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4章

作者:向北

  我說:“醒醒吧,你以爲天天都有這樣的活兒?”

  “說的也是!”他捂了捂耳朵,憨笑道:“哥,要不你把那娘們拿下得了,不比自己擼管子強?”

  “滾犢子!”我罵了起來,“太他媽冷了,等啥呢?”

  他笑了,圓圓的下巴朝我身後努了努:

  “等他呢!”

  一輛黑色虎頭奔疾馳而來,又一個急剎停在了大廈門前,後面車門開了,下來一個穿着黑色皮大衣的瘦高中年人。

  中年人急匆匆地往臺階上走,司機下車跟在了身後。

  唐大腦袋低聲說:“跟上!”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原來一直再等渾水摸魚的機會。

  我倆一聲不響地跟在了這兩個人身後,距離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大堂角落站着兩個聊天的保安,拎着黑色的膠皮棍子晃晃悠悠,見我們進來,一個矮個揚手打招呼:“張總,咋了,着急忙慌的……”

  看不到中年人的表情,估計是懶得搭理他,沒出聲,腳步更沒停。

  四個人一前一後來到了電梯間。

  等電梯時,中年人還撇了我們一眼,我倆神情自若。

  他們在8層下的,我們又在10層出了電梯。

  走廊異常安靜,所有公司都下班了。

  我知道他又要從消防樓梯下到9層,這麼做的目的是混淆視線,不管有沒有人注意,該做的都要做到,以防萬一。

  輕車熟路,他又把那個合梯扛了出來,小聲說:“哥,一會兒你就站在梯子旁邊,如果有人來了,你不小心把梯子碰倒,隨後趕快走,明白了嗎?”

  他這是想讓我給他使個“聲”,這樣就能儘快脫身。

  問題那是九樓,怎麼脫身?

  還能跳下去不成?

  不過捉僮襟v,只要能及時走出那間辦公室,反手把門一鎖,啥事沒有!

  可這個過程中如果真[掉了腳],我會自己跑掉嗎?

  我不知道。

  [掉腳],就是被抓現行的意思。

  我壓低了聲音,“大腦袋,你不覺得這事兒蹊蹺嗎?”

  “蹊蹺?啥意思?”那張大臉有些迷茫。

  我說:“你把梯子放回去,咱倆在九樓等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關鍵時候,這貨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我倆順着樓梯下到了九樓,隨後就在電梯間站着抽菸聊天,放鬆的像在家裏一樣。

  “啥情況啊,你就說說唄!”他忍不住開始墨跡我。

  “等着,如果這根菸抽完還不來人,你就安心去幹活兒!”我說。

  “……”

  不出我所料,一根菸還沒抽完。

  叮!

  電梯門開了……

第30章 臭屁不響

  如我所料,該來的果然來了!

  四個男人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他們年紀不等,高矮胖瘦都有,穿着棉服、羽絨服和軍大衣,看着與普通路人毫無區別。

  可我一眼就認了出來,他們都是警察!

  這些人其實不難認,我甚至閉着眼睛,聞聞味兒就能分辨出來。

  幾個人明顯有些驚訝,估計想不明白,此時此刻我倆怎麼會站在這兒!

  唐大腦袋也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面不改色。

  “你倆,幹什麼的?”

  打頭的中年人一臉嚴肅問道。

  不等我說話,就聽唐大腦袋說:“我倆是記者!”

  我有些懵逼,這話說的,一會兒肯定讓拿工作證,你咋整?

  可他已經這麼說了,我只能閉嘴。

  “記者?”中年人緊皺眉頭,手一伸,“麻煩出示一下工作證!”

  我冷着臉,語氣有些囂張:“你們誰呀?憑啥給你們看?”

  “警察!”中年人旁邊一個小個子立起了眉毛。

  我怕了一樣,縮了下脖子。

  唐大腦袋打起了哈哈,“哎呦,原來是警察叔叔,真是抱歉,剛纔我撒謊了……”

  我本以爲他是情急之下說錯了話,此時才明白過來,這貨是故意這麼說的,他肯定看出了這些人的身份,不然真就白混了!

  至於爲啥這麼說,遇事先把水攪渾唄!

  這種行爲,東北叫胡攪蠻纏。

  四個人虎視眈眈盯着他。

  他不慌不忙,一本正經道:“實話實說,我從小就立志做名記者!”

  “電視裏不是說了嘛,他們始終爲了公欣娑鴳痿Y,把維護百姓利益作爲崇高的使命與榮光,這就是記者的社會責任,這就是……”

  “閉嘴!”中年人呵斥住了他,“我就問你們,在這兒幹啥?爲什麼要冒充記者?”

