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00章

作者:向北

  我站在墓碑前良久,直到正午,纔開車離開。

  4月5日,晴,落日餘暉。

  我正在家中院子裏,一身大汗,大頭來電話:

  “小武,瘋子哥來了,過來喝酒!”

  “咋不提前說,我也好準備準備,來家裏喝多好……”我說。

  “他都來半個月了,我也抓不着人影,今天才請上,瘋子哥特意叮囑我請你過來!”

  “老唐他倆不在家呀!”

  “那你就自己過來,改天去你家再介紹他們,就在長城飯店21層,六點半!”

  “嗯吶,知道了!”

  放下電話,竟然還有一點兒小緊張。

  或許是因爲聽過太多次“周瘋子”的名字,又早就如雷貫耳。

  忘了問都有誰了,不知道張建軍會不會來?

  看了看手錶,時間還早。

  我給唐大腦袋打電話,如果他倆能去是最好的,俗話說得好,多個朋友多條路……

  “哪兒呢?”我問。

  這傢伙氣喘吁吁,“跑、跑步呢?”

  “操!”我罵了起來,這個時間跑步?糊弄鬼呢吧?

  “興安周瘋子來了,大頭請客,能趕回來嗎?”

  “不、不行,我在房山呢!”

  “行了,輕點兒嘚瑟,別馬上風!”

  “艹!”他罵了起來:“你風了,我都不帶風的……”

  馬上風,是指由於某種不可描述的行爲引起的意外性突然死亡,又叫“房事猝死”,中醫稱爲“脫症”,民間又叫“大泄身”。

  掛了電話,我又給老疙瘩打了過去,結果他在密雲呢!

  說是一幫朋友成立了一個什麼聯盟,大夥聚會烤全羊……

  這小日子,特麼一個比一個滋潤!

  奶奶的,都比自己忙!

  上樓衝了個澡,站在衣櫃前又犯了難。

  最後,選了套溁疑膯闻趴畚餮b,白襯衣,黑皮鞋。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太隨便了不好。

  唐大腦袋開走了凱迪拉克,老疙瘩開走了那輛新陸巡,我只好打車了。

  也不錯,低調!

  一個多小時以後,提前十分鐘,我走進了長城飯店大堂。

  這不是我第一次來,上次還是跟蹤徐明樓。

  即使不是第一次來,走進大堂以後,還是被那兩尊潔白的仙女雕像,古色古香的中式涼亭所吸引。

  金黃色的涼亭攢頂,六根硃紅柱子,展示了中國古建築的美。

  整個酒店主色調都是紅色,紅色的地毯、紅色的立柱,典雅、大氣、不庸俗!

  坐電梯到了21層,一位穿着旗袍的女服務員,引領着我來到包房。

  她輕輕叩門,裏面響起了大頭的聲音:“進!”

  女孩兒推開了門,微微彎腰引手道:“先生,請!”

  進門是會客區,再往裏纔是餐廳。

  巨大的圓形實木餐桌,中間擺放着好大一籃鮮花。

  眼神穿過那籃鮮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周東北,周瘋子!

  雖然我沒見過他,但知道肯定就是他。

  一是因爲那是主位。

  二是九個人裏面,這個人的氣勢最足!

  這就像月圓之夜的天空,儘管星星都很明亮,但沒人敢與月亮爭光芒!

  他的頭髮極短,似乎每一根都倔強地立着,腰挺得筆直,看年紀多說三十四五歲。

  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好濃的一雙眉毛,大眼珠子炯炯有神。

  大頭首先站了起來,“小武,快快快……”

  坐在周瘋子身邊的七哥也站了起來,“兄弟,來,給你介紹幾位朋友……”

  隨後起身的是小馬哥和陳六指。

  我連忙快走幾步,嘴裏賠着禮:“抱歉,實在是抱歉,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

  房間裏一共九個人,我認識四個:大頭、小馬哥、楊七哥和陳六指。

  沒有人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所有人都離開了桌子。

  這讓我感覺非常舒服。

  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們肯定都清楚,卻還能有如此表現,不得不讓我感動。

  “瘋子,這就是我在京城的小老弟:小武,咋樣,是不是比你精神?”七哥哈哈笑着。

  大頭也說:“小武,這是瘋子哥!”

  周瘋子笑呵呵伸出了手,“小武兄弟,你好!”

