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他這才緩緩坐了下來。
大頭打完了電話,回到了座位,朝冷強勾了勾手指。
冷強也坐回自己位置。
場面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着這邊。
光頭髒孩兒惡狠狠地瞪了冷強一眼,回身在桌子上拿了半瓶啤酒,那桌客人沒一個敢說話的。
他拎着酒瓶子又過來了,晃着肩膀,“那就來吧,妹子!”
寧蕾站了起來,拿過一個空杯,髒孩兒開始倒酒,一雙眼睛色眯眯地盯着她的臉。
杯子滿了。
她什麼都沒說,剛要喝,就聽髒孩兒說:“等一下!”
餐廳裏安靜的可怕。
他揚了揚手裏的酒瓶子,笑嘻嘻道:“咱倆喝個交杯酒!”
“交你媽呀!”
譁——
寧蕾一聲怒罵,滿滿一杯啤酒揚在了他臉上。
我站了起來,將寧蕾扯到了自己身後。
髒孩兒用袖子擦了一把臉,大罵道:“臭娘們,給臉……”
不等罵完,我一腳蹬了上去。
嗖!
人就飛了出去。
嘩啦啦——
旁邊那張桌子倒了,上面的盤子和碗都落在了他身上。
有人驚呼起來。
冷強和唐大腦袋又一次站了起來,兩個人的目標是鄰桌那五個人。
髒孩兒往起爬,一身的湯水,看着十分狼狽。
我斜着眼,一直關注着那個穿西服的人。
就見他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左右四個人從懷裏抽出了槍,有沙噴子、五連發,還有兩把是鋸短了槍筒的雙筒獵槍。
砰!
一人朝天棚開了槍。
唐大腦袋和冷強都站在了那裏,並沒有繼續往前衝。
這一下亂了套,好多人都抓起外衣往出跑。
劉立凱臉色煞白。
大頭渾不在意,拿起桌子上的軟中華,點了一根。
我留意着寧蕾。
她似乎被嚇到了,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西服男一臉不耐煩,揮揮手說:“腿都給我掐折了,一個別放過!”
四把槍二話不說,就支了過來。
有冷強和唐大腦袋,這點兒小場面根本就用不着我。
不出所料,一個照面,四把槍都被拿下。
這四個小子估計還蒙着呢,人已經都倒在了地上。
遠遠圍觀的客人都在竊竊私語。
西服男不慌不忙,伸手懟了一下眼鏡,緩緩起身,“各位,哪兒的呀?”
唐大腦袋揚了揚手裏的兩把獵槍,“不是……你他媽誰呀?都這逼樣了,還端着架子呢?”
他輕蔑一笑,“我叫趙建霖,小子,你摸過槍嗎?敢開嗎?”
“姥姥!”唐大腦袋脾氣上來了,端着槍就頂在了他腦門上,“你咋這麼牛逼呢?!”
他瞪着眼睛,“趙爺我牛逼不是一天兩天了!來,開槍!”
這人毫無懼色,腦門還用力去頂那把雙筒獵槍。
“開!”趙建霖繼續喊着,“趙爺我的規矩:出手必見血,拿刀必致殘,槍響必要命!”
“小子,今天要不了你的命,你就得要趙爺的命,我送你了!”
“開槍!”
“你要是啦啦尿,可就沒機會走出石家莊了!”
“我草泥馬!”唐大腦袋紅了眼睛,扭頭看我,“哥,讓我崩了他!”
我也鬱悶了,沒想到還是塊滾刀肉,難道他是真不怕開槍?
事情僵到這兒了,如果大腦袋不敢開槍,形勢馬上就會逆轉。
這時,就聽一個聲音響起:“老趙啊,你是他媽瘦驢拉硬屎,真牛逼呀!”
人羣騷亂,分開左右。
一個穿着黑色短貂,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來。
好多人都在打招呼:
“三哥!”
“三哥來了?!”
“三哥晚上好!”
“……”
第194章 搖人
我明白了,看來這就是大頭搖來的人。
還挺是時候!
