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199章

作者:向北

  把她的睡衣褲拿到了一樓洗衣房,扔在了髒衣簍裏,棉被就鋪在了一樓客廳的沙發背上。

  終於能坐下來了。

  渾身痠疼,我點了根菸,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沒事兒了,我也該回去了。

  這幾天折騰的,哎!

  一聲長嘆。

  我發現了,自己和這個妖精肯定犯相!

  犯相,這是典型的北方俗語,原指屬相不合、衝撞、相剋。

  再後來,意義開始引申。

  指兩個人在一起不協調,不合財,總掐架等等意思。

  我和張思洋就是這樣,從認識開始,就沒和諧過,她不止一次算計我,我也差點把她炸死!

  而兩個人有了魚水之歡後,每次見面一開始都挺好,可時間一長準掐架!

  犯相啊!

  哎!

  按滅煙,上樓看了看她。

  呼吸平穩順暢,探了探額頭,沒有汗了,甚至微涼。

  我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是鵝蛋臉型,五官並不精緻,單拿出來都很普通,可組合在一起以後,彷彿有了什麼神奇魔力一樣……

  並不是說有多漂亮,像什麼女電影明星。

  而是很大氣,落落大方的美!

  扭滅檯燈,下了樓。

  外面雖然很冷,可我還是沒去穿她給我買的貂皮大衣,怎麼來的怎麼走。

  穿戴整齊後,我看到了給她的那枚五彩棒棒糖。

  就插在了客廳茶几上的果籃裏。

  推門的時候有些費勁,這才發現,這場大雪竟然一直沒停。

  用力推開,又回身關好。

  好冷!

  目光所及,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大片大片的雪花,在昏黃的歐式牆燈下飛舞着。

  站在院門回頭看了一眼,寬敞的院子裏,留下了一行孤單的腳印。

  我知道這次她不可能再追出來了,可還是沒走大路,而是直接下了道,我要穿過松花江。

  這是去市裏的捷徑。

  這個時間不可能有出租車,步行繞過江橋太遠了!

  江堤上都是冰雪,還沒下一半,就跌倒了。

  皮大衣很滑。

  嗖——

  一直滑到了江面上,遺憾的是,厚厚的雪沒讓我滑太遠。

  我笑了起來,找到兒時的快樂。

  那時候的冬天,我帶着二丫常這麼玩兒。

  江面上的雪更厚、更難走。

  有時以爲踩實了,其實雪下面是一層硬雪殼,下面還是雪。

  平時不覺得這江面有多寬,可真步行的時候才發現,要走好長時間。

  岸對面有人放煙花。

  站在松花江中間,大雪沒過了我的膝蓋,捂着快凍下來的耳朵,傻乎乎仰着頭……

  砰!

  巨大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花瓣如雨,伴隨着雪花紛紛墜落,彷彿觸手可及。

  我扯着脖子大聲喊:“好看——你真好看——!”

  江面上迴盪着我的聲音:

  “好看——好看——”

  一顆又一顆焰火升到了空中……

  真美。

  可這種美,讓人窒息。

第210章 周瘋子

  轉眼就到了三月中旬。

  京城2000年的春天姍姍來遲,漫天的黃沙又開始有了苗頭。

  《周孝儒文書》的事情一直沒有消息,也不知道是那貨盜墓的躲了起來,還是貨已經出了手。

  唐大腦袋一天天神出鬼沒,一週至少五天不着家,不是和大頭鬼混,就是去網吧上網,有時候還去夜場耍。

  窮人乍富,開始顯露,不是好嘚瑟,又得找時間敲打敲打他了。

  我提過盛京的暖暖,說如果真想和她好,我可以和鬼爺說,就讓她來京城。

  大腦袋說他提過,可那丫頭左右而言他,看樣子並不想來。

  老疙瘩徹底迷上了電腦,一天天鬍子拉碴,不修邊幅。

  他也總往外跑,還認識了一幫“同行”。

  這個“同行”可不是什麼榮門中人,都是一些愛好電腦技術的,有中關村攢電腦的,也有一些大學生。

  這是正事,我很支持他。

  過了年以後,寧蕾就去上班了,公司叫恆基偉業。

  我留意了一下,還挺有名,是家大公司。

  這家公司在廣播、電視、地鐵以及公交車上的廣告很多,演員濮存昕面帶微笑,舉着個像本子一樣的電子設備說:呼機、手機、商務通,一個都不能少……

  寧蕾做的還是銷售工作,據說公司員工人手一個。

  拿回來以後,我擺弄了好半天,原來就是個電子記事本,能存電話號碼。

  或許是因爲這個廣告的原因,我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大哥大”這個詞再也沒人叫了。

