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周瘋子揹着雙手,“李正光,不敢出來了嗎?”
桑塔納四扇車門都開了,四個人下了車。
覃總說:“小龍,五年了,你是第一個敢在我這兒撒野的……”
周瘋子揚了一下手,不讓他再說話。
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周瘋子剛纔喊的是“李正光”,也是他今晚第一次這麼喊,可覃總卻絲毫不覺得奇怪。
這說明一個問題。
雖說李正光改了名字,可某些人早就知道他是誰,所以纔不覺得奇怪。
李正光大步走在前面,臉色陰沉的像要滴下水來,“姓周的,既然你不給我們活路,也別怪我心狠了!”
周瘋子揹着雙手,神情悠閒,“我問一句,當年陳軍找的是不是你?”
“是!”他毫不猶豫,“興安陳老四是哈素的朋友,他既然求到了我,我就不好拒絕,所以安排了李向前去殺你!”
周瘋子仰起頭,長長舒了口氣,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李正光有些疑惑,嘴角掛上了一絲嘲諷,“周瘋子,我做的事情我承認!難道你沒膽承認在背後陰我嗎?”
周瘋子笑了笑:“你這人呢,口碑還可以,可最大的問題,就是眼界不夠寬!更不應該在這首善之地、大庭廣兄聞訕專瑲⒘私鹬氐隆�
李正光聞言一怔,眼睛都瞪大了。
周瘋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你已經走到了懸崖邊兒,還不自知,掉下去已經是遲早的事情,我不過稍稍推了一下而已!”
說罷,他揚起了手,用力一揮。
冷冷道:“走好,不送!”
第216章 甕中捉鱉
聽到這句“走好,不送”,對面那些人明顯都愣在了那裏,沒明白他什麼意思。
噗!噗!噗!
無數盞大燈從兩側亮起。
眨眼間,好多警察和全副武裝的武警衝了進來,三個方向,潮水一樣!
與此同時,左右兩側又冒出來好多防爆盾牌,立在了我們身前。
這些人彷彿從天而降!
我是目瞪口呆。
已經看不到外面了,就聽好多人在喊:
“放下槍!”
“跪下!抱住頭!”
“不許動!”
“別動!”
“……”
此時此刻,我們還都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
我側着身子,順着盾牌縫隙往外看。
前面空地黑壓壓都是人!
竟然一槍都沒響,那些人已經全部被按在了地上。
我扭頭去看周瘋子。
他神色淡然,拿出了一盒軟中華,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再看他旁邊的覃總,臉色煞白煞白的。
我覺得自己剛纔的臉色也一定是這樣,倒不是害怕,只是太突然了,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
我這才明白。
今晚所有的一切,都被周瘋子算計好了。
他們高調到長城飯店喫飯,偶遇覃總敬酒,又應約來到天上人間。
他一定算準了李正光會來,就算沒有偶遇覃總,他也不會去大頭安排的那家夜總會!
因爲,他要來一個甕中捉鱉!
估計那些人到現在還迷糊着呢!
防爆盾牌撤下去了。
人也開始往車上帶,李正光在怒罵着什麼。
周瘋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步下了臺階,離老遠,就朝幾位着裝的領導伸出了手。
他們握着手,聽不清說什麼。
大頭嬉皮笑臉地過來了,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沒嚇着吧?”
我小聲罵了起來,“操,咋他媽不早點告訴我一聲?”
他很委屈,臉都抽抽成了一個包子,“我說我也不知道,你信嗎?”
“我信你個鬼!”
“我就知道晚上肯定有事兒,具體什麼情況我真不知道!”他說。
我問:“來這兒請客,肯定是周大哥指定的吧?”
他點了點頭,“瘋子哥可是第一次來我這兒,他想喫啥我都得安排,我還安排去花都瀟灑呢,那邊兒都安排好了,誰知道喫完跑這兒來了……”
看來大頭沒說謊。
當然了,我猜的也沒錯!
這些人來的快,撤的更快,遠遠圍觀的路人估計都沒看明白呢,所有人員都撤得一個不剩了。
就連李正光他們開過來的三輛車,也都開走了。
送走領導,周瘋子走了回來,大夥圍在了一起。
張建軍打了個哈欠,“行了吧?回去睡覺!”
