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呼——呼——
這聲音十分可怖,就像用了幾十年馬上就要散架的破風箱。
緊接着,他坐在鐵椅上的身體突然伸得挺直,上身朝後用力撞擊了兩下……
砰!砰!
這兩下,彷彿用上了他這一生所有的力氣。
然後,就嚥了氣!
從喝下水到嚥氣,連十秒鐘都不到。
上當了!
我下意識拔出了大劉的手槍,邁出一步又站住了。
審訊室沒有窗戶,只能走門。
冷靜!
如果和自己想的一樣,這就是個連環局!
這個局,應該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
二胖,也就是許副局長,他和大老張的矛盾由來已久,私下裏應該比同事們看到的更惡劣!
於是,他找到了身患重病的大下巴。
許二胖做了多年反扒,市面上大大小小的團伙都十分熟悉,和各個區當家的甚至稱兄道弟。
大下巴得了食道癌,反正也是死,就接受了許副局長的好處。
於是,大老張死了。
可我還活着!
我不死,許副局長肯定寢食難安,於是佈下這個局,等着我來自投羅網。
大下巴喝下那杯水,知道自己肯定得死,所以纔會那樣恐懼……
而我爲了給大老張報仇,打暈了專案組人員大劉,易容潛入分局審訊室毒死嫌犯,紙杯上還有我的指紋,又是被當場拿下,真是必死無疑!
第308章 拿下他
第二種可能:
大老張是受到了我的牽連,才被殺害!
也就是說,有人和許副局長勾結在了一起,所有的這一切,其目的就是要拿下我!
相比較之下,我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總感覺許二胖不至於因爲一些矛盾,就敢朝大老張下手。
畢竟他不是什麼社會人,一個紕漏,就是扒裝判刑,甚至是挨槍子兒!
而我的仇人,可是不少!
廣州着名的[擦手]傑叔、[關帝廳人馬]的跛強,太原[榮門]的胡平安、盛京[榮門]的小白臉王勝、京城[榮門]的文公公、韓家兄弟……
一隻手已經數不過來了!
對了,還有不見蹤影的寧蕾、焦登周、胡小凡,以及隱藏在暗處的貓爺!
前段時間伏擊我的那些人,很可能就是這些人裏的某一位。
這個人既然敢在首善之地動槍,在一座省會城市收買或威脅一個分局副局長,又算得了什麼?
我的呼吸漸漸平穩,心跳很快恢復如常。
我明白,此時要是走出去,迎接我的,一定是許副局長!
他會佯做識破我的喬裝打扮,馬上和同事們開槍射殺我,頃刻間,自己就能被打成篩子!
簡直是完美!
那樣的話,真就如了許副局長和背後操縱者的願,大老張死了,我又被當場擊斃!
目前這種情況,自己能逃出去嗎?
答案是肯定的,不能!
除非自己開槍!
可如果真開了槍,死了人,麻煩就大了!
就算楊寧能幫自己,下半輩子也得和肖光一樣,隱姓埋名到死!
我坐回了椅子上,把大劉兒的手槍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兩隻手同樣放在桌子上,離槍遠一些。
可惜了唐大腦袋的玄鐵飛虎爪和螳螂臂,只能以後再找機會拿回去了。我兩隻手都塗了魚膠,許二胖一定以爲我會留下指紋,實際上不論是紙杯和這把槍,都不會有指紋,可這些還重要嗎?
果然,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了。
許副局長端着小手槍,身後還跟着三個便衣刑警。
他那張胖臉十分嚴肅,呵斥道:“大劉兒,怎麼回事兒?啥動靜哐哐的?我一再叮囑,絕對不能上手段……”
我一言不發,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他奔向了鐵椅子上的大下巴,大聲喊了起來:“王勝?王勝?怎麼了?”
跟在他身後的三個人明顯有些發懵,其中一個小個子問:“大劉兒,你動手了?”
我聽到了走廊雜亂的腳步聲,暗罵了一句娘!
抬起手往臉上一抹,唰唰唰——粉塵飄落,露出了本來面目。
三個“同事”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我舉起雙手,一副投降狀。
審訊椅前的許副局長聲音顫抖,“嫌犯……死了!”
緊接着又是一聲大吼:“拿下他!”
一個多小時後。
我嘴角流着血,看着氣急敗壞的許副局長,“你不是主動撤出專案組了嗎?怎麼還能審我?”