  當然了,也可能是因爲新出來的設備越來越小,越來越便捷的原因。

  像我先前用的愛立信Gh398,還有張思洋送我的摩托羅拉338c,個頭就是越來越小巧了。

  大哥大的氣勢消失殆盡,就這麼黯然退出了歷史舞臺,換了名字叫“手機”。

  我很懷念它,就像站在新世紀回首二十世紀。

  唐大腦袋他們三個每天早出晚歸,都有自己的事情忙,只有我很清閒。

  每天早上,我習慣地帶上布丁和虎子去跑步。

  寧蕾常常陪我,那倆貨則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有時趴耳邊喊都不起來,還拿枕頭砸我……

  我買了臺YAmAhA的立式鋼琴,就放在了書房裏。

  書房裏整面牆的書架,也快填滿了。

  我還在附近一家琴行報了個鋼琴班和嗩吶班,每週都會各上一節課。

  唐大腦袋說我附庸風雅,我說你懂個屁!

  這貨和姬老騷學壞了,說就懂我……

  白天,我多數時間在書房喝茶看書,累了就彈彈鋼琴或者吹一會兒嗩吶。

  蒲小帥抗議過,說嗩吶聲太響,常常有遊客趴門縫往裏瞅,以爲家裏在辦喪事。

  我很鬱悶,把他罵了出去。

  從雪城回來的那個早上,在機場喫早餐時,張思洋給我打過電話。

  她的聲音沙啞、懶散,沒有爲我的不辭而別發火,更沒有埋怨,只是叮囑我路上小心,還說了聲謝謝。

  這不像她。

  有時我也會想起她。

  好久沒和她聯繫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我準備七月份去西藏,不想告訴她。

  大頭幫我買的陸地巡洋艦Lc100到了,柴油的,V8發動機,雙油箱,其他配置我也不是很懂,皮實抗造就行。

  他說陸巡早就改名了,叫什麼蘭德酷路澤,我覺得不好聽,沒有陸巡霸氣!

  現在我們已經有兩輛車了。

  挺好,有事情出去的時候,基本不用搶車開了。

  事實上,就唐大腦袋愛顯擺,基本上每次出去都開那臺凱迪拉克。

  老疙瘩就很低調,大褲衩大汗衫,常常揹着雙肩包去擠地鐵。

  馬上就要清明瞭,我提前一天,一個人開車來到了河北的易縣。

  第二天清晨。

  我拉了一車的鮮花和紙錢,來到了華龍皇家陵園。

  兩位工作人員幫我都搬到了老佛爺的墓前。

  其實,如果按照東北喪葬習俗,只燒一週年和三週年,老佛爺今年是二週年,可以不燒。

  來之前,我還問了問後海幾位老棋友。

  他們說二週年可以上墳,只是人們講究吉利,都以單數來算,所以纔有了一週年和三週年。

  滿一週年時,去墓地燒紙祭奠叫“週年”或“燒週年”。

  第二個週年叫“大祥”,也要去墓地致祭。

  入鄉隨俗吧,畢竟老爺子是京城人,所以我就來了。

  我要來掃把,將墓地一圈清理了一遍,幹活完有些奇怪,因爲明顯有祭祀過的痕跡。

  墓碑前有我去年來放的兩瓶茅臺酒,裏面的酒已經空了,不知道是被人倒出來了,還是時間長都蒸發了。

  酒杯、香菸、燭臺東倒西歪。

  可除了我這些東西,還有一瓶五糧液,和一條打開盒早已腐敗黴變的中華煙。

  我問那兩個工作人員,“有人來過?”

  其中一個老爺子說:“嗯,前年和去年的八月底,都來過一個老道士,一個人坐在墓前許久才走……”

  我再問,他也說不出什麼來了。

  老道士?

  難道是老佛爺的朋友?

  心下狐疑,卻也不再多想,擺放好鮮花,又在一旁的寶樓裏燒了好多紙錢。

  兩個工作人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