這麼多人打招呼,一看就是老社會人了。
不知道是來的匆忙,還是就這麼個習慣,這人竟然赤手空拳,一個兄弟都沒帶。
這個趙建霖,既然敢放下剛纔那句狠話,說明也不是一般茬子。
不知道這人好不好使。
趙建霖根本不在乎大腦袋那把槍,轉過身後,先把眼鏡摘了下來,又在皮西服裏兜拿出一塊眼鏡布,慢條斯理地擦了擦眼鏡。
這才張嘴:“老三,我怎麼走哪兒,都能遇到你呢?”
那人大搖大擺來到了他身前,笑笑說:“你小子少他媽惹點兒事,不就看不着我了?”
說完,也不再搭理他,朝我和大頭這邊做了個不倫不類的稽首:
“無量天尊,見過張天師!”
人羣議論聲大了起來,交頭接耳。
大頭夾着煙的手擺了擺,輕描淡寫道:“三兒,來到你地界了,就不能讓我們好好喫點兒飯嗎?”
“弟子知罪!”說完,他來到趙建霖身前,小聲嘀咕起來。
趙建霖一臉狐疑,瞥了我們兩眼。
這位懟了他一下,又說了幾句以後,趙建霖二話沒說,橫了唐大腦袋一眼後,掉頭就往出走。
我看得明白,這二位的社會地位有所區別。
後來這位明顯是老社會。
趙建霖別看年紀也不小了,但屬於後起之秀,社會地位明顯差了那麼一丁點,所以纔要給老大哥這個面子。
當然了,也許這位三哥向他許諾了什麼。
髒孩兒他們連忙往起爬,唐大腦袋和冷強也把手裏的槍扔給了他們。
三哥朝四周拱了拱手,朗聲道:“各位,繼續喫,繼續喝,別影響了心情!”
啪啪啪!
有人鼓起掌來。
很快,掌聲連成了片。
三哥瘦臉都有些發紅,連忙坐在了大頭身邊。
“三兒,給你介紹一下,”大頭指了指我,“這是我小兄弟,小武!”
兩個人握了握手。
大頭又把唐大腦袋和劉立凱他們都介紹了一遍。
冷強明顯和他很熟悉,喊了聲三哥。
很快,一些膽子大的客人陸續回來了,果然是該喫喫該喝喝,又是一派祥和。
“剛纔這個姓趙的,我怎麼沒見過?”大頭夾着菜問。
“嗨!”三哥罵了起來:“振頭鎮的鄉下小子,93年,在家那邊弄的個釣魚場,鬧出點兒名堂。”
“進城後天不怕地不怕,動靜越鬧越大!”
“這不,又看上了火炬大廈,天天泡在這兒,還拉過來兩個檯球案子支大堂了……”
正聊着,開始陸續有人過來敬酒。
很快,桌子上就堆滿了各種白酒和兩條中華。
三哥起身喊:“各位各位,喝不下了,心意領了,心意領了……”
不等他說完,就見門口有客人站了起來。
緊接着,一個又一個的往起站。
“林局!”
“林局晚上好!”
“……”
我看了過去,就見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頻頻點頭。
他身材並不高大,腰卻是筆直,穿着一件半長的藍色毛料大衣,派頭十足。
幾個要過來給三哥敬酒的人,連忙都蔫頭耷腦地退回了座位。
大頭起身迎了過去,打着哈哈客氣道:“哎呦,林局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我馬上就明白了,不禁對這位張天師刮目相看。
怪不得人家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搖個人而已,還是雙保險!
林局長在和他握着手,滿面春風。
“天師怎麼說來就來,也不打個招呼……”
兩個人那邊客氣着,我發現三哥明顯坐不住了。
看來這位林局,應該是公安局的大局長,原因再簡單不過,再囂張的耗子也怕貓!
所以剛纔那幾個要過來敬酒的社會人,一見是他,慌忙都回去了。
從大頭的態度上,也能看出一些東西來。
先前三哥都來到桌前了,大頭也沒起身,可這位林局走進餐廳還沒幾步,他已經熱情地迎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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