盒子,孤零零的。

  彎腰拿了出來,抽開木蓋。

  嗯?

  裏面是個古玉的平安扣,三分之二是白色,餘下位置佈滿了紅沁。

  白玉紅沁?!

  這可是好東西!

  我連忙拿在手裏仔細看,平安扣像個精巧地超小號麪包圈,樣式簡單古樸。

  白玉紅沁是許多藏家夢寐以求的,也是市場上最受追捧的沁色。

  這東西看着不像做舊,價值大概在20萬左右。

  我靈機一動,正愁不好還王妙妙的人情,這塊古玉平安扣送她正合適!

  呵呵一笑,揣進兜裏。

  把木盒放進掃蕩一空的保險櫃裏,將櫃門關上,撥亂密碼盤。

  隨後用單人牀上的牀單,開始包那三件瓷器。

  相互之間用枕巾墊好、隔開,最後打成包斜挎在身上,看着有些滑稽。

  這場景如果讓莊老師看到,非罵我暴殄天物。

  出去前,無論是保險櫃,還是房門,我都習慣性地恢復到進來前的模樣。

  如果不打開保險櫃,肯定不會發現進了佟�

  當然了,前提是不能發現攝像頭被剪,還少了張牀單和枕巾。

  其實發不發現已經無所謂了,我也只是習慣而已。

  翻過院牆,回手將那面小鏡子拿了下來。

  一切順利。

  家走!

  下了三環,找了個加油站,把人家的豐田佳美加滿了油。

  車主是個女人,當時拉開車門就發現了,儀表臺上擺放着毛絨玩具,後視鏡上拴着各種小東西,車裏香氣撲鼻。

  開到北二環,天已經矇矇亮了。

  把車扔在了積水潭醫院門口,小心翼翼拎起包裹,打着哈欠,往家溜達。

  餘達明該有動靜了吧?

  當天上午,我打發肖光帶着那件雙全紋大盤,開車去了唐山。

  麻溜還回去,免得人家惦記。

  我讓他到了以後多玩幾天,他笑笑不說話。

  那件古玉平安扣,暫時還不能送給王妙妙,包括青花导t彩海獸圖高足杯,也不能露面,都讓我放進了地下金庫。

  晚上,我包好那件青花夔龍紋罐,路上又買了些進口水果,去老師那位朋友家,把房證換了回來。

  第二天喫完早飯,我算了一下,今天應該是第十五天了,怎麼馮大公子還沒消息?

  剛要給他打電話問問,手機響了,是莊老師家的座機。

  “老師好……”我接起了電話。

  “上午有沒有事兒?”

  “沒有!”

  “一會兒保利的申總來接我,去鑑定幾件東西,你陪我去吧!”

  “好,我馬上過去!”

  陸巡被肖光開走了,我開着凱迪拉克出了車庫,隨後打給了馮皓然:“是不是到日子了?”

  “巧了,他剛撂電話,您就打過來了。”

  “什麼情況?”

  “哥,您老人家真是神機妙算,高……”

  “別拍馬屁,說正事兒!”

  “呃?”這傢伙差點沒被我噎死,“您說對了,丫果然不想抵押房產,說有幾件東西很快就能上拍,讓我緩一段時間,還說給我利息!我沒同意,磨磨唧唧地還要約我……”

  和我預測的一模一樣。

  餘達明首先想到的,一定會是死馬當成活馬醫,要把那13卷《周孝儒文書》拍出去!

  原本人家就想把這13卷文書低價拿到手,然後倒手賺上一筆,只不過沒料到會被我們這些人坑了一道。

  雖說只拿了一千萬,就把東西拿到了手,可餘下的3500萬,他不敢不給!

  只有這條路走不通,他纔會賣手裏的其他文物,最後纔是房產……

第378章 都是贗品

  放下手機,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莊老師要去保利看的,會不會就是餘達明的東西?

  我猜對了,果然是那13卷《周孝儒文書》,一週前,他就送到了保利拍賣行!

