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26章

作者:向北

  春夏秋冬,全了。

  其中有幾套純中式的套裝,非常古典,我很喜歡。

  我特別不好意思,給她買了副金鐲子,48克,樣式簡單,古樸大氣。

  看得出來,她非常開心,戴上以後左看右看都看不夠。

  其實那些衣服比鐲子貴了好多倍。

  節目很快就播出了。

  當天晚上,全家人都坐在背頭電視前看。

  電視裏,我穿着一身白色綢緞的中式套裝,黑色千層底布鞋,坐在客廳的官帽椅上侃侃而談。

  一旁的字幕裏,顯示我的名頭是,着名收藏家:武愛國。

  這是我第一次在大星奥睹妫疫�是上電視,錄製的時候特別遭罪。

  萬萬沒想到,我特麼不暈血,竟然暈鏡頭!

  幸好大頭的關係夠硬,換個人的話,這位漂亮的女主持人肯定氣跑了。

  走的時候,唐大腦袋笑呵呵地給她和攝影師,錄音師幾個人都塞了個大紅包,鼓鼓囊囊。

  央視的影響力和收視率就是牛,節目剛播完,我的電話就沒停。

  先是大老張,他開心地都結巴起來,說沒想到我小子竟然發了財,絮絮叨叨地說既然改了行,可一定好好做。

  又說雖然他不懂古董,可知道這個行業水深騙子多,千萬別上當……

  很快,電話被李玉蘭搶了過去,先是恭喜我,隨後又說在上海學習的情況,還說想承包個地腳更好大一些的飯店,就做日式的鐵板燒。

  我說要幹就幹高端的,一定做成雪城最貴的飯店,要讓普通人忘而止步,只有這樣才能賺到錢……

  我知道這麼幹的話,她手裏的錢肯定不夠。

  於是說自己決定再投資一百萬,一定裝修成最豪華的鐵板燒。

  小靜說,她的處女作已經投稿給《收穫》了,也不知道行不行,我安慰她一定行,千萬彆氣餒。

  不等放下手機,黃胖子、陳院長、大頭、劉立凱……都來了電話。

  最後一個接的,竟然是遠在廣州的陳忠華師父和師孃。

  不止是他們。

  第二天,我去給大老張夫妻倆匯錢,就連衚衕裏平時從不打招呼的鄰居,看到我都含笑問好了。

第239章 莊周

  一天以後,大頭竟然帶着兩位藏友上了門。

  我客氣地招待着,可面對人家拿出來的東西,真是詞窮。

  幸好有大頭打圓場,又是第一次接觸,反而讓人覺得我高深莫測。

  我知道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於是給劉立凱打電話,讓他下班後來家裏喝酒。

  寧蕾有實習任務,去了山西的平遙古城。

  張思洋忙,也沒回來。

  桌子上六菜一湯,還有好大一摞人民幣。

  劉立凱進來就懵了。

  我笑道:“劉哥,我小武說話算話,這二百萬是你的了……”

  劉立凱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不行不行,無功不受祿,這個錢我可不能要……”

  唐大腦袋和老疙瘩紛紛勸他。

  我見他並非裝假,這麼勸都不行,這是真不想要,臉就冷了下來。

  “劉哥,本來還有事求您,既然這麼瞧不上我們哥幾個,那就算了!”說完拱了拱手,“老唐,送客!”

  餐廳的氣氛急轉直下,場面尷尬起來,我氣呼呼地背過身。

  “小武,你、你別這樣啊,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劉立凱解釋起來。

  我不去看他,擺了擺手。

  安靜。

  我知道,唐大腦袋和老疙瘩肯定在給他使眼色,裝作不知道。

  好半天,劉立凱坐在了我旁邊的椅子上,輕聲說:“行了,我要還不行嘛!”

  我臉變的極快,馬上喜笑顏開轉過身:“老疙瘩,給劉哥滿上!”

  這酒喝的舒坦。

  劉立凱也是感嘆,他兩口子雖說都有正式工作,可上有雙方父母,下有上小學的兒子,日子過的一直都緊緊巴巴。

  沒想到只是幫幫忙而已,一下子成了百萬富翁……

  今天的酒喝的有些急,才半個小時就都有些微醺。

  當聽說我要找個老師學習古董方面的知識,他用力拍着胸脯,滿口答應,說就找自己的老師就行,他可是這個行業裏的大拿。

  還說了一堆名頭,什麼文物鑑定專家、政府特殊津貼獲得者、故宮博物院研究員、故宮博物院學術委員會委員、國家文物局諮議委員會委員……

  還有一堆名譽會長以及顧問的頭銜,聽着是真唬人。

  喝完酒,唐大腦袋把那二百萬,還有劉立凱的自行車,都放進了凱迪拉克的後備箱,送他回了家。

  我站在臺階上,看着寬大如船的車屁股走遠。

  老疙瘩感慨道:“劉老師是好人!”