  唐大腦袋笑眯眯道:“警察叔叔別急呀!我這不是和你解釋呢嘛,我喜歡記者這個職業,經常業餘時間出來拍些照片……”

  “這兒有什麼好拍的?”

  “看您說的,”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警察叔叔,不知道你們想過沒有,當我們在家裏喫着香噴噴的晚飯時,躺在沙發上看着精彩紛呈的電視節目時,還有那麼多戰鬥在工作崗位上的人們,他們爲了我們的四化建設還在加班加點兒,難道他們不值得采訪嗎?不值得我們……”

  “閉嘴!”小個子不耐煩地喊了起來,“泡泡唐,你他媽給我老實點兒!”

  唐大腦袋低下了頭,“哪兒呢?哪兒有泡泡糖?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警察叔叔,這我得說說你們,那玩意兒不能隨便吐,誰踩上黏得呼啦滴……”

  “行了!”中年人臉陰沉的像個茄子,“你倆,跟我們回分局!”

  “等一下!”我喊住了他。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說:“各位,不用那麼麻煩了,誰聯繫一下張思洋,就說我要見她,可以嗎?”

  四個便衣都直勾勾地看着我。

  又是那個矮個子,他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說啥呢?聽不明白話嗎?跟我們去趟分局!”

  “憑什麼?”我盯着他的眼睛,“請問,我們犯什麼法了嗎?”

  說着話,我左右看了看,“這裏是電梯間,屬於公共場所,我們憋不住了,溜進來拉泡屎不可以嗎?”

  “哎呦!”唐大腦袋伸手捂住了屁股,“不行,不行了,我快憋不住了……”

  話沒落地。

  噗——

  他還真擠出了個響屁!

  都說臭屁不響,響屁不臭,可這傢伙卻佔全了。

  這個屁,又響又臭!

  四個人慌忙捂住了鼻子,我暗暗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話說第一次合作,還挺默契!

  人才!

  四個人相互看了一眼。

  後面一個高個按下了電梯按鍵,下樓了。

  我拿出了紅梅煙,笑呵呵道:“來,抽根菸,遮下臭味兒!”

  他們也沒客氣,儘管眼神不善,還是接過了煙,唐大腦袋這會兒也沒屎了,打火機伸了過來。

  他們一出電梯,我就看出來了,這四個人都是刑警。

  如果是反扒便衣,唐大腦袋這套耍嘴皮子功夫幾乎沒用,撒潑打滾扒衣服玩自殘,那些人什麼沒見過?

  要知道,在所有的犯罪形式裏,扒竊是最低端的一種,可這些人也是最難纏的一類!

  另外,雪城的反扒老花臉,幾乎沒有我不認識的!

  一根菸還沒抽完,電梯開了。

  穿着白色貂皮大衣的張思洋走了出來,後面跟着兩個保鏢,還有那個高個便衣。

  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伸手扇了扇鼻子。

  我憋不住想笑,“咱姐倆單獨聊聊?”

  她看向了那個中年人,“劉隊,辛苦了,改天我和乾爹過去請各位喝酒……”

  中年人點了點頭,把菸頭扔進了一旁垃圾捅裏,輕聲道:“收隊!”

  唐大腦袋說:“我送送警察叔叔!”

  張思洋說:“老二,你倆也替我送送!”

  七個人都進了電梯,兩扇門合上的瞬間,唐大腦袋朝我擠了下眼睛,一臉淫蕩。

  此時,電梯間就剩下了我們兩個人。

  我把手放進了兜裏,拿出一卷柯達膠捲,“您收好!”

  她接了過去,“拍了?”

  “根本就沒有這麼一份東西,拍什麼?”

  “那這是?”她揚了一下手。

  “我只是提前把膠捲拿了出來而已!”

  “爲什麼?”

  “因爲我不想留下證據,就算大腦袋被當場抓住,相機裏沒有膠捲,總不是壞事兒!”

  她抿嘴一笑,隨手把膠捲扔進了垃圾桶裏。

  “爲什麼?”

  這次是我問她,我想知道會不會和我想的一樣。

  噠噠噠。

  她走到了窗臺位置,拉開包,拿出了一個長劍煙……

  啪!

  我打着了火機,遞到了眼前,“還以爲你不會吸菸!”

  她點着煙,輕輕一吐,“偶爾,江湖兒女,嘴角叼着煙,才顯得深沉一些……”

  我有些奇怪,江湖兒女?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