  這是在路上時,莊老師告訴我的。

  他還說:“申國強想讓你陪我過去,原因是你曾經拍出去一卷……”

  聽他說完,我就鬱悶起來。

  原本我的計劃:

  餘達明一定會死馬當成活馬醫,因爲萬一拍出個天價來,鹹魚就徹底翻了身!

  就算發現了那兩件瓷器丟失,損失也有可能找補回來。

  而拍賣當天,我會和馮皓然坐在現場。

  等東西開拍以後,馮大公子會跳出來,大罵餘達明欺騙他,還會請我當場作證。

  而我,會當場拆穿這13卷文書都是贗品!

  我要讓他當場吐血!

  要讓他迫不得已賣房子抵債!

  可現在保利的老總竟然請莊老師去做簽定,這就麻煩了。

  如果老師走了眼,給出的結果是真品,拍賣時,保利就會展示他的鑑定證書。

  那時候,我還能當場揭露這是假貨嗎?

  這不是在打莊老師的臉嗎?

  怎麼辦?

  保利的會客室裏。

  申總笑眯眯道:“這13卷文書,已經送過來一週了,我們也請了幾位老師過來,可結果有些亂……”

  莊老師問:“怎麼個亂法?”

  “一部分人覺得紙張有些新,存疑;一部分人覺得紙張稍新,也可能是保存好的原因,如果只是存疑,又說不出哪裏不對,那就是真品!弄得我更不敢做決定了,秋拍日子都定了,印刷廠那邊一直在催,所以只好請您老過來給落個錘……”

  莊老師謙虛地擺了擺手。

  “莊老師,這次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我跟着老師,至少和這位申總喝過兩次酒,已經很熟悉了。

  他叫申國強,是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富態卻不臃腫,戴着一副金絲眼鏡,開口前總是習慣性地往上懟一下。

  莊老師戴好了手套,拿起放大鏡,一卷卷地過目,看得十分細緻。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他並沒有馬上做出結論,而是把放大鏡遞給了我,“小武,你看看!”

  我鬆了口氣。

  看來只有一個辦法了,先下手爲強,趕在老師給出結論之前,證明這些東西是假貨!

  申國強看着我笑道:“記得武老弟曾經通過紫金拍出去一幅,不知道在不在這13卷裏?”

  “申總,我先看看?”我客氣道。

  “好好好!”

  我拿出白線手套戴好,簽定書畫時一定要戴手套,防止汗液浸在紙墨上;而看瓷器時卻不能戴,這是防止手滑;我看的時間比老師還長,尤其第十三卷,背面都沒放過……

  終於看完了,我拿出了其中一卷,又一次鋪好、展開,隨後說:“這卷,和我拍出去那捲一模一樣!”

  “真的嗎?”申國強笑了起來,“老弟那捲拍出了500萬的天價,聽說後來又有神祕人花了900,從持寶者手裏買走了,難道是同一卷?”

  我搖起了頭,“不是!”

  他不由一怔,“不是同一卷?”

  “這一卷裏面記錄的,是官員升遷、委任差遣以及治績考覈等內容……”

  申國強戴上手套,俯身細看,好半天才連連點頭,“是的!”

  “內容一樣,紙張和筆跡也都一樣……”說着,我將這卷文書翻了過來,指着背後木質卷軸一端說:“可這裏不對!”

  “怎麼了?”申國強皺起了眉。

  “我那捲這個位置有一點兒凹陷,坑不大,可肉眼還是可見的!紫金拍賣行的拍賣手冊上,就可以看到……”

  申國強仔細看了好一會兒,臉色難看起來,因爲這個位置絲毫看不出來有過傷痕。

  也不怪他鬱悶。

  如果是多出來一條劃痕,哪怕紙張破了個口子,都可以說是後來不小心弄的。

  但原有的缺陷竟然不見了,如果不是人爲修復過,就說明有兩件一模一樣的東西!

  同時也說明,其中一件是贗品!

  道理很簡單,瓷器可以有一模一樣同窯口燒出來的,可這種文書絕對不會!

  沒有誰會書寫兩份相同的文書。

  再說人爲修復。

  其他12卷文書的卷軸上面,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擦痕甚至是裂口,爲什麼不修?

  爲什麼單單修復這卷?

  而且還是背面毫不起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