他不回答我的問題,大臉湊到我眼前,“從小我看你就不是一塊好餅!”
我咧嘴一笑,“同感!”
“同你麻痹!”他揚手就抽在了我腦袋上,“認了吧,簽上字,一了百了……”
“認啥?人明明都是你害死的,我認什麼?”
他冷哼一聲,直起腰說:“我出去抽根菸!”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了過來,眼前大燈雪亮,根本不敢睜眼睛。
稍稍動一下,渾身都疼。
有人湊過來了,我眯着眼看,又是許二胖那張大臉。
“武愛國,再不承認的話,就把扔你進看守所!不過,明天提審的時候,你可就是一具屍體了……”
我問:“幾點了?”
他獰笑着:“着急見閻王了?你自己選個死法吧,用褲子吊死在暖氣管道上畏罪自殺?還是不小心踩肥皂摔倒在地磕中後腦?又或者腦袋浸在了小便池裏淹死?”
我笑了笑,估計這會兒比哭都難看,“都行,留具全屍就好!”
“好!”他用力一拍小桌板,直起了腰,走到門口拉開了門,聲音陰冷,“林隊,送看守所!”
眯眼望着刺眼的大燈,我忍不住感嘆:千萬不要給某些底層人一丁點兒權利,因爲他們會更野蠻!
許二胖出生在呼蘭農村,家境貧寒,從小就愛打架鬥毆。
後來不知道怎麼就開始發憤圖強起來,考上了雪城警校,畢業後分去了派出所做反扒工作。
或許是窮怕了,他對金錢有着極深的執着。
雪城大大小小的贈]有一萬也得有五千,可沒幾個人怕落在他手裏。
因爲只要把全身的錢雙手奉上,馬上就可以走人。
可如果落到大老張手裏,關三天五天都是輕的!
十幾分鍾後,我被帶上了一輛桑塔納。
此時天色已晚,也不知道是幾點。
林隊坐在了副駕駛,我戴着手銬坐在後面中間位置,一左一右各有一個便衣。
此時我身上別說手機和飛虎爪,就連皮鞋裏面的鞋弓子都被抽出去了。
皮帶、鞋帶兒、夾克衫上的拉鎖,襯衣釦子,統統拿下。
按理說,這一套流程都是在看守所做的。
可許副局長知道我是做什麼的,他是真不放心,所以提前把看守所的活都幹了。
他真小看了我!
桑塔納出了分局,上了東直路挑頭後往東開。
我問:“林隊,幾點了?”
林隊長還算客氣,看了看手錶,“十一點!”
“哦,謝謝!”
又過了一會兒。
“我這兒刺撓……”我端着兩隻手往右側脖子位置摸。
右手側的小刑警呵斥起來,“你老實點兒!”
“真刺撓,你就幫我撓一下唄!?”
“我該你的呀?自己撓!”
“行!”我費勁地撓了幾下後脖梗子。
車很快上了國道,沒有路燈,四周黑漆漆的。
先前撓脖子的時候,我已經把粘在襯衣領子上的膠布撕開了,拿出了裏面的刀片和一根大頭針。
衣服是大劉的,換過來時,保命的東西也粘了過來。
有了這根大頭針兒,我就能打開手銬,逃之夭夭。
路越來越差,車身劇烈地顛了起來。
幾乎是在車身落下的同時,我已經將右手側這小子腰上的手槍拿在了手裏。
“別動!”
槍口頂在了他的腰上。
全車人都是一驚!
與此同時,我看都不看,左手已經摸向了身左側便衣的腰上,又把他的槍拿在了手裏。
副駕駛位置的林隊急了,“武愛國,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當然知道!”我的聲音平淡,一隻手一把槍,各自頂在左右二人的腰上,“都別動,既然你們認定我殺了人,我不在乎再多殺幾個!”
沒人敢動,左右兩個小子僵硬得像木乃伊一樣。
“大老張你們都認識,我是個孤兒,從小他就照顧我!現在他死了,而且死在了你們的許大局長手裏!”
“別胡說!”林隊長喊了起來。
我呵呵一笑,“先彆着急反駁我!大下巴得了癌症,你們去省醫院一查就能查到!他是被許二胖收買的,現在又被他毒死,嫁禍在我身上……”
“各位都是優秀的刑警,怎麼做看你們自己了!”
“現在聽我的……司機師傅,麻煩靠邊兒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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