  他的手掌溫熱、厚實,十分有力,握在一起後,又用力晃了兩下。

  我說:“周大哥,久仰大名!”

第211章 同道中人

  他們可以叫瘋子,喊瘋子哥,我卻不能這麼叫。

  我發現他的身高几乎和我一樣,只是要我比更健壯一些,膚色也比我白。

  他很和藹,只是彬彬有禮的表象下,難掩上位者的氣質。

  “你是七哥的結拜兄弟,從此以後,就是我周東北的兄弟!”他說。

  我連忙客氣,卻不好當真。

  無他,七哥的把兄弟實在太多,估計多的他都記不清了。

  “來,小武兄弟,我給你介紹……”他鬆開了手,側過身給我介紹,“這是我們東北礦業的董事長,張建軍張總!”

  我這才注意到這個人。

  在這一腥搜Y,他像透明的一樣,似乎任何人都不會留意到他。

  七哥和小馬哥不用介紹了,周瘋子首先介紹的就是他,可見此人在東北集團的分量。

  張建軍伸出了手。

  看他年紀和七哥差不多,似乎要更顯老一些。

  或許是駝背的原因,他的個子看着不高,多說也就一米七。

  一張國字臉,眼睛不大。

  這人的相貌實在是太不出校醋啪拖衲硞�機關裏鬱郁不得志的小科員。

  平時應該唯唯諾諾,小心謹慎。

  難以想象,這麼個人,曾經竟然是興安城赫赫有名的大混子!

  他這個形象,進榮門很合適……

  “建軍大哥,你好!”我停止了腹誹,客氣道。

  他抬了抬大眼皮,盯了我一眼。

  這一眼。

  就像沙漠中被追殺的孤狼,滿身傷痕,回頭冷然一瞥。

  這一眼。

  讓我心臟都是一緊。

  換個人的話,一準兒能打個哆嗦。

  他的手有些涼,淡淡道:“聽我老妹兒說起過你,很好……”

  我明白,“老妹兒”說的是張思洋,可“很好”是什麼意思?

  不明白。

  就笑了笑。

  鬆開手以後,他就退到了後面,悄聲無息。

  這個人,有點兒滲人!

  東北話說,某個人有滲人毛,說的就是張建軍這樣的人。

  這種人絕不會五馬長槍、舞舞喳喳,話也不會多,可看你一眼,就能讓你渾身都不舒服。

  “這是我兩個發小,”周瘋子繼續介紹,“這位是我們集團宣傳部部長,樸滿囤樸部長!”

  “樸大哥好!”

  這人一身名牌,身子瘦弱,瘦刀條臉上卡着副金邊近視鏡,笑嘻嘻地握着我的手說:“聽老姬說過兄弟你好幾次,今日一見,如果是一表人才……”

  我明白了,原來他就是“興安城四大逼王”的首席,老嫖!

  可到底是木卜“樸”還是嫖娼的“嫖”?

  這話就不好問了。

  “這是興安山泉的總經理,張學軍張總……”周瘋子繼續介紹。

  張學軍個子比老嫖還矮,白胖白胖的,沒說話就先笑,一對兒八字眉十分喜慶。

  最後介紹的人,一直站在張建軍身後,就像怕見人一樣。

  “這位,是東北礦業砬山煤礦的礦長趙武……”

  介紹到他了,這人才站出來。

  看他年紀有三十六七歲,身材瘦小,貌不出小�

  他並沒有往前走,更沒有和我握手,而是抱起了拳,“蜂麻燕雀,花蘭葛榮,聽說小兄弟是榮門中人?”

  我不由一怔,我艹,難道是同道?

  我下意識看向了陳六指。

  他撇了撇嘴說:“他叫趙埋汰,曾經混過[麻門],現在呢,啥嚢砸膊皇恰�

  [蜂]、[麻]、[燕]、[雀],[花]、[蘭]、[葛]、[榮],同爲暗八門,前四門卻是四種行騙手段。

  [麻]也作馬,暗八門裏排第二,指得是單槍匹馬,或者將人麻倒,屬於個人行騙!

  真是萬萬沒想到,這夥人裏除了一個[榮門]的陳六指,竟然還有一個[麻門]的趙武,趙埋汰!

  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個騙子,竟然還是個礦長?!

  看樣子,陳六指和他關係相當不錯,所以纔會互相這麼損。

  或許他從不往南方走,我沒聽過“趙埋汰”這個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