周瘋子朝我伸出了手,“小武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如果有一點兒算計不到,就會把你置身險地,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氣……”
我連忙說:“挺好,熱鬧!”
他哈哈大笑,“好!這纔是我們的好兄弟!”
“說來還要謝謝你提供的消息,不只是我,包括雪城警方也找了他好多年,一直抓不到……謝謝!”
他重重地頓了頓手。
我不再提這件事,笑道:“也不知道周大哥什麼時候回去,明晚有沒有時間,老弟想請各位哥哥到家裏喫飯……”
周瘋子臉色一正,“這是什麼話?有沒有時間都得去!兄弟好酒好菜好茶都預備上,我們下午就去!”
“好!”我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個人,真是梟雄!
待人接物如春風拂面,任何人都不會覺得被冷落。
可兇狠起來,舉重若輕,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就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黃河決於頂而面不驚!
值得我學習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鬆開手後,我又和覃總握了握手,場面話還要說。
俗話說得好,寧落一羣,不落一人。
“覃總,明晚我在寒舍備下薄酒素材,請務必過來小酢幾杯……”
“好好好,我看看是否方便,只要有時間,一定過去!”他用力晃着手。
我知道他肯定不會去,哪怕他想和周瘋子再聚,但因爲不瞭解我,也不好跟着湊熱鬧。
所以,我並沒有說地址,他也沒問。
你知我知,卻都不說破。
場面話而已。
應該覺得我們還有話要說,所以他並沒有繼續相送,與腥税�握了握手,就帶人回去了。
張學軍問:“哥,折騰了半個月,這麼簡單就完事兒了?這些人也不咋地呀!?”
周瘋子說:“這麼簡單就好了,還有幾路人馬在同時行動,弄不好都得擊斃幾個……”
七哥說:“今晚這場面太突然了,這幫傢伙是一丁點兒防備都沒有。”
老嫖瞥了一眼張學軍,懶洋洋道:“你以爲這些傢伙像你似的,虎了吧唧地,既然被包了餃子,放一槍就得被打成篩子!明知道反抗就是個死,誰敢開槍?!”
小馬哥也說:“二虎,你以爲這李正光是個喀拉?”
二虎?
我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白胖的張學軍小名叫二虎。
喀拉,就是軟蛋、啥也不是的意思。
龍省人愛這麼說。
小馬哥繼續說:“這就是在天上人間,普通歌廳的話,他們端着槍進去以後,直接就會開槍,哪兒那麼多廢話!”
我猜對了,李正光果然不敢惹覃總!
更不敢在天上人間開槍!
正說着,大頭的虎頭奔,四輛興安牌照的白色陸地巡洋艦開了過來。
周瘋子說:“小武兄弟,先送你!”
我忙說:“不用,打個車就回去了,你們住哪?”
“不遠,就在建國飯店!”
七哥說:“要不你別回去了,和我們回酒店打撲克,咱玩喝涼水滴,可好玩兒了!”
我不由莞爾,啥年紀了,還玩兒喝涼水呢?
我不想跟去,誰知道人家回去會不會開會什麼的,我一個外人,還是不湊這個熱鬧了。
周瘋子也說:“走吧,你坐我車,回酒店咱們再聊……”
“算了,”我說:“明天到我家再聊吧,你們也都早點休息!”
或許因爲明天還要繼續喝,大夥就沒再深勸,看着他們的車隊開出停車場後,我才走到路邊打車。
坐在車裏,我才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大頭和七哥都知道我柳蔭衚衕的宅子,張建軍他們能不知道?
他們都知道了,張思洋會不知道?
還有去西藏的事情,不也是同樣的道理嘛!
艹!
我用力一拍大腿,把開車的師父都嚇了一跳。
真他媽蠢吶!
自己還傻乎乎地想瞞住張妖精去西藏,年前問我在哪兒住,我還撒謊在鄭州,這不是他媽扯犢子嘛!
這妖精,竟然也不揭露我!
到家以後,唐大腦袋和老疙瘩早就回來了。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倆傻小子都聽呆了,都覺得自己錯過了一場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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