  週末,我備上了一份厚重的拜師禮,和劉立凱去了他老師家。

  他的老師叫莊周,就在方磚廠衚衕住,倆個人步行沒一會兒就到了。

  這是個獨門小院。

  院子裏鬱鬱蔥蔥,都是綠植。

  “師孃,這是小武,我好朋友!”劉立凱給開門的老太太介紹我。

  我手上拎着東西,躬身行禮,“阿姨,您好,我叫武愛國。”

  老太太慈眉善目,七十左右,卻是滿頭黑髮。

  “快進屋,快進屋……”她十分熱情,“這大小夥子,真精神!”

  “阿姨,第一次登門,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

  “這孩子,太客氣了!”

  老太太並沒有過多客氣,伸手接了過去。

  紙袋裏是兩瓶1985年的茅臺,還有兩條軟中華,另外還有一個厚厚的紅包,裏面是兩萬塊錢。

  這位業內着名專家的家,並沒有想象中奢侈豪華。

  平房看着有年頭了,多說六十平,窗明几亮,書房博古架上都一塵不染。

  劉立凱帶着我走進書房。

  窗下的長條實木書案前,一個老人站在那裏奮筆疾書。

  我倆走了過去。

  劉立凱沒說話,兩個人靜靜地看他寫字。

  慚愧,這應該是狂草吧?

  龍飛鳳舞!

  墨都快甩我臉蛋子上了,一個字都不認識……

  字看不懂,看看人吧!

  側着臉看,老爺子和老太太年紀差不多,個子多說一米七,白淨,乾瘦,鼻子高挺,年輕時一定挺精神的。

  寫完了,莊周拿起條案上一方印,沾了沾紅色的印尼,印在了紙上。

  我看了看印章上的字,一個都不認識。

  啪啪啪!

  劉立凱鼓起掌來,讚道:“老師這字,已經脫離了宋徽宗《草書千字文》的框架,更有懷素神韻!隨心所欲,迅疾威猛!整篇作品的氣蘊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就算……”

  不等他誇完,莊周扭過頭,“你小子嘴怎麼了?抹了蜜一樣!”

  劉立凱嘿嘿直笑。

  “我這兩下子什麼樣,你不知道?還是我不知道?胡鬧!哪裏還有一點的爲人師表?!”

  莊周十分嚴厲,可看得出來,劉立凱並不害怕,扭頭問我:“小武你說說,老師這字怎麼樣?”

  “這個……”我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實不相瞞,我文化程度低,看莊老師寫得龍飛鳳舞,覺得是真好!可讓我說幾句的話,真說不出來,因爲它們可能認識我,我卻不認識它們,一個都不認識……”

  哈哈哈!

  莊周哈哈大笑起來,“小夥子不錯,起碼不胡亂拍馬屁!”

  老太太進來了,手裏還端着托盤,上面是套青花茶具。

  “快,茶沏好了,喝茶!”她笑道。

  劉立凱介紹:“老師,他就是我和您提過的武愛國,叫他小武就好!”

  三個人坐好。

  莊周喝了一口茶說:“收藏大家,不懂古玩?”

  我大概瞭解了他的性格,探了探身子,“不滿莊老師,前段時間屬於商業行爲……可既然誤打誤撞有了點兒小名聲,就想多多學習一下相關知識,避免貽笑大方……”

  老人點了點頭,繼續喝茶。

  來的路上,我和劉立凱也研究過對策。

  可他是個實在人,說不出來什麼,大致意思就是老爺子眼睛裏融不進一粒沙子,有什麼話最好別藏着掖着。

  自己這點事兒,估計瞞不過這位行業裏的大家。

  既然如此,不如實話實說。

  不過,我說的依舊很隱晦,並沒有直接說什麼洗錢。

  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劉立凱鬼鬼祟祟拿出了一盒石林煙,又起身緩緩關上門。

  “老師,整一根兒?”

  莊周指直往門口瞅,明顯是架不住誘惑,又害怕被發現。

  我不由莞爾,這老爺子,還挺懼內。

  “抽吧,我就說我抽的……”

  說着,他幫莊周點燃了煙,剛抽兩口,門外響起了老太太的聲音:“凱子,上次你買……”

  莊周明顯慌了,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把煙扔哪兒,我連忙伸長了手,那根菸眨眼間就到了我兩指間。

  門開了,老太太走了進來。

  “你買的那盆茉莉葉子黃了……”

  她住了嘴,狐疑地看着我們。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阿姨,我是不是不應該抽菸……”

  “沒事兒沒事兒,你抽你的,”老太太趕快擺手,“就是你莊老師不能吸菸,大夫一再叮囑……”

  劉立凱岔開了話題:“黃了?我看看去!”

  兩個人出去了,我又把煙遞給了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