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打住!”他揚起了手,“你小子要想深挖,就麻溜來我這兒報到,我保證能把這些人查個底兒掉!如果沒這個意思,可以請了!”
我不起來,厚着臉皮說:“領導可不能這麼絕情,再說了,這是我個人的事情嗎?這可是關係到首都人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楊寧轉身就往外走。
沒辦法了,我只好起身往出追。
“領導,那你告訴我,老疙瘩去哪兒了,怎麼手機一直關機,你不是把他賣了吧?”
他根本不搭理我,下樓以後,坐進了一輛黑色奧迪A6。
車窗放了下來,我以爲他有什麼話要囑咐,不料他說:“以後離那些社會上的人遠一些,亂彈琴!”
車走了,我不由暗罵,奶奶的,什麼事情都瞞不了你!
再說了,我也不是你的員工,彈什麼琴關你屁事?!
黑漆漆的院子裏,肖光蹲在角落裏在等我。
“尿褲子那小子呢?”我問。
“走了!”
“咱們也走,回家!”
我倆貼着牆根,一前一後,肖光一聲不吭。
我說:“他想製造一起交通意外,撞死我以後就跑……”
他“嗯”了一聲。
我說:“沒想到我能躲開……”
他又“嗯”了一聲。
我發現了,他走路特像唐大腦袋,貓似的。
區別就是,大腦袋像只春天的貓,他像只冬天睡不醒的貓,小心翼翼,似乎怕隨時受到驚嚇。
第二天,我在等周瘋子的電話。
結果失望了,他並沒有打過來,難道他和楊寧真沒聯繫?
轉念又想,不對!
就算周瘋子真認識楊寧,可這件事情既然被壓了下來,就應該誰都不知道。
所以周瘋子即使知道,也不可能聯繫我。
放下手裏的書,不禁一聲長嘆:都是他奶奶的千年狐狸!
兩天以後,我讓楊寧幫我聯繫的安防公司到了,我要在家裏裝一套安保監控設備。
這東西早就想弄,可那時候除了紅外線感應,其他就沒什麼了。
負責人看了一圈,提供了幾套方案。
價格不低,不過紅外線探頭、驅鳥儀、警笛報警器以及攝像頭等等都有,當天就簽了合同。
開始施工後,就讓蒲小帥跟着,以後這些都歸他管。
十一假期剛過,老疙瘩回來了。
那頭長髮還在,人整整瘦了一大圈。
當時我正和石珊大姐坐在葡萄架下喝茶,他拉着行李箱進來,看到我眼淚就下來了。
“我艹,這是咋了?讓誰蹂躪了?”我連忙起身。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纔看到石珊,連忙擠出一絲笑,“狗屁!”
“來來來,”我笑呵呵給他介紹,“這是我認的乾姐,石珊石總!這是我老弟楊小童,姐叫他老疙瘩就行!”
石珊笑容滿面,和他握了握手,又連忙斟茶。
“啥情況啊,水襠尿褲地,說說吧!”我說。
“哥呀,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跑哪兒去了?”
他點了根菸,幽幽道:“就在海淀的大有莊……”
“100號?”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他點了點頭。
再看石珊,也是一臉驚愕。
我問:“那咋聯繫不上你呢?”
“手機都沒收了唄!”
我又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你哭啥呀,受虐待了?”
“精神虐待呀!”他苦着臉,深吸了一口煙,“喫喝拉撒睡……啥都挺好,可一天到晚滴學那些什麼思想,還有領導講話,還要考試……哎呀,我真快瘋了!”
我和石珊都笑了起來。
我明白了,這就是信不着他!
想想也不奇怪,本來我們這些人身家就不清白,政審肯定不過關。
當初的所謂拉攏招收我都是扯淡,楊寧看中的是老疙瘩這種難得的計算機人才,所以纔會費勁地去爭取指標。
可招進去以後,必須要進行思想上的改造,消除當年社會上的習氣纔行。
“去吧,好好休息,哪天上班?”我說。
他苦着臉說:“明天!”
“不是吧?也不休息?”
