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我轉過身,“這回您老放心了吧?以後能和我師傅做鄰居,又有人送錢花……”
“福生無量天尊……”老道士不再嬉笑,一臉正色道:“謝謝兩位小友!”
“那個……”我故作猶豫,“前輩不打算給點兒好處嗎?”
“什麼好處?”
“例如什麼軟蝟甲、寶劍、武林祕籍啥的。”
他吹起了鬍鬚,“你小子是他媽武俠小說看多了吧?我有《葵花寶典》,你要嗎?”
我小腹一酸,連連搖頭,“那算了!”
他撫須大笑。
我撓了撓腦袋,嘀咕道:“操,上墳呢,傻笑啥呀?這買賣,虧大了……”
肖光一直憋着笑。
“走,回家了!”我掉頭就走,走幾步才發現赤鬚子沒動。
“您不走?捎您回去唄!”
他搖了搖頭,“我陪九如兄說說話,晚些回去!”
“得嘞,那我就撤了!”
走出好遠,就聽赤鬚子在喊我:“武爺——”
我回頭看。
“忘恭喜你了——”
我喊:“恭喜啥?”
他揚了揚手,“別忘了我說過的話——”
說完就坐在了墓碑前,不再搭理我。
初春的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遠遠看去,墓碑旁的老道士有些孤單。
奇怪,恭喜啥呢?
難道知道我做了八局的教官?
說過的話?
他說過的太多了!
真是一頭霧水,不去想了,老傢伙故弄玄虛,又害得我損失了一筆錢。
我覺得他今天來,祭拜我師父不是目的,他就是特意來宰我一刀的,所以才把自己說得可憐巴巴。
說歸說,其實我並不心疼。
錢財本就是身外物,老道和老佛爺是至交,又沒有後人,爲他送終也是對師父盡孝。
再一想到小熊和小石頭他們也有了着落,心情不由大好!
回京城的路上,我睡得迷迷糊糊,接到了太原城高潛的電話。
接起電話,“潛叔這是想我了?”
我這是在調侃他,因爲一年多以前,他升到了“叔”字輩兒。
“武爺,潛哥他、他、他捱了好幾刀,進手術室了……”說話的是滿倉,他曾經跟着我去買過《周孝儒文書》。
我不由一驚,“騰”的一下,身體就坐直了,“你慢點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我們這趟活跑廈門,回來後就在站前分開了!我纔到家,就接到了潛哥打過來的電話,說他被捅了,就在廟前的新海巷!”
“我打車過去,潛哥縮在路邊,好多看熱鬧的。”
“我背起他就跑,幸好醫院近……”
我聽得心都揪揪着,“知道是誰幹的嗎?”
“不知道,電話裏沒說,我到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了!不過……最近這一年多,我們和胡平安總有衝突,懷疑是他們的人趁潛哥落單下的黑手……”
“我知道了,哪家醫院?”
“山西醫科大學第一醫院,就在解放南路……”
“好!”
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計算了一下路線,開車肯定不行!
“光哥,去南苑機場!”
三個多小時以後到了南苑機場,可最近一趟途徑太原的飛機,也是21點30分的。
後悔了,還不如掛了電話以後,掉頭往南開呢!
沒辦法,等吧!
折騰到太原的山西醫科大學第一醫院,已經快半夜了。
滿倉出來接我,他穿了件不合身的夾克衫,估計是背高潛時衣服都是血了,換了件朋友的衣服。
我連肖光都忘了介紹,急道:“潛哥怎麼樣?”
“出了手術室就推進了什麼U,大夫說一直昏迷不醒,也不讓我們進,還說就看能不能挺過今晚……”
我走的極快,他倆幾乎跟着小跑。
沒等電梯,隔四五級臺階跨一步,很快就上了三樓。
走廊裏,小林和黑子他們都在,一個魁梧的中年人,靜靜地坐在一旁的塑料椅上。
他旁邊還坐着個垂淚的女人,摟抱着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
我認識他們,曾經都見過。
中年人約五十歲左右,他叫楊明軍,太原城小店區[榮門]的軍爺。
女人是高潛的愛人劉麗,小女孩兒是他們的女兒高豆豆。
三年多以前,小店區還叫南郊區,這個區在太原很是繁華,只是軍爺這人似乎進取心不強,勢力和名氣反而最小。
我大步往裏走,他連忙站了起來,“武爺,過來了?!”