“休息個毛……!”
我撓了撓腦袋,“那咋整,已經掉坑裏了,去吧去吧,好好洗洗解解乏,哪兒都不如家好!”
他拉着行李箱,蔫頭耷腦回了西耳樓。
“姐,晚上在家喫吧……”
話還沒說完,就聽前院傳來吵鬧聲,兩個人連忙起身去看。
大門敞開着,蒲小帥、園丁老王、王嫂三個人都在,肖光抱着肩膀倚着門。
門檻外臺階下,站着俏生生的汪玲。
她穿了一條緊身牛仔褲,勾勒得一雙大腿又細又長。
什麼情況?
難道汪漢還不死心?
就算不死心,也不能派她來吧?
“你個大男人,怎麼磨磨唧唧的?”汪玲微抬着下巴,看着肖光。
肖光惜字如金:“不去!”
見我過來,老王和蒲小帥連忙打招呼。
我問:“怎麼了?汪小姐大駕光臨,爲什麼不請進來?”
汪玲說:“用不着,我也不是來做客的!”
“那你是?”
“我找他出去玩兒!”
我艹!
我一腦門的黑線,她來找肖光玩兒?
玩兒啥呀?
難道那天晚上撕吧出感情來了?
我笑眯眯地看了看她,又看向了肖光,“光哥,人家汪小姐約你出去玩兒,你就去唄!”
肖光臉竟然紅了,吭吭哧哧說不出話來。
於是我就伸手推他,“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又沒老婆孩子,更不是搞破鞋,去吧去吧!”
就這樣,他被我推了出去,還順手塞了他一千塊錢。
石珊留在家裏喫的晚飯,我和老疙瘩還陪她喝了一口,其樂融融。
期間我給周瘋子打了個電話,老孃們似地八卦了一會兒肖光的事兒。
周瘋子說:“哎呀,他可是憋壞了……”
我倆哈哈大笑,十分淫蕩。
大憨又給我盛了碗大米飯,手機響了起來。
“小武……我是你張嬸兒……”
是雪城大老張的愛人李玉蘭,我不由一驚,因爲她說話的嗓音都變了。
“怎麼了嬸兒,不急,慢慢說!”
“你叔……你叔出事兒了……”
“啥?!”我猛地一下站了起來,桌子差點掀翻。
第302章 叔,我來看你了
老疙瘩和石珊都放下了筷子,驚訝地看着我。
我心臟“咚咚咚”跳個不停,喘氣都粗了。
“人、怎麼樣?”我問的十分艱難,唯恐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還在搶救,大夫說、說……”她說不下去了,痛哭起來。
電話那邊又傳來小靜的聲音,“小武哥,快、快回來,大夫說、說隨時……隨時……”
她不說了,只是哭。
我穩定了一下心神,“哪家醫院?”
“醫大二院……”
“知道了!”
攥着手機,我轉身就往外跑。
老疙瘩在後面追,“誰呀?咋地了?……”
一個多小時以後,我揹着一個雙肩包,在機場大廳不停地走來走去。
雙肩包裏,是老疙瘩給我準備的一些物品,他開的車,石珊拿着我的身份證在買機票。
我已經給張思洋打了電話,這個時間,她應該到醫院了,不知道爲啥還不給我回電話。
“哥,你別急,張叔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沒事兒!”老疙瘩勸我。
他了解我和大老張的感情,以前不止一次聊過。
我心裏一團亂麻,手機剛響,就慌忙接了起來,“喂?!怎麼樣?”
張思洋說:“不太好,各項指標都很糟糕……”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事情是在宏圖街一家燒烤店門口發生的,據說兇手以前手腳不老實,張叔抓過他幾次!這小子晚上喝了些酒,兩個人遇到後起了口角,他掏出刀就捅,捅了張叔七刀……”
“人呢?”我問。
“抓着了,在道外分局呢!”
我琢磨起來,以前偷東西被大老張抓過,是榮門的人?
宏圖街靠近紅旗大街,在太平區,這個區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團伙,幾年前就被道外的李燦森歸攏了,難道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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