“軍爺,您可別這麼稱呼我……”
畢竟我和高潛交好,從他那邊論的話,我就小了一輩兒。
這種謙虛是要有的。
當然了,這事兒要分人。
例如京城的文公公,我就不會客氣。
第349章 打不死的小強
我和軍爺握了握手,又和已經起身的劉麗打招呼:“嫂子,潛哥吉人自有天相……”
“謝謝,小武……謝謝……”她明顯十分克制了,可還是忍不住哭出聲來,懷裏困得迷迷糊糊的豆豆也跟着哭。
肖光過來了,從揹包裏拿出了兩沓錢遞給我,這是我在登機前提的錢。
我和高潛相識八年了,一直以來,他都十分照顧我,每次來太原,更是盛情款待。
我把錢塞進了劉麗衣兜,“嫂子,這是我一點兒心意,收着……”
“不用,小武,心意嫂子領了,錢真不用……”
我不好和她撕扯,勸說兩句,拉着軍爺走到了一邊。
“進不去嗎?”我瞥了一眼不遠處的IcU燈牌。
軍爺搖了搖頭,“不讓見!”
我壓低了聲音,“到底有沒有危險?”
“不好說,只能聽天由命了,看他能不能挺過來……”
我心情沉重,赤鬚子不是說和我親近的人才會倒黴嘛,怎麼雪城的大老張剛走,太原的高潛又出意外?
兩個人都離我這麼遠,怎麼也會出問題?
到底是巧合,還是命中註定?
“能確定是胡平安嗎?”我問。
“八九不離十!”
我冷哼了一聲,上次來的時候,就聽說他和高潛有衝突,可那次因爲惦記金老大那筆錢,就沒多事。
胡平安?
胡平安!!!
1998年的大年初二,在42次列車上,他曾經被我用手術刀剝落了衣服。
三天後在廣州,又被我用槍將其右腿膝蓋打爛!
這小子,還真是隻打不死的小強……
高潛曾經說過,胡平安自從瘸了腿以後,開始和一些社會大哥勾結,這兩年什麼蠅營狗苟的生意都幹。
他這是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不擇手段拼命撈錢。
等翅膀硬了,早晚有一天會去京城找我的麻煩!
這回,我要讓他死!!!
“武爺?!武爺?!”軍爺在喊我。
我這才回過神來,他說:“我已經派出了一些人,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話還沒落地,他手機就響了起來。
我聽到了話筒裏傳來的聲音,“軍、軍爺,我們被、被打了……”
“在哪兒呢?”
“躲、躲附近派出所裏了……”
軍爺的臉就綠了。
我也是感嘆,畢竟是[榮門]中人,打架是真不行。
而此時的胡平安,已經算不上[榮門]中人了。
我見軍爺要掛電話,小聲說問問胡平安在哪兒?結果那邊的人說不知道,說追他們的人沒跟進去。
我艹,這就是些豬啊!
軍爺壓着嗓子吼:“都他媽給我滾回來!”
我見IcU有大夫出來,連忙跑了過去,“大夫,麻煩你問一下,高潛怎麼樣了?”
“病人中了三刀,胸部損傷,其中一刀是肺部貫穿傷,非常嚴重的右側血氣胸,失血性休克……幸好送來的及時,手術也很成功,別擔心……”
我鬆了口氣,“多久能出來?”
“最少也得一週!”說完他就匆匆走了。
肖光走了過來,小聲說:“一些社會渣子而已,交給我吧!”
“不行!”我連忙攔住了他,我有危險時幫忙可以,但今天這種事情一個處理不好,對他就會有影響,畢竟他還在保外就醫中。
哪怕換了假身份,周瘋子上上下下也都打點過了,可還是要小心低調爲好,能不惹麻煩,就儘量不要惹麻煩!
我看了看抱着孩子雙目紅腫的劉麗,壓着嗓子說:“我和這個胡平安早就有樑子,他一再找潛哥的麻煩,或許兩個人曾經有些恩怨,也可能是原因知道我倆關係好!我不找他,早晚有一天,他也會找我!”
肖光眼睛一眯:“正好一鍋端了!”
我過去找軍爺,“軍爺,您清楚兩個人之間什麼矛盾嗎?”
“還能有什麼矛盾,胡平安這個人,就是心術不正!”
我知道他沒說實話,可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刨根問底,於是又說:“軍爺,我想麻煩您點兒事兒!”
他嘆了口氣,“武爺這麼說,就是罵我了,是我沒保護好高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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